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別了尤氏,轉身折回花廳。
掀簾入內,廳中絲竹繚繞,歌舞未歇,杯盤狼藉依舊,唯獨不見賈珍在座。
賈蓉高坐席間,懷中摟著一個嬌媚女子,那女子杏眼桃腮,生得十分妍麗,此刻兩頰酡紅,眉眼含春,衣衫松鬆散散,盡顯慵懶媚態。
賈蓉一隻大手徑直探入女子衣襟之內肆意輕薄,二人耳鬢廝磨,喁喁私語,情態親昵纏綿,旁若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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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哥兒,你父親呢?」
賈蓉聞言方才抬首,漫不經心回道:「父親吃酒上頭,身子乏倦,先回房歇息去了。」
賈璉暗自哂笑。
憑賈珍那好色縱慾的品性,哪裡會安分歇息,多半是尋了別處風流快活去了。
不過這是別人家的事兒,自己多什麼事。
「正好,我也吃酒上頭,你且給我收拾一間房,我在此歇息片刻。」
先前才和鳳姐兒吵架,回去定然又是一番聒噪爭吵,左右是不得清淨,倒不如在寧府這兒歇一歇。
「啊....這....」
賈蓉聞言微微一怔,略有遲疑。
「讓你去便去,我歇息我的,不礙你玩樂,你待會只管自在逍遙。」
賈蓉聞言再無推辭,只得起身整了整衣袍:「既然二叔乏了,便隨我來,去我院中歇息,清淨安穩,無人打擾。」
說罷,賈蓉在前引路,帶著賈璉轉身離了花廳,順著曲折遊廊往內院行去。
「二叔,侄兒瞧您今兒悶悶的,怎的不一塊玩耍。」
廊道上,賈蓉邊走邊偷眼覷著賈璉,心裡好生納罕,按捺不住,回頭笑問起來。
要知道,往日賈璉過來,最是喜鬧厭靜,但凡席上有歌舞、有美人,必定湊趣說笑,同他叔侄二人廝混一處,狎昵嬉鬧,無所不為。
難不成,失憶還改了性情。
賈璉聞言眼皮微抬,淡淡搪塞:「酒吃多了,懶得動。」
倒不是他矯情,覺得荒唐,而是因為尤氏的事情,沒了嬉鬧的心思。
他得好好考慮,該怎麼處理和尤氏之間的關係。
賈蓉哪裡肯信,只當他是嫌席上光景無趣,忙湊近身來,一臉鬼笑道:「侄兒瞧二叔不是乏了,是覺著那些俗樂不入眼、不盡興,二叔要是真覺著寡味,侄兒身邊倒藏了些妙物,最能助興解倦,保管二叔舒心快意。」
賈璉聽了,抬眸睨他一眼,神色隱隱有些古怪。
寧府的家風頹敗,賈蓉小小年紀,便隨賈珍習了那些齷齪嗜好,所謂妙物,不消說,自是那些下流助興的東西。
玩歸玩,但這麼一味縱慾,實在太過。
只聽「啪」的一聲輕響,賈璉抬手,徑直在賈蓉後腦輕輕拍了一下。
「你倒來教我做事?」
賈蓉冷不防挨了一下,忙抬手捂著後腦,縮著脖子一臉訕訕,低聲道:「侄兒不敢。」
「不敢就好生帶路。」
賈蓉連忙應著,不敢再嬉皮笑臉,在前引路。
不多時便到了一處院落,屋內收拾得精緻清雅,几案明淨,錦帳垂垂,陳設皆是精緻木器,案上擺著書卷瓶花,雖不奢華,卻也整潔。
「這是小侄的臥房,二叔只管在此歇息,沒人敢來叨擾。」
賈璉微微頷首,見賈蓉急著要去頑耍,沒好氣道:「行了,你自去鬧罷,不用管我。」
「是,小侄就在隔壁院裡候著,二叔但凡有什麼使喚,只管出聲,侄兒隨叫隨到。」
賈蓉巴不得這句回話,連忙應諾,反手掩好了房門,快步退了出去。
賈璉和衣歪在錦榻之上,閉眼便想起方才廊下尤氏淚眼楚楚、軟語嗔怨的模樣,心中幾番輾轉,胡思亂想半日,酒意漸漸翻湧上來,身子睏乏難支,便睡了過去。
也不知酣睡了幾時,忽聽得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了開來。
賈璉被聲響驚醒,惺忪著雙眼抬眸看去,只見門邊斜倚著個年少的女子,體態婀娜纖柔,發間雲堆翠髻,松松挽著,不施妝飾,卻眉彎如黛,唇脂天然,一張梨腮瑩白如雪,肌理細膩溫潤,端得容色清麗,姿容艷絕。
好一個鮮艷嫵媚的絕色佳人。
「你是誰,來這作甚。」
賈璉微微蹙眉,出聲詢問,心中也猜測起來。
莫不是哪個丫頭,貪圖榮華富貴,來爬他這榮府嫡子的床。
不過看這裝扮,也不像是丫頭啊!
