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聽不得退婚二字

  果然,有江七月出馬,鄭氏擇了八月初八這個日子為婚期,陸氏一拍手,高興極了,她兒子終於要娶媳婦兒了。

  這日,江七月等人聚集在孟令沅的院子裡,給她添妝,孟令沅繪聲繪色地同她們講起了那日陸氏有多高興,陸修昭有多激動。

  陸雲舒與陸雲惠聽罷,一個勁兒地打趣江七月。

  江七月臉頰微紅,與陸雲惠推搡著,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還說我呢,你最近相看得如何了?」

  陸雲惠一下子停下手了,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一見她這般模樣也知是滿意的,便追問她如何了,是哪家的公子能入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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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新任,新任戶部侍郎家的嫡長子。」陸雲惠說話難得有些結巴,又捏了點心往嘴裡塞,「人,長得俊朗,我娘說與我們家相配。」

  以前的朝堂被寧均朔一黨把持著,如今肅清朝堂,新任的官員皆是聖上同陸修昭以及吏部一同遴選。

  新上任的戶部侍郎出身清貴,家中三代進士,與陸雲惠的父親乃是多年同窗好友,兩家相熟,也算得上是知根知底。

  見她模樣,應是很滿意了,江七月等人相視一笑。

  「對了,聽說昨日二叔母激動難抑。」陸雲舒喝了口茶,看向江七月與孟令沅。

  陸雲惠也將目光落在她二人身上,她也聽說了,不過昨日她同祖母和母親過來時,都已經放完炮了。

  前兩日,貢士於奉天殿參加殿試,昨日便是傳臚大典,百官列班,聖上升殿,鴻臚寺依次唱名,禮官張貼黃榜,天下盡知。

  侯府小廝回來報信兒的時候,范氏便高興得直落淚,她的兒子侯府這一輩中第一個進士,秦氏也是又喜又欣慰。

  孟令沅淡淡一笑:「表弟苦讀十幾年,如今得了二甲第四名的名次,二舅母激動也是人之常情。」

  說罷,她收起笑,陸雲舒見她臉色不對,便問她發生何事了,家中出了進士,秦氏又傳了話,五日後舉辦宴會,應當高興才是呀。

  孟令沅看了眼江七月,嘆了口氣後才說道。

  「二舅母想與蘇家退婚。」

  「蘇家?雲歌未來婆家?」

  「正是呢。」孟令沅頷首,也不知二舅母如何想的,這般不顧雲歌的名聲,雲歌與蘇家定親一事乃是京城皆知的。

  「二叔母這是又有心儀的人家了?」

  「二舅母心儀的未來女婿是子明。」

  「什麼!」陸雲舒與陸雲惠面面相覷,「竟然是表兄。」二人又看向江七月,她肯定地點頭。

  昨日,陸明珏二甲第四名的名次一傳回來,侯府上下自是歡喜,兩串炮仗一放完,秦氏領著她們去了康寧院,與范氏商量宴會的事。

  也不知范氏是高興昏頭了,還是怎麼了,商量完宴會的事後,她與秦氏直言要商議陸雲歌的婚事。

  秦氏以為自己聽錯了,陸雲歌已經與蘇家定下了,要商量也應該是陸明珏的婚事才對。

  哪知,范氏卻說如今陸明珏是進士了,陸雲歌是他的嫡親妹妹,身份自然隨之更上一個台階,蘇家就算是伯爵,門第也不算相配。

  秦氏眼皮一抬,淡淡看她:「那你說,哪家門第算是相配?」

  范氏正在興頭上呢,陸明珏又是新科進士,她在府上的地位自然更高,也根本沒聽出秦氏語氣中的淡漠。

  「母親,雲歌是侯府嫡女,如今他哥哥又是新科進士,將來是肱股之臣。」范氏說著,自己倒是美滋滋地笑起來了,「要我說,也只子明這樣的兒郎才相配。」

  「子明與七月八月初八就要成親了。」

  「母親!以前暫且不論,子明如今是定西侯,七月到底只是寄住在侯府的姑娘罷了,家世、身份哪一樣配得上?」

  「日後出門交際少不得要被人笑話,就是連帶著子明也會被同僚笑話的。」


  秦氏語氣不重,卻讓范氏心頭一顫,她咬牙勸道:「母親,今時不同往日……」

  「好一個今時不同往日,范氏!」秦氏重重拍下桌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什麼,蘇家不日就要過府大定,你丟得起這個人,我侯府丟不起。」

  她收拾往日和藹,看向范氏的眼裡全是斥責。

  「有些事,不是不提就代表沒發生過。」秦氏語氣失望,「以前你是如何嫌棄子明的我心裡清楚,當初宜瀾帶著孩子回來你鬧著分家,這事我也記得。」

  「這些年,我不提並不是我忘了,你還能安安穩穩做侯府二夫人,也不是因為我死了,那全是看在你兩個孩子的面上!」

  范氏聽得心驚,來不及多想,立馬起身撲通一聲跪在秦氏面前,心裡也越發慌亂,剛才都是她糊塗了,這會兒她清醒過來,只驚慌不已。

  「母親,兒媳知錯了。」

  秦氏擺擺手,讓胡嬤嬤送她回去,並讓陸二爺與陸雲歌去見她。

  陸雲舒聽得皺眉,二叔母怎麼會這麼糊塗。

  孟令沅搖頭,二舅母可不是糊塗,她是看中了子明的身份,便趁著陸明珏中了進士這個機會提出來,料定外祖母會看在陸明珏的份上不會責罰她。

  畢竟,新科進士的母親被責罰,傳出去影響名聲,也影響日後前程。

  「那雲歌怎麼說?」

  「她知道後,回去便與二夫人吵了一架。」江七月說。

  陸雲舒皺著的眉鬆開,好在她拎得清。

  「縣主,大姑奶奶,月姑娘,雲惠姑娘。」孟令沅身邊的侍女素晚走了進來,一一行禮後看向江七月,「月姑娘,歲安院的迎風尋了過來,侯爺請您過去。」

  素晚口中的侯爺便是陸修昭。

  在三人打趣的目光中,江七月穩穩起身,並未躲開她們含笑的視線,只是腳步不自覺快了幾分,不知繼續躲開她們,還是因為是要去見想見的人。

  陸修昭昨日公務纏身,並沒有回來,今日一到歲安院就從迎風口中聽說了昨日的事,他立馬讓迎風去請江七月,又匆匆換了常服。

  「表兄找我何事?」

  陸修昭眉眼含笑,示意她坐下,又給她倒了杯茶,又將專門給她帶回來的桃粉絹花遞給她。

  隨後立馬表明自己的心意,稱昨日的事他一點也不知曉,更不能可能與她退婚另娶。

  江七月甚為喜愛地將絹花拿在手裡把玩,看向陸修昭的眼神里全是笑意,他怎麼像是成了驚弓之鳥了。

  陸修昭嘆氣,心裡對范氏起了幾分埋怨,他與表妹剛好沒多久,她偏偏要從中插一手。

  「我如今可聽不得退婚二字。」

  江七月撲哧一笑,抬手摸著髮髻將絹花插在頭上,隨後將頭微微偏過去,讓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表兄瞧好看嗎?」

  「甚美。」

  陸修昭看著笑靨如花的心上人,在桌下摩挲了幾下手指,生生壓下想將人摟在懷裡的衝動,盼著八月初八這一日早一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