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老宅。
香菱伺候著賈璉穿衣,待外袍穿定,就微微探過身子,一雙小手環著賈璉腰側,細細把帶子理順繞好,一點點兒收緊對齊。
少女素來呆純溫順,一心只當是本分伺候,目不抬、身不亂,安安分分的,一點雜念也沒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賈璉垂眸看著身前低伏的小小人影,眉眼清麗乾淨,幾縷青絲垂在頰邊,安靜得像株臨水菱花,一時起了玩心,微微俯身,湊近了些,低聲笑道:「瞧你木木呆呆的,不聲不響,今兒仔細一看,模樣倒是生得乾淨好看。」
這話不假,能讓薛蟠與馮淵為了爭搶她,大打出手,鬧出人命官司的能是普通角色?
原著里賈璉見過香菱後,也是暗自惋惜,覺得這般品貌模樣,白白給了薛蟠那個粗莽不通情理的孽障,實在可惜,就連鳳姐兒也打趣,說把貼身得力的平兒換過來,足見香菱姿色過人,不是尋常丫鬟可比。
如今她年紀尚小,稚氣未脫,就已經是清秀動人,要是再長几歲,定然越發拔尖出挑。
香菱天生麵皮薄,最禁不得人這般調笑,一聽這話,手上動作登時停住,一張白淨小臉瞬間通紅,頭埋得低低的,哪裡敢抬眼說話,心裡慌得不行,手上更是亂了分寸,急著去扣玉帶扣子,反倒手忙腳亂,越發的侷促。
賈璉瞧著少女這副慌張羞怯的樣子,只覺十分有趣,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凝眸細看,生得一副細柳眉,一雙杏眼水光透亮,楚楚動人,麵皮嬌嫩粉潤,此時羞得通紅,稚氣裡帶著天成的清麗姿色。
賈璉瞧著這張小臉,心頭不由得一動,想起那位溫柔貌美的侄兒媳婦。
原著里就提及,香菱有七八分酷似東府的蓉大奶奶。
別說,還真是相似,就像是稚嫩版的侄兒媳婦!
「公....公子。」
香菱被他抬著下巴,渾身僵硬,窘迫至極,一雙濕漉漉的眸子怯生生閃動,眼波含淚,又慌又羞,細細軟軟地低喚了一聲。
..........
這副溫順怯懦的模樣,倒是和侄兒媳婦喚叔叔有異曲同工之妙,一樣的軟媚聽話。
賈璉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躁動,鬆開手:「先伺候吧。」
香菱得了解脫,心裡長長一松,忙低了頭,不敢再胡思亂想,拘謹著身子,依舊上前打理衣帶,伺候更衣。
賈璉垂著眼看著少女俯首低眉、安分怯懦的樣子,心裡自有一番算計。
就算日後幫香菱尋回了親生父母,可如今甄家早已敗落,家世人脈盡數散盡,憑她這般出挑的容貌,孤身無依,無人庇護,從來算不得福氣,反是招災惹禍的根源。
橫豎她如今無依無靠、沒人撐腰,倒不如留在自己跟前照拂。
私心也罷,貪念也罷,賈璉心裡也渾不在意,這般難得的人品容貌,與其落在外人手裡糟踐,自己存了這份心思,又何妨。
人都到自個身邊來了,還往外推,那不是成傻子了!
正此時,小廝興兒在外喊道:「二爺,外頭薛大爺來了,說是特地過來瞧您的。」
大頭兒子....他來找我作甚?
賈璉愣了楞,隨口吩咐:「領去花廳坐著,我隨後便來。」
興兒應了聲就退了出去。
一旁的香菱早就站定垂手,安安分分立在側邊,賈璉收了心中的雜念,整了整衣袍神色,抬腳便往花廳走去。
一進花廳,就見薛蟠大大咧咧坐在那裡,見了賈璉,立馬起身迎上來,滿臉熱絡,大笑著招呼:「璉二哥,可算等著你了!」
賈璉從容落座,抬手示意他也坐,才淡淡開口問道:「你今日特地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薛蟠也不繞彎子,搓了搓手,徑直問道:「二哥,我就是過來特地來問問你,你此番南下料理帳目,預備著幾時回京城?」
「你好好問我回京時日做什麼?」
要是薛蟠尋他吃酒耍樂,尋樂廝混,那就正常的很,但忽然正經打聽他幾時回京,就不正常了!
薛蟠只嘿嘿一笑,直白說道:「二哥是自家人,我也不瞞你,宮裡新近有旨意,挑世家姑娘進宮做伴讀,我妹子年紀正好,合了規矩,我媽定了主意,要帶全家上京,送我妹子去參選。」
賈璉微微挑眉,神色略有些詫異地看著薛蟠。
下金陵的時候,他就知道選伴讀的旨意,也猜到了是薛家進京的節點。
只是原著里,薛家主要是打著給薛寶釵備選的名頭來躲薛蟠打死人的官司避禍。
但此時,有著他的插手,薛蟠壓根沒碰見馮淵,無爭無鬧,更沒有人命官司纏身,根本用不著躲禍離鄉。
誰知繞來繞去,薛家還是要舉家進京。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薛蟠接著說道:「二哥常年奔走京路,道上的事熟得很,做人又穩妥,索性我們一家收拾了當,跟著你一同回京,路上有你照看,我們娘幾個心裡也踏實,省得獨行趕路,鬧出別的事端來。」
賈璉聽著,心裡越發納罕。
按理來說,親戚結伴同行,原是尋常情理,算不上什麼稀奇。
可細細咂摸一番,就覺得不對勁。
記得有一種說法,薛家借著寶釵入宮備選的名目倉促進京,面上是為了女兒前程,順帶避禍安身,背地裡多半是王子騰在暗中做主。
現在的王子騰坐鎮京營節度使,手握實權、聲勢煊赫,可人心從來難滿,依舊想著在仕途上再往上挪一挪。
只是王子騰心裡明白,以他目前的身為地位,單憑王家一己之力,想要再進一步,難如登天。
薛家舉家遷入榮府寄居,看著是薛家落魄投親,依仗賈府的門面與人脈安身立命,實則是借著這世代姻親的情分,將四大家族鬆散的干係重新籠絡捆綁在一起。
而王子騰正是瞧准了這一點,借著賈家的底蘊人脈鋪就前路,倚仗幾家聯姻的權勢互為依仗,借勢借力,抬升自己的仕途地位。
不然薛家一進京,他就官運愈發亨通,哪裡會這般湊巧。
這人的心機,實在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