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水帶著人去了孫家,當然沒有見到孫沁月,自宴會結束後,她便跟著瑜王妃母女倆去了瑜王府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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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王妃原是不同意行水從她王府將人帶走的,孫沁月再不濟也是她這個瑜王妃的外甥女,大庭廣眾之下就被這樣帶走了,名聲、臉面放哪兒?
還是永華郡主勸說一番後,瑜王妃思慮再三才勉強點頭。
「表兄,孫沁月已被關押兩日了。」江七月有些擔憂,畢竟她是瑜王妃的外甥女,今早孫家已經來要人了,「會不會……」
孫沁月被行水帶回來後,同陸雲嫣一樣,沒有立即審問她,不過,她的待遇就不如陸雲嫣了,她被單獨關押在了柴房,每日只有兩個饅頭。
她的貼身婢子已經審問清楚了。
「放心,無事。」
陸修昭低著頭為江七月上藥,江七月用簪子劃傷的那幾道劃痕用的是軍中的金瘡藥,好起來很快,短短四五日已經在結痂了。
看著幾處長長的傷痕,陸修昭滿眼心疼。
雖是三月,可那河水依然冰涼,她毫不猶豫地就跳了進去,還用簪子將自己劃傷,回到岸汀院後,又在冷水裡泡了一陣子,直到府醫來扎針。
他頭又低了些,一邊上藥一邊給她吹。
若不是為了拿到口供,根除日後的麻煩,他恨不得立馬將孫沁月與陸雲嫣二人下詔獄,處死。
「表兄,那日我的簪子掉進了水裡找不到了。」江七月看出他的心疼,她故意放鬆語氣,向他撒嬌。
陸修昭小心避開她的傷口放下衣袖:「明日我送過來。」
蓮漁上前收拾好藥和紗布,流雲走了進來,蹲身行禮,說是永華郡主來了。
江七月與陸修昭對視一眼,二人心知永華郡主是為了誰來的,二人沒有耽誤,起身往花廳去。
在花廳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見到永華郡主的身影,她連忙迎上去:「郡主。」
永華郡主示意阿藍把東西交給蓮漁,她拉著江七月的手:「這是我母妃讓我給你帶的補品。」兩人一邊說話一邊進去,「你的身子如何了?」
進去才看到陸修昭也在,她朝他點點頭,坐下後又看向江七月,她不是個彎彎繞繞的性子,有話直說。
「七月,孫沁月的母親求到了王府,我母妃愛妹心切,讓我來問問,孫沁月她……還能不能回去?」
要她說,也是孫沁月自己活該。
江七月偏頭看向陸修昭。
瑜王妃關心外甥女的心能理解,沒有派人來要求放人,也沒有用瑜王府的名頭壓下案子,而是讓永華郡主來私下問江七月,此舉也不是為難她們。
「孫沁月怕是回不了孫家了。」即使對方是永華郡主,陸修昭說出的話也是冰冷的,沒有絲毫留情。
永華郡主嘆口氣,她心知孫沁月是咎由自取。
「我能見見她嗎?」
陸修昭點頭,率先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永華郡主與江七月先後起身,陸修昭看向江七月,見她眼裡的「想去」,拒絕的話咽了回去。
三人去了侯府最偏僻無人居住的院子,在院子最深處的柴房前停了下來,陸修昭的人打開了柴房門。
永華郡主走了進去。
孫沁月坐在牆角邊,頭髮散亂,毫無平時里尊貴的閨秀模樣,見永華郡主來了,她急忙上前抱住她的雙腿,一臉希冀。
「表姐,是不是姨母讓你來帶我回去的。」孫沁月眼淚汪汪,一臉委屈,「表姐,讓姨母把江七月和陸修昭抓起來,她們害得我如此模樣,讓姨母替我報仇。」
永華郡主有些失望地看她一眼,也沒有動手推開她,只是問出的話也讓孫沁月忍不住渾身發抖。
「七月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下藥害她?」她冷冷瞧著地上的人,心裡泛不起半絲同情之心,「之前你看不上陸修昭的身份門第,如今他恢復了定西侯的身份,莫不是因此你才下手的?」
「別想著否認,陸修昭已經將事情查清楚了,你的貼身婢女也承認了,你下了藥在茶杯里,將茶杯端給了七月。」
外頭人抬了一把椅子進來,並將孫沁月拉開,永華郡主在椅子上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茶壺是侯府的,茶你也倒給了我。」永華郡主沒有說的是,她這兩日一直在怕,怕孫沁月是為了害她,江七月只是被她連累。
孫沁月坐在地上,哈哈笑了幾聲,看向永華郡主,她最討厭的就是永華郡主這副模樣,看她的這個眼神。
從小,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家郡主,而她只是一個官家姑娘,憑什麼,憑什麼!
她處處討好她,可到頭來呢,一個棄女什麼都不做就入了她的眼。
「她一個棄女憑什麼什麼都不能留能入你的眼,憑什麼能做侯夫人,她憑什麼!」
永華郡主皺眉,薄唇微啟:「你真是瘋了,就因為你的嫉妒之心就想毀了七月。」
門外的江七月不自覺攥緊了衣袖,裡頭的爭執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心頭五味翻湧。
陸修昭抬腳走了進去,眼神狠戾,孫沁月不由打了個冷顫,往後退了幾步。
「如何下的藥?」語聲冰寒,沒有一絲波瀾,卻字字帶著刺骨的威懾。
「我……孫家……我父親有個姨娘,她……她教我的。」
「姨父有個姨娘原是老太太跟前的婢女,使了些手段爬床,有了身孕後被抬為姨娘。」永華郡主有些厭惡地看了眼孫沁月,想必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便是下藥。
陸修昭喊了人拿了茶杯進來,又隨意拿了藥粉,遞給孫沁月,讓她當眾將藥下到杯子裡。
陸修昭的手段孫沁月多多少少是聽過的,她自知逃不掉,接過茶杯和藥粉,將藥粉藏於食指指甲中,倒茶之時,微微側身,將指甲里的藥粉淋入茶杯之中。
那日,她也是用了同樣的手法,因此,永華郡主的杯茶中沒藥,她給江七月倒茶時又微微側身避開了流雲的視線。
更多的是,誰都沒想到她會在宴會上出手。
陸修昭看向永華郡主:「郡主親眼所見,還望回王府轉告瑜王妃與孫家。」
永華郡主這才明白,讓孫沁月當眾演示只是為了讓她親眼所見,讓孫家無從抵賴,讓她母妃無話可說。
「本郡主知道了。」畢竟此事,也有她的緣故,江七月也算是受了她的牽連,「一定將話帶到。」
「郡主。」
江七月迎上出來的永華郡主。
「七月,此事也是我對不住你。」
「郡主言重了,人心嫉妒,本就是外人難以掌控之事,此事與郡主無關。」江七月說著緩緩行禮,毫無怨懟。
只是,她一次見識到,人心的可怕。
江七月此事有陸修昭在,根本不用她和鄭氏操心,陸雲嫣被送去陸氏家族的家廟,孫沁月也被流放邊疆。
對於這個結果,鄭氏還算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