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綿里藏針的平兒

  屋內。

  賈璉挨桌邊坐定,劍眉之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凝視著跟前有些局促不安的平兒,開口問道:「鳳哥兒去哪了。」

  麗人兩道細彎柳葉眉微微蹙著,一雙杏目水光隱隱,粉唇輕啟:「奶奶往老太太房中請安去了,短時候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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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想著尋人呢,沒想到撲了空。

  賈璉抬眼看著平兒那張瑩白秀氣的玉容,身子順勢往後倚住椅背,蹺起一條腿,玩味道:「她不在正好,咱倆算算舊帳。」

  平兒心裡猛地一慌,素手攥住了隨身絹帕,眉眼間帶著幾許慌亂,微微偏過頭:「什麼帳,奴婢.....不知。」

  「還裝傻!」

  這平兒看著溫柔可人,實際上也是個心裡藏奸的!

  賈璉眉頭一跳,冷哼道:「小浪蹄子,真當我平日裡脾氣溫和,就好糊弄。」

  平兒聽著這話,臉頰一陣紅一陣白,心裡暗自叫苦。

  二爺說的這筆帳,不就是前兩日他和鳳姐兒拌嘴置氣那樁事,她夾在中間左右受氣,兩頭為難,為了趕緊平息這場紛爭,沒奈何,只得咬牙應下了賈璉出格的要求。

  風波是平下去了,可事後她越想越是後怕。

  鳳姐兒的醋性極大,眼裡容不得沙子,此事要是被她知曉,自個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最為重要的是....也實在是下不了嘴。

  是以這幾日她就刻意裝聾作啞,一味迴避躲閃,不敢接二爺的話頭,剛剛在院外撞見,扭頭就躲,也是怕二爺算帳。

  事實證明,果然是怕什麼來什麼。

  正當平兒進退兩難,心裡打鼓之時,冷不防手腕被一把攥緊,順勢往前一扯,毫無防備的平兒身子頓時一歪,直直撞進人懷裡。

  「二爺,使不得!」

  平兒嚇得心頭大亂,脫口輕呼,慌忙抬手輕輕掙了兩下,滿臉慌張:「您快鬆手,這要是被人撞見,成何體統!」

  這是來硬的了啊!

  賈璉一手圈著麗人纖細軟柔的腰肢,只手抬起來,輕輕捏住她的下頜,指腹順勢摩挲著那片細膩滑嫩的肌膚。

  「好好尋思尋思,可想起咱們那筆沒了結的舊帳了?」

  平兒被逼得無處可躲,整張臉面瞬間燒得通紅,柳葉細眉下,一雙水潤的杏眼慌亂飄忽,心頭又羞又怯,支支吾吾的低聲推脫。

  「二爺……不是奴婢有意耍賴,實在是近日府里瑣事繁雜,不得空閒,實在抽不出空,要不等過個兩日得閒了,奴婢再.....」

  「你當爺是傻子啊。」

  這蹄子分明就是想拖延糊弄,這一拖,還不知要拖到猴年馬月去。

  賈璉指尖順勢上移,蹭過麗人晶瑩軟嫩的粉唇,眉眼帶笑:「再說了,現在不就有空,還要等什麼。」

  平兒聞言,猛地抬眸,一雙杏眼倏然睜得圓圓的,驚詫道:「二爺,萬萬不可,這是奶奶的屋子!」

  在鳳姐兒的正屋裡做這等苟且腌臢事,光是想一想,就叫人心驚肉跳。

  估摸著,真是要揭了皮。

  「怕什麼?」

  賈璉見平兒一副驚惶無措的模樣,非但不收手,反倒愈發恣意,低頭湊近麗人晶瑩的耳畔,輕笑低語:「你不是說了,她一時半會回不來,能不能順當些,全看你自個的本事。」

  呸...狗屁的本事,還要不要臉了。

  平兒臉色漲紅,心裡又羞又氣,暗自啐了一口。

  抬眼瞅著賈璉一臉戲謔的模樣,心知今日這事,是斷然躲不過去了,一味退讓躲閃,反倒叫他得寸進尺。

  念及此處,麗人心下一橫,泛紅的臉頰帶著幾分惱意,杏眼微微斜睨,冷聲回道:「二爺要是真有本事,大可自去跟奶奶講明,只要奶奶點頭應允,奴婢自然任憑二爺折騰。」

  .....

  這小蹄子,居然拿鳳姐兒來壓自己。

  都說平兒性情溫軟、一味柔順,殊不知她從不是任人搓圓捏扁的軟麵團。

  平日裡謙和忍讓,不過是在璉鳳二人之間周全自保,藏鋒度日,真被逼到絕境,她最會借力護身。

  看著軟和,實則綿里藏針,不好糊弄。

  要不然,你以為鳳姐兒這麼強勢霸道的人,會在平兒跟前吃癟?

  「平兒。」

  正僵持間,屋外忽然傳來一道嬌俏喊聲。

  「哎!」

  平兒面色驟然一變,慌忙應了聲,旋即急忙掙開,從賈璉懷中起身站正,側頭斜睨了一眼,心中暗自輕嗤。

  不是無賴的很,怎的一聽到奶奶的聲音,立刻就慫了。

  哼,也就是揀她這個做奴婢的欺負。

  賈璉受了平兒這記白眼,只作沒看見。

  這小浪蹄子懂什麼,他不是慫,而是一旦鬧起來,鳳姐兒又要抓著他吵個沒完,平白惹一身煩擾,得不償失。

  門外簾櫳輕響,鳳姐兒掀簾走了進來。

  原是開口要喚平兒回話,抬眼卻見賈璉也在屋內,兩彎吊梢眉微微一蹙,那雙狹長銳利的鳳眼先在平兒身上細細掃了一圈,見其衣衫規整,這才轉眸看向賈璉。

  「你怎麼在這兒?」

  賈璉神色如常:「自然是來找姐姐的。」

  鳳姐兒聞言眼皮輕輕一跳,心中暗自冷笑。

  找我?真要是專程尋我,何需躲在屋裡與平兒獨處,分明是鬼話連篇,只當她是眼瞎心愚,好胡亂糊弄。

  雖然心知肚明,但鳳姐兒並不打算拆穿。

  畢竟平兒本就是賈璉屋裡的通房,名分上原就是他的人。

  平日裡些許親昵拉扯,只要沒鬧得太過出格,捅破底線,素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深究計較。

  「正好,我正要尋你說事。」

  鳳姐兒徑直走到賈璉身側款款落座,微微傾過身來,那張嬌媚艷麗的臉蛋上帶了幾分隱秘神色。

  「什麼事?」

  賈璉見鳳姐兒一副正經說事的模樣,頓時收起了嬉鬧輕薄的心思。

  鳳姐兒鳳眸微轉,開口道:「金陵祖產歷來有舊例,年年都要派人南下一趟,盤查帳目,清點各處田莊鋪面,方才老祖宗特意提起這事,讓你動身去一趟金陵。」

  去金陵查帳....

  剛還琢磨著找些事兒做,沒承想瞌睡遇上了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