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叔叔.....

  不知過了多久,帳內風波已平。

  賈璉仰面臥著,四肢舒展,閉著眼,回想方才種種,只覺通體舒坦。

  那女子身姿綿軟婉轉,眉眼含情,萬般依順,幾番纏綿繾綣,溫香在懷,軟玉相擁,每一處光景都教人銷魂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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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佳人先前淚眼楚楚、萬般難耐的模樣,又思及後來情動溫婉、全然沉醉的情態,嬌羞百態,著實勾人神魂,令人骨軟筋麻。

  只是....倒沒想到這容色絕世、體態風流的絕色佳人,居然還是個清白的雛兒。

  賺大發了。

  以賈蓉素來風流濫情的性子,風月場上分享玩樂女色,也不奇怪,可這頂尖絕色、尚且清白的女子,居然捨得拿第一次來孝敬自己,就叫人好生奇怪了。

  難不成自己這璉二叔,敬重到值得他不惜送上這難得的絕色人物?

  還真是好侄兒啊!

  「嚶嚶嚶~」

  正思忖間,耳畔忽傳來一陣細微哽咽之聲,幽幽弱弱,惹人憐惜。

  賈璉聞聲側首望去,只見身側佳人側臥著,背脊輕蜷,一頭青絲散亂鋪枕,光潔圓潤的肩頭微微顫動。

  「好人兒,莫哭,你且放心,爺定然對你盡心負責。」

  賈璉抬手輕輕扶住麗人綿軟肩頭,溫聲安撫起來。

  要是逢場作戲的女人也就罷了,不必掛懷,可這佳人本就是清白的身子,初夜相托,盡數給了自己,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要是拱手放任,由旁人沾染,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戴帽子。

  至於鳳姐兒.....那醋罈子,怕她作甚。

  橫豎不過是費些銀錢心思,在外尋一處僻靜清幽的宅院,悄悄安置下來。

  身旁佳人原本正默默垂淚,聞言身子輕輕一顫,似是全然不曾料到他會許諾,當即緩緩轉過臉來。

  此刻麗人云髻鬆散,鬢髮凌亂紛垂,幾縷青絲黏在瑩潤頰邊,一雙星眸尚帶水光余濕,朦朦朧朧,楚楚含情,肌膚通體泛著淺淺的潮紅,溫潤瑩膩,骨肉柔和,媚態渾然天成。

  賈璉見狀,心頭不由得一動。

  這姿色情態,柔媚入骨,風韻天然,絲毫不輸鳳姐那一副神妃仙子的容貌,端的是世間一等絕艷。

  如此難得的佳人,要是白白放手,那才是真正的蠢鈍如棒槌。

  「叔叔~」

  麗人粉唇微張,喚了一聲,其聲細碎嬌媚,溫柔入骨,聽得人心頭微微一顫,渾身都松酥了幾分。

  賈璉微微一頓,凝眸落在麗人那張嬌媚玉顏之上,不由的會心一笑,抬手輕輕捏起她柔膩瑩潤的下頜,打趣道:「你倒是乖巧伶俐,極會喚人,往後私下無人,你便只管喚叔叔。」

  一聲親昵的稱呼,都勾得人心潮翻湧,神魂皆醉。

  果然外頭這些女兒家最懂風月情趣。

  誰知話音方落,佳人忽然眸光一怔。

  「叔叔說什麼混話。」

  麗人一雙水潤眸子驟然睜圓,身子下意識往後輕輕縮了縮,彎彎細眉下,含露的星眸帶著幾分怯生生的驚懼,定定望著賈璉,聲線微顫道:「我是可卿,叔叔的侄兒媳婦。」

  「可卿?溫婉可親,落落可人,好名字。」

  賈璉流連品讀間,整個人驟然一僵,方才輕抬的手停在半空,猛地直起身軀,凝眸看著榻上的麗人,脫口急問:「你說你是可卿?蓉哥的媳婦,秦可卿?」

  「嗯。」

  秦可卿微微頷首,聲細如蚊。

  想起方才種種荒唐情狀,萬般羞楚委屈齊齊攢上心頭,頓覺悲從中來,不禁垂落螓首,默默垂淚,淚珠點點滾落,浸濕了身下的錦枕。

  此時的賈璉也是錯愕不已,也顧不上其他。

  這不是賈蓉尋來的外頭絕色女子,特意送來湊趣孝敬,怎麼忽然就變成了秦可卿?

  難不成,賈蓉連自己的結髮妻子也拿來奉承自家叔父?

  縱使覺得事情蹊蹺,但也沒往寧國公府的嫡長兒媳上去想。

  也難怪這女子容色冠絕群芳,風韻脫俗,眉眼溫柔,自帶一段媚骨,一身雍容柔媚的氣度,絕非尋常風塵、府中丫鬟侍妾可比。

  原來是寧府秦氏可卿,紅樓第一美人兒。

  賈璉心頭百轉千回,五味雜陳,一時驚、一時亂、一時又被那極致艷色勾得心神搖曳,凝眸看著榻上暗自瑟縮啜泣的佳人,劍眉微蹙。

  「那你怎會忽然來這兒」

  秦可卿本就羞憤難當,此刻被問及緣由,積攢的情緒瞬間崩不住,肩頭劇烈顫動,淚水落得更凶,嗚嗚咽咽,難言淒楚。

  賈璉見麗人哭得肝腸寸斷,只一味垂淚不肯言語,隱隱察覺此事絕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簡單,眉頭不由的蹙起。

  「你莫只顧著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細細說與我聽。」

  秦可卿抬手拭去滿面淚痕,身子仍不住微微顫抖,遲疑半晌,才哽咽著斷斷續續道出原委。

  「我……我在房內歇息,公公忽然過來坐了片刻,奉了一盞茶與我,我飲下之後,不多時便渾身燥熱難耐,心神昏沉,知曉不對勁,便奮力推開了公公……」

  麗人語聲哽咽,字字含淚,每吐一字,便有清淚滾落腮邊,滿面羞慚愧恨,直是無地自容。

  「我自知身子異樣,心中惶恐不安,原是來尋蓉哥兒來做主的,誰知……」

  話至中途,秦可卿再也撐不住,埋首伏於錦枕之上,肩頭劇烈聳顫,失聲慟哭,一句也說不下去。

  要不是經過這一遭,與自家叔叔密不可分,憑白多了幾分親近,定然說不出口。

  賈璉靜靜聽著,一瞬就明白所有前因後果。

  方才花廳宴飲,賈珍無端推說酒醉身倦,匆匆離席而去,哪裡是回房歇息,分明是徑直去往秦可卿院中,行那不倫的腌臢勾當。

  他深知秦可卿素來端莊守禮,必不肯屈從苟合,就使陰毒手段,暗中下藥算計,存心亂她身性、毀她清名。

  秦可卿清白自持,掙脫賈珍糾纏,滿心惶恐無助,來尋夫君賈蓉做主。

  誰料這屋內的並不是她的夫君賈蓉,而是她的叔叔賈璉。

  彼時藥性陰毒入骨,亂了心神、焚了身性,只攪得她通體燥熱如炙,頭腦昏沉迷離,眼前人影視物模糊,哪裡還辨得清眼前是誰,只剩本能的虛妄渴求,消解這身灼痛苦楚。

  一念及此,賈璉心頭百感交集。

  就說賈蓉怎捨得將這般絕代佳人拱手相送,原來不過是一場陽差陰錯。

  沒想到,我把秦可卿當成風月女子給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