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薛文龍失言殃寶玉,秦可卿絕處逢生機

  第126章 薛文龍失言殃寶玉,秦可卿絕處逢生機

  外廳裡頭。

  薛蟠正硬生生將賈璉擠開,定要湊到王晏跟前坐了,低聲求道:「好兄弟,近日可有什麼好詩詞字畫,且勻兩個給我,我可有用處。」

  王晏瞥他一眼,好笑道:「文龍這話說得,詩詞本是妙手偶得之物,豈能說有就有,文龍要拿來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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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蟠面上便顯得十分懊惱,原來自明月樓見了水仙那日之後,他後頭又去了幾回。

  雖是稀里糊塗的上千兩的銀子砸下去,連個小手也沒摸著,卻自覺相談甚歡。

  如此也就罷了,偏偏惱人的是,寶玉跟秦鍾兩個也常跟著要去。

  真是好個沒眼色的!

  要不是自家親戚,他薛大爺早就動手了!

  但這話也只得在心裡想想。

  薛蟠渾歸渾,也知道寶玉是惹不得的。

  況且又知寶玉慣會吟詩作對的,能討女孩子喜歡,叫薛蟠如何不急,因而這回得空,竟又求到王晏跟前來。

  聽見王晏問他,也只好道:「晏兄弟還不知道?那水仙自與我情投意合,只是可恨那老媽子,竟不肯放她贖身,又說什麼定要給她配個讀書人,才不算辜負了,這話豈不氣人?

  我難道就不讀書?不過是平日裡懶得顯擺,去考那些勞什子功名罷了。

  寶玉倒是做了幾首,人家也說不好,可見還是不如你的。

  晏兄弟既不湊手,那也罷了,看我早晚砸銀子也要把她砸在手裡。」

  王晏嘴角一抽,薛蟠倒的確是讀過書的,至少《論語》兩個字總能認得。

  不過要說什麼《燈草和尚》、《繡榻野史》一類帶圖畫的書也算,那薛蟠倒也能稱得上一句「博覽群書」,「學識淵博」了。

  賈璉就在一旁聽著,見從薛蟠口中蹦出一個女人的名字來,便當即來了興致。

  耳朵一動,也湊近前來,低聲道:「什麼水仙?哪個樓里的,怎麼我倒沒聽說過?」

  薛蟠卻不答他,只嘿嘿一笑,面有得色。

  他知賈璉也算得上是花叢老手,便自覺贏了一回。

  若論旁處,賈璉尚還不大在意,只在女人這件事上,賈璉卻是萬萬等不得的。

  見他不吭聲,又笑得得意,便急著又去問王晏。

  賈蓉賈薔這些個離得近的晚輩,見薛蟠如此,也來了興致,忙都豎起耳朵悄悄聽著。


  薛蟠一聽,便面有急色,他只道原就有一個寶玉來同他爭搶,若再叫賈璉等人知道了,到時候一併哄搶起來,那老媽子又是個極勢利的,到時候自己豈不是更難得手?

  因而暗悔自己說錯了話,忙將話打斷,只連連勸酒罷了。

  賈璉雖不知那個水仙究竟何人,但想著能同薛蟠來往,料來必不會是什麼良家女子。

  反倒更添了幾分興趣。

  暗暗打定了主意要去瞧瞧。

  只是聽說連寶玉也常去,才有些吃驚。

  他是素來知道自己這個兄弟最愛同女兒家來往,只是從何時起也竟開始往這等地方去廝混了?

  賈政本在上頭坐著,時不時還尋王晏說說話,竟無半點冷落。

  只是這會兒一轉頭,倒正聽見王晏這處說起寶玉來,當即便上了心,連忙問道:「寶玉又如何了?不是說他這些日子都在族學裡頭念書?這孽障!何時又闖了什麼禍不成!」

  如賈薔這些個還在族學裡的,聽著賈政這話,連忙便把頭一低。

  心道都不知多少日子不曾見寶玉在族學裡了,還念什麼書?

