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成熟的薛姨媽

  一族之長突然沒了,賈璉是正經嫡系,手頭再有別的事也得放下,都得馬上回京。

  故而當即吩咐人籌備動身的事。

  現下河水暢通,走運河最快。

  從金陵上船,沿著漕運大道往北直行,不用繞難走的山路,府里自有官用快船,雇的縴夫分兩班輪換,晝夜不停趕路,不比那些民間載客船,走走停停耽擱時日。

  靠著祖上世襲的爵位,沿途河閘看見賈府的旗子,都得優先放行,不用排隊等候。

  一應事務交代完畢,賈璉坐在書房等興兒回來回話,心裡越想越不對勁。

  賈珍素來貪好女色,日日縱情聲色,可他才三十出頭,正是壯年,縱然身子早早虧了底子,看著虛浮,卻也不至於走得這麼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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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著里,這人一直活到賈府抄家的時候都是好好的。

  難不成.....自己這一隻蝴蝶扇動翅膀,攪亂了原本的定數?

  算了,這時候胡思亂想也無濟於事,先趕回京城,看看具體情況再說。

  不多時,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興兒掀簾入內,垂手回話:「爺,船隻行李都備齊了,官船現下就泊在渡口,明日天一亮就能開船,一路上縴夫輪班趕路,不會耽誤行程。」

  賈璉輕輕點頭,又隨口問道:「薛家那邊,傳話過去了?」

  先前薛家就說要同路北上,既是親戚,他自然不好回絕,但京中突發喪事,行程趕得緊,總得知會一聲。

  「已經派人去過了。」

  興兒應道:「薛家回話,府中的行囊收拾的差不多,家裡生意田產一概交給管事照看,他們明日就隨咱們一同動身回京,也好前去弔唁賈珍大爺。」

  賈璉聞言,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暗暗搖頭。

  這話聽著倒是合情合理,細品卻全是破綻。

  薛家偌大家業全都紮根在金陵,鋪面田產一大堆俗務,哪能說放下就放下,不過是同族一場喪事,犯不著火急火燎拋下老家一切,緊跟著趕路。

  說白了,薛家是明著去奔喪弔唁,實際上是想借著這場喪事做由頭,順理成章搬到賈府常住罷了。

  看來,和原著說的一樣,薛家壓根就不是護送寶釵去參加勞什子選秀,而是另有所圖。

  「知道了。」

  薛家話說得滴水不漏,禮數也周全,賈璉沒理由攔著。

  況且賈薛兩家本是姻親,榮辱相連,要是硬要把人拒之門外,反倒壞了親戚情面。

  哪怕早就看穿薛家攀附賈府的心思,也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說白了,薛家一心想要依附賈府,賈府也願意留著這門親戚互為依仗,本就是雙方心照不宣的事。

  再往深處琢磨,這事還牽扯到王家的王子騰。

  現下賈家在朝中無人,沒一個能站出來撐住門戶的頂樑柱,賈家想要在官場上立足,離不開王家的勢力幫扶,幾家姻親抱團取暖,互相借力照應。

  只是這些朝堂算計、家族暗中的拉扯,水太深,他此時還觸碰不到。

  哎.....

  原本風月好色的人設,是他的保護傘,可反過來也是一種桎梏,這份不爭氣的名頭,讓他一時沒法踏進家族核心的決策之中。

  或許此番回京,倒是可以悄悄做些改變。

  只是萬萬不能太過張揚,免得惹人疑心。

  說到底,他終究不是真的賈璉,行事沒法隨心所欲,凡事都要投鼠忌器,難免束手束腳。

  .................

  次日天剛蒙蒙亮,水汽微涼,拂在人臉上帶著幾分濕意。

  賈璉換了一身素色常服,帶著一眾人來到碼頭,自家官船早就落好跳板,船夫縴夫盡數候在兩側,剛踏上渡口石階,就見薛家一行人也趕著過來了。

  「璉二哥!」

  打頭大步走來的正是薛蟠,一身錦袍,腰間束著玉帶,一眼瞧見賈璉,立馬快步上前,揚手高聲招呼起來。

  那大頭兒子,不引人注目都難。

  賈璉微微頷首,隨口寒暄兩句,倒也沒有多說什麼。

  這邊話音剛落,馬車帘子就被丫鬟掀開。

  薛姨媽搭著丫鬟的手走了下來,隨即上前幾步,看向賈璉柔聲開口:「璉哥兒,你行程倉促,我們母子還要順路結伴同行,一路上多有叨擾,實在過意不去。」

  「姨母客氣了,都是自家至親,何來叨擾一說,一路結伴而行,反倒能互相照應。」

  賈璉抬眼應答,目光不著痕跡掃過對方。

  婦人頭上挽著端莊圓髻,只簪一支溫潤赤金扁方,側邊綴著兩粒小巧珍珠,飾物極簡,素雅耐看,身著月白暗紗褙子,體態豐腴,看著溫潤大氣。

  這姨母,還挺有韻味的。

  古時女子成婚年紀偏小,以薛蟠的年歲推斷,薛姨媽不過三十出頭,剛好是女子風華最盛的時候,瞧著平日保養得當,面容顯得溫婉柔和,毫無老態,身段豐腴好看,自有成熟婦人獨有的風韻。

  又因早年守寡,獨自撐起薛家一大家子生計,早就磨去小女兒情態,眉眼清亮有神,看著倒是別有一番吸引力。

  薛姨媽並沒有注意到賈璉心中這些暗自打量,寒暄過後,開口寬慰道:「賈家突然遭此變故,也是禍從天降,璉哥兒你也莫要太過憂心,還需節哀,顧好自己的身子要緊。」

  節哀....有什麼好節哀的。

  不過是個耽於酒色的堂兄,平日裡往來雖然多,但都是酒肉應酬,對方驟然離世,他心裡不僅一點兒難過都沒有,反而因為侄兒媳婦的關係,暗自竊喜,算得上慶幸了。

  說起來,他和秦可卿雖是陽差陰錯有了私情,可畢竟是有了實質性的關係。

  在賈璉心裡,侄兒媳婦那就是自己的人,賈珍一而再再而三惦記侄兒媳婦,那就是惦記他的女人,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原本就想著對付賈珍,只是一直沒尋到合適的時機,還沒等他動手,人就沒了。

  當真是天助我也。

  當然,這種心思是不能擺在明面上,故而賈璉客氣回道:「多謝姨媽掛念,我知曉。」

  薛姨媽本也只是照著禮數隨口寬慰兩句,稍頓片刻,轉頭看向一旁的薛蟠,道:「對了,讓你妹妹出來見過璉哥兒,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自家人,一路同在船上,不必太過避諱。」

  聞言,賈璉心下微微一動。

  都說黛玉寶釵並稱紅樓雙絕,皆是世間少有的美人,之前見過一回林妹妹,氣質出塵,遠勝尋常姑娘,此刻倒越發好奇,這位寶妹妹,又是何等得風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