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江七月落水

  熱鬧一陣後,秦氏發話,也不拘著公子姑娘們,讓她們自己玩兒去,左右這是在後院,到處都是嬤嬤丫頭們,也不算是私下相處。

  風穿過遊廊,海棠花瓣簌簌落在青石階上

  一處極為隱秘的假山,兩個丫鬟提心弔膽守在外頭,垂著腦袋,目光警惕地掃視周圍,生怕有人過來。

  假山後頭縫隙之處,不斷傳來交談聲,聲音壓得極低,風過便散,外頭根本聽不清楚。

  半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假山後一前一後出來兩個年輕女子,又先後離開,這二人正是孫沁月與陸雲嫣。

  從假山出來後,便隱在人群中,誰都沒發現二人的異樣。

  陸雲惠被她母親叫走了,陸雲舒去陪秦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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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華郡主尋了過來,同江七月一起,不知說了什麼,江七月掩唇一笑,永華郡主則是差點彎腰。

  另一處,陸雲嫣尋了一圈,看到了孫沁月的身影,見她也看過來,她急忙眼神示意,讓她快去。

  孫沁月勾唇一笑讓陸雲嫣放心,她抬腳往永華郡主那邊去,臉上堆起往日那般討好的笑,聲音也同往日那般甜得發膩。

  江七月兩隻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再看永華郡主,也是皺著眉。

  「表姐,您與江姑娘說了許久話也累了,喝點茶吧。」孫沁月說著將茶遞給永華郡主,也順道為江七月倒了一杯,「侯府後院在春日果然名不虛傳,當真是百花爭妍。」

  永華郡主端起茶淺淺抿了一口,江七月見了,也端起喝了兩口:「多謝孫姑娘。」她心裡還記著上回孫沁月出言侮辱陸修昭之事,也不願多與她說什麼。

  許是孫沁月知道自己不受永華郡主待見,只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去別處了。

  江七月卻驚覺有問題,她身子突然無比燥熱,她直覺這燥熱不正常。

  一浪又一浪的熱氣從脊背冒上來,耳尖也有些滾燙,指尖微微發顫,她心頭驟然一沉,難不成是剛才孫沁月倒的那茶水?

  可她是看著永華郡主喝了之後才淺喝了兩口,並且這茶都是從一個茶壺裡倒出來的,茶壺是侯府備下的。

  周圍依舊是貴女們輕言細語的閒談,面前還是永華郡主的淺淺笑意,沒人察覺她的異常,她穩住心神,向流雲抬手。

  「姑娘?」流雲也發現她的異常,連忙將她握住,「姑娘可是要去更衣?」

  江七月點頭,撐著流雲的手起身,她餘光飛快掃過人群,見到孫沁月與陸雲嫣在一處說話。

  「流雲,想辦法留下我剛才喝的那杯茶。」她壓低聲音,「蓮漁同我一起回岸汀院。」

  「是,姑娘。」

  蓮漁接替流雲的位置扶住她,她握住蓮漁的手越發用力,可臉上還是一臉平靜,並一路與參加宴會的女眷們問好。

  可眼看要出院子裡了,廊橋上,陸雲嫣卻出現擋住了去路,江七月咬了一下舌尖,借著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七月這是去哪兒?」