  賈政見此,便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就要叫寶玉來問話。

  賈珍忙勸阻道:「老爺何必如此?寶兄弟一向是懂事的,便有一時錯漏,慢慢去教就是了。

  況且連話也還不明不白的,還是先弄清楚了,回頭再慢慢問就是了,何必當下就要生氣。

  賈政聽罷,因念著當下好歹是賈敬的生辰,這才強自壓了火氣,連連向王晏問起緣故來。

  王晏也只推說不知,道不過是道聽途說,不能作數。

  他這樣一說,賈政便愈發以為寶玉果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竟叫王晏都說不出口,反倒要替他遮掩。

  更覺得大丟臉面,氣得額角上青筋都跳起來,將手裡的酒杯攥得咯吱作響。

  賈赦也在一旁坐著,方才不發一語,只是冷眼旁觀,這會兒見自己兄弟氣成這副德行,心中冷笑不止,卻生出幾分快意來,慢悠悠的添了把火道:「我看你也不必氣惱,像寶玉這樣的年輕公子哥,一時糊塗,在外頭遭人哄騙了,或是做下幾樁錯事來,原也都是常理,只管回去罵上一兩句就是了。

  總歸有老太太護著,你若真有能耐,將寶玉管教一頓狠的,也不怕他不學好,偏又越不過老太太去。

  可別自己氣出個好歹來,還愈發壞了寶玉的名聲。」

  賈政一聽,面上便青一陣紅一陣的。

  賈母溺愛寶玉,本是兩府盡知的事情,賈政本就為此十分頭痛,以為難以管教。

  此時再被賈赦這麼一說,更是顯得他這個做老子的成了擺設,一時難免下不來台。

  只是又不好跟賈赦這個兄長當眾爭執起來,也只得暗暗在心裡發狠,只道回去必是要

  將寶玉好生教訓一番!

