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陸明珏外,陸氏一族還有兩位公子此次也中了進士,是整個陸氏一族的大喜事,侯府便大操大辦舉辦了喜科宴。
宴會當日,朱門大開,府內高朋滿座,京中勛貴、朝中官員,但凡與侯府與陸家沾些交情的都來赴宴了。
侯府上下,喜氣盈盈,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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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三三兩兩立在庭院,互相寒暄。廊下懸著花燈,几案羅列,鼎食飄香,談笑之聲不絕於耳。
陸明珏與另外兩位公子,陸八公子、陸十一公子三人一身新做的錦袍,立於廳前迎客,與賓客淡淡應答著。
陸雲舒與秦爍一到,陸明珏迎了上去,與秦爍互相見禮。
秦爍人逢喜事精神爽,滿臉笑意抱拳作揖:「恭喜大舅兄。」
陸明珏還禮:「同喜,同喜。」
秦爍這次也同樣進了二甲,名次就在陸明珏後一名,陸明珏這聲同喜說得也是名副其實。
「都是自家人,我就不招呼你們了。」
秦爍點頭,同陸雲舒一起去了康寧院向秦氏請安,隨後去了前頭院子,尋陸修昭說話。
後院,與前頭的喧鬧有所不同,雕樑畫棟的遊廊曲折,階前擺放著盛開的盆栽,院裡的桃、杏盛開,馥郁花香隨著清風而來。
各家誥命夫人,世家閨秀齊聚於此,身著華服,珠翠環身,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品茗閒談,儀態端莊雅致。
陸雲嫣同自家姐妹坐在一處,目光落在正在招呼女眷的江七月身上,眼神從不屑到嫉妒。
一個與侯府、與陸家沒點血親關係的人,竟然在這麼重要的場合上端出一副主人的架勢來招呼客人。
若不是有與表兄的婚約在身,她一個外人,哪有資格站在這兒。
陸雲嫣想著,嘴角輕輕掀起,露出一絲譏笑,隨即譏笑收起,眼裡迸發出不甘和嫉妒。
「瞧瞧,那位倒是從容得體,一派主人做派。」
陸雲嫣細碎又沒有刻意壓低的聲音從花簇亭子裡飄出,字字帶著酸氣和輕視,她話音一落,同她坐在一處的姐妹朝江七月看去,陸雲嫣的庶妹陸十三姑娘眼底掠過一絲不以為然。
又見一個笑容肆意,頗有貴氣的姑娘與江七月說話,她倒吸一口涼氣:「那是永華郡主?她果然是會鑽營的。」
「誰說不是呢,明明是帶進來的姑娘,不止搭上了表兄日後是二品誥命,如今還搭上了永華郡主。」
陸雲嫣的堂姐,坐在陸雲嫣左手邊,說著,她掀起眼皮淡淡看了眼陸雲嫣,嘴角勾起,起身離開時,眼裡全是對陸雲嫣的譏諷。
陸雲嫣放在腿上的雙手緊緊捏在一起,看向江七月的目光慢慢狠辣起來,她一個被生父拋棄的,憑什麼?
「說到底,她終究是個外人。」陸十三姑娘嗓音溫婉,話里的意味卻尖酸無比,「她憑什麼站在定西侯府的內院,替侯府招待八方賓客? 」
她話里話外都在為陸雲嫣打抱不平:「姐姐,若非她沒臉沒皮主動求著要嫁給表兄,說不定與表兄定下親事的就是……」
這番「竊竊私語」,不斷飄進江七月與其他女眷耳中,有好幾位衝著陸修昭前來的貴女聽到陸十三姑娘這話,再看江七月時,眼裡都帶著鄙夷。
原來,是她主動求著要嫁給定西侯的,真是不顧自己的名聲。
永華郡主朝陸十三姑娘看過去,面上是溫和模樣,眼底卻帶上冷意,若她看不出來這些話都是故意說的,那枉她在王府活了十幾年。
她剛抬腳要過去,就被江七月攔住了。
江七月一臉平靜,眉眼間落落大方,看不出半分侷促,她看了眼陸雲嫣。原來,之前每次在侯府相遇時,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緣故在這裡呢。
不過,這些話不值得生氣,她來京城多年,聽了許多難聽的話,若是字字都計較,那她早已是一堆黃土了。
再者,今日是侯府的喜科宴,對侯府以及陸氏一族都至關重要,事情鬧大了,丟的也是陸家的臉。
江七月的平淡讓陸雲嫣猶如一拳打在棉花上,見她拉著永華郡主避開,並不覺得江七月這是為侯府和陸家的面子,而是被她們說得心虛了。
「就由著她們這般說你?」永華郡主坐在江七月對面,「今日這些話,明日就會傳出去,你不是不知道,現在多少人盯著陸修昭。」
江七月給她和孫沁月倒了杯茶:「這說明我的眼光好。」她笑了笑,「當日也的確是我主動提出要嫁與表兄的。」
永華郡主喝了口茶,還是有些憤憤不平,這些人,之前嫌棄陸修昭的出身,如今知道他是定西侯了,又想上趕著來,這才是沒臉沒皮呢。
孫沁月放下茶杯,突然起身:「表姐,聽聞侯府後院春日甚美,我想去看看。」
孫沁月走後,永華郡主吃了口點心:「也是你太好欺了,若換作是我……哼哼。」說著,她捏起拳頭,朝半空中揮了揮。
見狀,江七月忍不住笑了起來。
「多謝郡主為我打抱不平,我以茶代酒敬郡主一杯。」
永華郡主也笑起來,端起茶杯與江七月的茶杯碰在一起。
今日的喜科宴,也是為陸明珏三位新科進士辦的相看宴,借著筵席,讓京中有頭有臉的世家閨秀與三位公子相見,暗中物色合適的婚配人選。
午膳後,有兩位身份高的夫人們提出要見見三位進士的風采,夫人們心裡都揣著幾分明白,這是要相看了,眼角不動聲色打量著自家女兒的神色。
秦氏含笑頷首,吩咐人去前頭,請公子們來寫寫詩,作作畫。
各家姑娘端在自家母親身邊,時不時假意賞花喝茶,餘光卻往院口方向瞟去。
秦氏坐在上首,嘴角含笑,與鄭氏交流了一下眼神,隨後她端起茶杯,喝了茶後,有意無意提起陸明珏三人的品性、才名。
說罷,便見陸明珏和另外兩位公子走了進來,翩翩少年郎,又是新科進士,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好些矜持一些的姑娘,悄悄紅了臉。
「老夫人好福氣。」
「托大家的福。」
永華郡主看得津津有味,江七月對這沒甚興趣,目光與陸雲惠撞在一起,兩人心照不宣,前後起身躲了出去。
徑直去了園子裡頭,在一棵桃花樹下坐下,不一會兒又聽到腳步聲,是陸雲舒與孟令沅,兩人也是尋了藉口躲出來的。
四人便在桃花樹下喝茶吃點心,愜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