第112章 喬遷宴

  開了春,日子也就一天一天暖和起來了,江七月也脫下了春襖,換上了夏衣。

  經過兩個月,定西侯府也修葺好了,陸修昭母子三人也搬了過去,時隔二十幾年,定西侯府重新熱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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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定西侯府的喬遷宴,江七月跟在鄭氏後頭下了馬車,又上前扶著秦氏,孟令沅早就在門口等著她們了。

  靖威侯與陸二爺等人被請去前院,鄭氏給陸明恪理了理衣裳,叮囑他要聽表兄的話,不可隨意亂跑。

  一行人跟著孟令沅進了後院,小輩兒向陸氏行禮後依次坐下,江七月靜靜坐在鄭氏身邊,聽秦氏與陸氏說話。

  不一會兒,鎮國公府的人來了,陸雲舒站在她婆母的身後,見禮後,她徑直向江七月走了過來。

  這裡都是長輩說話,她們聽得也枯燥,陸氏大手一揮,讓孟令沅帶她們去園子裡玩兒。

  一路過去,江七月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看出她眼裡的疑惑,孟令沅捂嘴一笑,反正這裡也只有她三人在,外人也聽不去。

  「是不是像是見過一樣?」孟令沅指了指前面右手邊的亭子與那方河塘,「這園子是子明讓工匠按你的宅樣圖上改的。」

  江七月看向前方的河塘,塘里的荷花還未開,荷葉舒展開嫩碧的卷邊,浮在水面上,河塘之上,一架小木橋橫跨上面。

  她眼底浮現出笑意。

  三人帶著貼身婢女走過小木橋,去了荷塘對面的園子,孟令沅讓她二人自己玩耍,今日定西侯府忙,她得先過去。

  小園裡,毽子、投壺等樣樣齊全,陸雲舒與江七月都不是跳脫的人,二人尋了個亭子坐下說話,等著陸雲惠來。

  不到一刻鐘,就聽到陸雲惠的聲音了,她大步進了亭子裡,在江七月身邊坐下,嘰嘰喳喳就說上了話。

  江七月與陸雲舒相視一笑,她一來啊,耳邊就不清靜了。

  等永華郡主一來,兩個鬧騰的主兒一起,就更不得了了。

  亭子裡伺候的小丫頭端著茶壺想上前為江七月斟茶卻被蓮漁一把接過,自打上回之後,她和流雲就是驚弓之鳥。

  午膳是在荷風園用的,荷風園也是江七月在宅樣圖上取的名字,陸修昭也用在了定西侯府上,她眉眼全是笑意。

  定西侯府的喬遷宴極為盛大,朝中官員幾乎都攜家眷來了,賓客滿座,好不熱鬧。

  孟令沅挨在她旁邊,拉了拉她的衣袖,兩人湊得極近,孟令沅壓低聲音:「子明讓你等會兒去一趟正院。」

  江七月一愣,隨即答應下來。

  正院是她和陸修昭成親後要居住的院子。

  午膳後,趁著眾人去了小園那頭,江七月在孟令沅貼身婢女的帶領下,躲開眾人從偏僻的小徑繞到了正院。

  正院是侯府規制最高的院子,傍湖而築。取名為恆熙院,寓家族基業恆久,長沐恩熙。

  踏入朱漆描金的垂花門,便是青石板鋪就的庭院,左右抄手遊廊環護,廊下掛著素殺花燈,一道長階下接木橋,橫跨湖面。

  院中一汪碧湖,湖面浮荷,岸邊花木錯落。湖岸蜿蜒鋪著石板路,兩三座亭子散落其間,遊廊順著湖繞院而行,將亭台與殿宇連起來。

  湖光山石、亭橋林木盡收眼底,遠殿隱於青山林木間,兼具侯門的肅穆與園林的清逸。

  陸修昭在右側亭子裡喝茶,見她來了,他起身過來。