  眼見著賈政這般氣惱,賈府里一眾小輩也沒有願意去勸的。

  只各個把頭低著飲酒,相互眼神勾連,暗暗揣測寶玉這回又要遭什麼罪了。

  寶玉因有賈母庇佑,本就是兩府一霸,同輩裡頭沒有敢不讓著他的,因而即便其本性里並不霸道,也難免叫人嫉恨。

  況且自秦鍾進了族學,與寶玉食則同案,睡則同寢,親密無間。

  眾人都看在眼裡,自是暗暗恥笑。

  不想前幾日正叫茗煙等人聽見,鬧了好大一通,當日裡便將一個叫金榮的發落出去了o

  這茗煙不過是個奴僕,只因仗著寶玉的勢,況又年輕氣盛,無故尚且要欺壓人的,竟不將那些個雖然姓賈,卻並無什麼權勢的主子們放在眼裡。

  眾人雖奈何茗煙不得,卻都將這帳記在寶玉頭上。

  當下見有寶玉的笑話看,無不暗自竊笑,各自心裡頭已是添油加醋,胡亂編排起來,想著定要將這事再往外頭傳上一傳才好。

  便連賈珍見赦、政兩人言語,也都暗自瞧著西府笑話。

  他平日裡說是賈家族長,卻無奈輩分太低,在西府一圈主子裡頭,尋常時也不免要伏低做小。

  況且又還有一個賈母在,有時也難免受氣,卻不能發作,只憋在心裡。

  雖不至於為此壞了兩府情誼,卻也不妨礙他心裡笑話兩句。

  正瞧得熱鬧,餘光便瞥見一道人影往後院裡去。

  他日思夜想,自然看背影也能認出人來。

  打眼一瞧,見眾人或是吃酒,或是被寶玉的事給吸引過去,竟無人注意著他,忽然心頭便有些騷動,顯得坐立不安。

  竟也偷偷將酒杯放下,忍不住起身,一同往後院裡去。

  他自覺做得隱蔽,卻不過是個自欺欺人的想法。

  當中便有一人,正將這前後兩人的去處看了明白,卻是其子賈蓉。

  眼見得賈珍跟著可卿後頭離了席,賈蓉眼中便閃過幾縷怨憤之色,一時竟也有心要跟過去。

  只是屁股才抬起來一半,偏偏又想起自家老子對自己那般打罵斥責的場面來。

  只覺渾身又從骨髓裡頭生出痛來,心頭一懼,竟喪了膽氣,還沒怎麼動彈,已起了一

  腦門子的汗。

  賈政尚還在氣惱寶玉的事情,見著賈蓉起身,倒還有些扎眼,不免問了一句:「蓉哥兒,可有什麼事情?」

  賈蓉渾身一顫,猛然驚醒了神,強迫自己不去想自家老子要去做什麼,只忙又堆起笑來,端著酒近前道:「太爺不必氣惱,侄孫兒敬您一杯,且消消氣。」

  賈政聽罷,也只道賈蓉是一番好心,面色緩和了些,更連連誇讚賈蓉懂事。

  賈蓉這才鬆了口氣,餘光一瞄,卻見那位晏二叔正看著自己,眼神似乎頗有些玩味。

  更不免心頭一虛,連忙低下頭來,灰溜溜回了座位上,半晌不敢抬頭與王晏對視。

  等再偷眼去瞧,卻見連那位晏二叔也沒了身影..

  王晏將賈蓉一番行止看在眼裡,心中別有計較,面上笑意不減,與薛蟠賈璉等人觥籌交錯,言談歡笑,並無異色。

  估摸了一陣時間,便起身推說要去淨手,也離席而去。

  往側門繞了一繞,轉過花廳,向右穿過迴廊,神情自若的穿過一處角門,自夾道也入了薈芳園裡頭去。

  居然輕車熟路,半點不見遲疑。

  往日裡園子當中灑掃庭除的嬤嬤丫鬟,這日大多都在前院裡忙,反倒少見行人,倒也難怪賈珍敢在今日行事。

  即便偶爾撞見有一兩個,曉得他是王熙鳳的兄弟,也只當他是吃了酒來閒逛消遣,並不敢多問。

  路上倒撞見有兩個婆子,一個顯得消瘦精幹,一個倒壯實許多,身前繫著圍裙,像個廚娘,手裡還拎著個食盒。

  兩人正躲在一處角落裡頭,偷偷從食盒裡頭撿食吃。

  被王晏撞見在這吃酒偷懶,兩人便忙起身,皆顯得有些拘束畏懼。

  王晏卻只笑道:「我不過是來散散酒,你們用你們的就是了,只是走得口渴,可還有酒,也勻我一杯」

  o

  那廚娘便忙拿了酒上前,討好地笑笑,躬身給王晏遞了酒,合掌拜了兩拜求情,口中笑道:「下人們喝的劣酒,您且嘗嘗,怕喝不慣的。」

  王晏飲了一杯,便果真連連搖頭,顯得有些嫌棄,不再飲了,自甩手接著往前頭去。

  這兩個婆子見他走遠,才各自鬆了一口氣,相視一眼,那瘦婆子哼了一聲,接著從食盒裡頭摸出一塊燒鴨丟進嘴裡嚼,便似不經意道:「這就是璉二奶奶她兄弟?他又不是咱們東府里的人,不往前頭吃酒,倒來這瞎逛,也不知道是什麼名堂?也不怕叫人誤會了去。

  哼,到底是有錢人家出身,跟咱們這些下人就是不一樣,有酒吃還嫌棄,有福都不會享!」

  那壯婆子便眯了眯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腦門,聽了這話,不自覺地擰了擰手指。

  嘴角閃過一絲冷笑,旋即又忍了下來,只道:「你管人家做什麼,咱們今兒趁著有這機會,也吃一頓好的才是正經,吃的還堵不住你嘴?