  「見過雲嫣姑娘,我們姑娘要去更衣。」

  蓮漁說著扶著江七月就要從陸雲嫣身側離開,卻不想陸雲嫣和她的丫頭一個在左,一個在右,攔住兩人的去路。

  蓮漁暗自著急,她能感覺到姑娘身子越來越燙了,她再傻也知道這些後宅的陰私,只是沒想到今日讓姑娘碰上了。

  她來不及自責,也不怕什麼以下犯上,學著江七月往日的冷淡疏離,強硬地讓陸雲嫣讓開。

  陸雲嫣上下打量了一番江七月,眼裡露出笑意。

  「江七月,你不過是一個帶進侯府的繼女,身份卑微,有什麼資格嫁給表兄?表兄可是定西侯,娶了你這麼個低賤的人,連帶著也會被人笑話。」

  陸雲嫣越說,眼裡的不甘和恨意就越重。

  江七月渾身燥熱難忍,眼前陣陣發暈,她僅存的理智讓她明白,陸雲嫣這是故意的,故意拖著她,想讓她在眾多貴女的眼皮子底下出醜,失去名聲。

  只要她今日出醜,明日,她品行不端的名聲就會傳出去。

  就算事情鬧大了,她一句「只不過與她說了幾句話」就可以將一切推的乾乾淨淨。

  到時候,她是陸家嫡女,而她只是一個寄住在侯府的繼女,即使侯府也保全她,陸氏一族其他族人也不會答應。

  江七月冷笑,真是好惡毒的算計。

  她讓蓮漁放開她,她徑直朝陸雲嫣走去,這會兒已經有許多眼睛看過來了,她微微一笑,既然戲台子都搭起來了,不唱戲豈不是可惜。

  「陸姑娘,我與表兄的婚事是由長輩點頭同意的,你有何資格來置喙?」江七月看了眼腳下的廊橋,不動聲色往左靠了一點,又使勁掐了掐掌心,「再說了,我與表兄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陸雲嫣眼裡恨意快要噴出來:「真是好不要臉,你與表兄算哪門子的青梅竹馬,你也有臉喊表兄?不過是個攀炎附勢,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野雞罷了。」

  江七月腦袋愈發昏沉,藥性帶來的燥熱在身子各處翻湧,她知道自己得快一點了。

  「那又如何?表兄連我這野雞都看得上就是看不上你,是不是說明你連野雞都不如?」

  江七月腳步虛浮,故意說著難聽的話不斷刺激著陸雲嫣。

  「你這個下賤人,胡說什麼呢,我可是陸家嫡女。」陸雲嫣被氣得不輕,忍不住上前一步。

  江七月冷笑,大聲道:「之前表兄沒定親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是不是那時候嫌棄表兄出身不高?」

  「如今知道了表兄的真實身份,又口口聲聲說心悅表兄了,你到底是何意思?」

  眾人盯著看,視線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陸雲嫣漲紅了臉,指著江七月的鼻子說她胡說,她沒有。

  「你沒有,為何要讓我與表兄退婚?我與表兄的婚事是長輩點了頭的,豈能說退就退?」

  「你胡說,我沒有這般說。」

  「我自知身份卑微,可陸姑娘不該來逼我,你該去尋家中長輩做主。」江七月聲音哽咽,一臉傷心難過,「若是家中長輩點頭,我……我願意退婚的。」

  「只求陸姑娘別私下找我了。」

  「是呀,陸姑娘,我家姑娘可做不得主,您就別為難我家姑娘了。」蓮漁也扯著嗓子大聲說道,眼睛盯著江七月,滿是擔憂。

  陸雲嫣受不了眾人的指指點點,惱羞成怒,大步上前:「我讓你閉嘴,我沒有說過,你這個污衊。」

  「陸姑娘不要,我知道錯了,我下回不當著大家的面提了。」江七月一臉驚恐,看著陸雲嫣靠近,她不斷後退,「陸姑娘,你……」

  「撲通。」

  「姑娘。」蓮漁急忙過去,扒著廊橋的欄杆,「姑娘!」

  「不好了,快來人,江姑娘落水了。」

  「陸姑娘,你竟然大庭廣眾之下將江姑娘推下水。」

  「想不到堂堂陸家姑娘,心思這麼狠毒。」

  陸雲嫣急忙擺手,驚慌失措,急忙解釋:「不是的,我沒有,我沒有推她,她是自己掉下去的。」

  永華郡主聽聞江七月落水了,一把推開邀她去另一處看桃花的貴女,匆忙往廊橋那邊去。

  孫沁月皺眉,暗罵陸雲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不過,江七月落了水,就算被救起來,那一身濕衣也會被人看見,名聲也會受損,想到這裡,孫沁月忍不住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