  江七月穿著一身苔青暗紋衣裙,裙衫隨微風輕動,恰如檐下青苔,在初夏的日光里,瞧著便生出幾分清爽。

  陸修昭目光靜靜落在她身上,嘴角不自覺微揚。

  「這正院的布置,表妹可還滿意?」

  江七月點頭,自然是滿意的,這都是按她的心意來修葺的,只是……

  「今日定西侯府宴會,你這個侯府主人不在前頭招呼客人,反倒來了正院,就不怕傳出去?」

  陸修昭朝流雲與迎風擺擺手,讓她二人不必跟著,他拉著江七月的手腕往右邊的月洞門去。

  「無妨。」

  二人穿過月洞門,來到小跨院,正間、左右廂房,中間一個小院子。

  「前面的西廂房改作書房,供你日常看書、理帳、處理府上日常用,這東跨院留著。」陸修昭看向江七月,「日後孩子住。」

  江七月躲閃著他的目光,耳根子微燙,又聽他繼續說:「小廚房在正房左邊小院,可要去看看?」

  「好。」

  小廚房看完,陸修昭又帶她去了正房。

  正院正房乃是整座院落的核心,規制恢弘。

  一進大門便是見客廳,作為待客、議事之用。堂內開闊,前置山水落地屏風,左右兩側分列座椅几案,左側可接待賓客,右側為膳廳。

  左右各連通迴廊,順著廊道可去往東西配室,往來便捷。

  堂後向內,便是日常起居的內室,寢屋寬敞,正中設拔步大床,周遭立著多寶閣,留出了衣櫃的位置,貴妃榻上鋪著錦緞坐褥,靜謐雅致。

  寢室的後方,辟出梳妝靜室,留著可供女主人理妝的位置。更靠北的最深處,另設一間浴室。

  如今看起來有些空蕩蕩的,就等著江七月的陪嫁器物陸續送入,再一一陳設安放。

  整座正房以迴廊環繞,左右連廊向外延伸,通過連廊可到後院,設一敞開雅室,供人喝茶下棋議事。

  前廳待客、內室安寢、後室雅集,內外分明,莊重又不失雅致。

  二人站在窗下,看著外頭的碧綠湖水,陸修昭只感嘆婚期還是定得太晚了些,他巴不得早早將人娶回家。

  江七月低頭忍笑:「聽聞表兄以前對成親之事並不上心,老夫人次次提,次次都找藉口推辭。」

  陸修昭一怔,隨後脫口而出:「因為都不是你。」

  江七月努力壓平翹起的嘴角,抬眸看向陸修昭:「這是從哪兒學來的,定西侯如今也會說哄人的話了。」


  「沒學,情不自禁。」他抬手將她被風吹散的髮絲勾在耳後,「表妹可以摸摸我的真心?」說著,陸修昭往前,離她更近。

  江七月抬手將他推開兩步:「才不要。」

  自從二人互通情意後,膽子也越發大了,今日竟敢在定西侯宴會上,避開眾多賓客,私下來了正院與他見面。

  江七月心中是藏著幾分擔憂與忐忑的,總怕旁人發覺她不在許久。

  「表兄快回去吧,缺席時間太長,怕被人發現。」

  他如今搬回了定西侯府,與她相見的機會就更少了,可尚未成親,陸修昭到底不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壓下心中的悸動放她回去。

  「母親的人在外頭等你,會送你回去。」陸修昭鬆開手,又抬手摸摸她的頭頂,動作輕緩又溫柔。

  江七月走了兩步,又轉身退回來:「表兄不送我出去?」她心中亦有不舍。

  「不怕了?」

  江七月搖頭,正院如今連個婆子丫鬟都沒有,也不會有人看見,只要他不同她一起出正院就好。

  陸修昭送她出去,兩人在門口又說了兩句話後,他才目送江七月離開,還有三個月十二天,這座富麗奢華的正房就有了真正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