  這可是賴管家吩咐我做的,叫我偷偷攢了些,比前院裡的都不差了,你還不知足?」

  那瘦婆子頭也不抬,只連連往嘴裡塞酒肉,含糊道:「這話倒是,還是江嬸子你有本事,叫賴管家這樣信重你。

  要說起來,我也納悶呢。你以前是做什麼的?怎麼一來就進了廚房裡頭,倒比我這活計輕鬆許多,也不說拉我一把,虧我拿你當姐妹.」

  「嗐!我這活計,就是想拉你來做,你也做不來。

  你不知道,我以前是在城外頭養豬的,幾十口子正經的環江香豬,食料都要我來做,慢慢的才練出這手藝來。

  可惜那東西太金貴,也不知道是吃壞了什麼,竟全給養死了,沒了活路,才跑城裡來當下人,掙個營生,不然我也不樂意來,留在家裡伺候我那些肥豬多好。

  算了不說這個了,說起來就傷心...唉你跑什麼!」

  王晏待那兩個婆子都走了,才從袖子裡掏出方才得來的紙條瞧了瞧,有些艱難地認了認上頭鬼畫符一樣的字跡,便將紙條撕了個粉碎,丟進會芳溪裡頭。

  緣溪而上,行了一程,便折道往東南角去。

  行過一處石橋,穿過池塘,再繞過一片竹林,便見一處木質小樓。

  上頭懸著一匾,寫著「天香樓」三個大字。

  樓高三層,建成大約已有些年頭,朱紅色的欄杆漆皮有些剝落,顯出裡頭陳舊的木色來,檐角銅鈴斑駁,隱隱透著些暗綠色的油光。

  樓前不遠處空地上,便陳設著一座巨大的假山,穿鑿雕琢,內里中空,顯出一條小徑o

  往側面看去,便見隱隱有人在其中拉扯。

  他倒也並不急著去看,只往四周又閒逛一圈,卻再不見旁人,不免暗暗皺眉,心中更有些疑惑。

  方才雖見了一個探子,卻已被江大娘哄走,居然便沒人了?

  況且連那個探子,只怕也不是為秦可卿來的。

  說好的這秦可卿身世不凡呢?

  就這?

  王晏眼神沉靜且無奈地看著那石洞裡頭的兩人還在那裡拉扯,一時也覺得有些牙酸。

  漫言不肖皆榮出,造釁開端實在寧...也不知道這賈珍算是占了幾成,只是這賈珍要是死了,總能再叫我多出兩年的時間來才是...」

  眼見得那麗人淚流滿面,漸漸失了力氣,要被拉進天香樓里去,暗暗搖了搖頭,便往來時的石橋行去。

  估摸著距離,才發聲喊了句:「蓉哥兒!你往那兒站著做什麼?久等你也不來,璉二哥也說要來尋你,倒叫我先瞧見了。」

  賈珍那頭正以為今日總算將要得逞,冷不丁地聽見這一聲喊,心裡一慌,手上力氣一松。

  待聽清楚了話,面上先是閃過一絲兇惡惱怒,只是見王晏也從石橋上往這邊來,才起了顧忌。

  畢竟王晏當下更今非昔比,是能在皇帝跟前露臉的人物,且又極不好對付,似這等事,哪裡敢叫王晏知道。

  這才恨恨地一咬牙,急匆匆轉身走了。

  那麗人早掙得沒了力氣,賈珍一鬆手,她便跌倒在地上,仍是哀泣不已。

  只是見遠處那人似又不過來了,轉身要往別處去,才連忙扶著門框起身,勉強整理一番。

  咬緊下唇,猛一發狠,竟跌跌撞撞的追上前來,口中連連呼喚不止。

  王晏也不欲叫事情鬧大,惹得人盡皆知,只好停住腳等她一等。

  可卿跑到他跟前,眼神複雜難明,梨花帶雨,便往他身前一跪,死死將他衣服拽著,哭求道:「叔叔既已瞧見,求叔叔!救我一救!」

  王晏雖有些算計,只是這等事情,卻沒有泄露給可卿知道的道理。

  況且今日救下可卿也不過是捎帶手的事情,隻眼神微凝,面上笑道:「這話倒叫我聽得糊塗,我方才來尋蓉哥兒,誰料他看見我竟跑了,除此之外,倒並不曾看見別的,究竟是有什麼事?」

  可卿卻只是搖頭,神情似譏似笑,苦澀難言:「叔叔何必誆我,他豈不知他父親這一番心思,若真撞見了,怕連躲也來不及,便明知有什麼事,也不敢跟來!」

  又半仰著頭,幾乎跌靠在王晏膝前,面上淚痕不止,渾身顫抖:「妾賤命鄙薄,本不敢連累叔叔,只是想著叔叔既已瞧見,沒了遮掩,才斗膽求叔叔伸一伸援手。

  我自來東府,也有一年,從不曾見有人敢與他爭執,獨見叔叔上回在園子裡,卻敢當面駁了他的話。

  可見叔叔本有膽色,叔叔曾救我兄弟性命,如今竟偏不能憐我一回?

  只求脫得此難,其餘盡可捨去,凡我所有,皆願報償叔叔,日後生生世世,當牛做馬,感念叔叔恩德!」

  王晏只微微俯身,低頭瞧著她。

  卻見髮髻散亂,幾縷髮絲沾著眼淚,黏在面上,嘴唇發白,雙目哭紅,眼睛裡頭儘是血絲,卻仍淚流不止,眼神里儘是祈求。

  如此狼狽不堪,卻與冬日赴宴時所見大有不同,全無半點東府大奶奶的儀容端莊。

  卻偏偏又顯出一副別樣的寥落的美感來,叫人看著便覺十分不忍。

  縱是鐵石心腸,被她這樣一求,也都盡化作繞指柔了。

  王晏也沉默幾息,方才直起身,把手攏在袖子裡,面上也沒了笑意,低聲道:「此寧國家事,我一介外人,如何去管...」

  話還沒說一半,可卿聽到這裡,已是心如死灰,只道連最後的希望也沒了,便無力地鬆開先前抓住的衣角。

  垂下頭來,以手覆面,壓抑著哭泣幾聲,便強忍住了。

  就坐在地上,隨意理了理髮髻,略微收拾了妝容,方才起身。

  竭力遮掩了方才哀婉淒絕之色,竟又生生掙出幾分笑來,行了一個萬福,柔聲道:「些許誤會,妾一時失禮,叫叔叔為難了,叔叔只作個笑話便是,不必往心裡去,還請叔叔不要與我見怪。」

  雖是因哭花了妝容,少了幾分精緻,看著卻分明又是東府里掌家媳婦的模樣了。

  王晏見她如此,反倒生出些笑意來,到底還是斟酌著留了一句:「雖有一時的難處,也不可輕置己身,飲食上,還是要多用些。

  倘有愛吃的,不妨叫小廚房裡多做幾回,興許對你身子也有些好處。」

  可卿怔了一怔,只當不過是句勸慰的話,也笑著點一點頭,謝過王晏的好意,又見自己兩個大丫鬟急匆匆尋來,便也告辭回去收拾。

  待王晏迴轉,賈珍卻已坐到原處去了,看他回來,瞥了一眼,便笑問道:「正要尋晏兄弟吃酒,方才竟不見人,卻叫我好等,不知是往何處去了?」

  王晏便擺手笑道:「多吃了幾杯,起身去醒醒酒罷了。」

  賈珍見狀,雖有些疑慮,也不好再多問,省得倒把自己給抖落出去了。

  只往另一處瞧了瞧,卻見賈蓉正一直把頭低著,也不敢看人,分明一副十分心虛的樣子。

  便暗暗咬了咬牙,借著舉杯飲酒的工夫,狠狠地瞪了一眼,眼神中儘是暴戾。

  待散了席,賈珍又命人搭了戲台子,叫那些打十番兒的唱起戲來,另有一番熱鬧。

  王晏對這些實無興趣,探明白了些事情,便懶得多留,只道公務繁忙,起身告辭,賈珍挽留不得,也只好作罷,叫賈蓉代為相送。

  賈蓉本也有意試探些話來,卻不料傅試竟也跟著出來,一路至門外,只拉著王晏說話,說不出的諂媚,反叫賈蓉沒了插嘴的餘地。

  待戲唱了大半,鳳姐兒卻看不大進去,因見秦氏前番說去更衣,竟再不見她來了。

  況且前頭賈珍離席,她也看在眼裡,心中實在不安,左右看看,便拍手笑道:「這怎麼回事?怎的小蓉大奶奶又躲起來了不成?

  她是一向愛聽戲的,雖身上不大好,只是這當下若不叫她來,回頭卻要怪我們不喊她o

  你們且坐著,我卻瞧瞧她鬧些什麼名堂,要是有什麼瑣事牽絆住了,我也替她料理料

  理。」

  說著便起身,欲往可卿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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