應該是侍妾之流吧。
此刻佳人神色有異,兩頰染著一層不正常的緋紅,似醉非醉,熱氣氤氳,一雙星眸水光濛濛,半睜半闔,眸光散亂迷離,身子微微晃悠,立在門邊幾欲站不穩。
面對賈璉問話,女子並不不答,只細細喘著柔氣,腳步虛浮踉蹌,裊裊柔柔的移步上前。
未等賈璉再開口問詢,麗人身子陡然一軟,徑直伏倒榻上,軟軟偎入賈璉懷中。
這....碰瓷啊!
「熱……好熱……」
麗人口齒含糊,聲音酥軟、嬌媚,一雙纖細的素手胡亂伸著,便要去扯賈璉的衣襟。
賈璉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鼻尖縈繞著一縷幽幽異香,清淡卻纏人,再抬眼細看麗人的模樣,滿面不正常的潮紅泛於肌理,眼波濛濛迷離,身子軟若無骨、搖搖欲墜,神思昏亂的樣子。
這不是被人下藥。
轉瞬,他就想到賈蓉之前嬉皮笑臉湊來答話,言說自己藏有妙物,可助興解倦、暢快舒心.....
這不是好侄兒特意安排的吧!
別說,以賈蓉的品性,這事他幹的出來。
正當賈璉思忖之時,下腹驟然一緊,直衝四肢百骸,不由的倒吸一口涼氣,反手抓住麗人作亂的柔荑,心中又驚又氣,低罵一聲:「小浪蹄子,下手倒是真狠。」
原來就在剛才,女子纏攏上來,轉瞬就拿捏住了人身的軟肋。
「給……給我……」
麗人聲音破碎,弱得幾不可聞,一雙美眸水霧氤氳,濛濛含淚,一張雪膩的臉龐嫣紅似血,淚珠兒兜不住,順著緋紅的梨腮一串串簌簌滾落,楚楚可憐。
賈璉見狀,目光閃動,遲疑了片刻,俯身低頭,噙住那柔軟芳澤。
人都急哭了,難道還能坐視不理?
其實,這女子來得蹊蹺,他不是不知。
但男人有時候是靠下面思考的,眼下軟肋被拿捏,要是還能心如止水,估計就是怯弱無能,有心無力。
再者,他是榮國府嫡出二爺,家世顯赫,府中向來風氣寬鬆,風流小事,闔府上下誰不心知肚明,不過就是玩個女人,又怎麼了。
沒辦法,自己就是心善。
那女子本就藥性纏身、情難自抑,此刻得了這般溫存慰藉,當下便忘盡矜持,主動款款湊身上迎。
情濃深處,張口輕咬。
「嘶……」
賈璉微微蹙眉,隨即伸手反手一翻,將人拋落於錦榻之上,垂眸看著榻上身姿輾轉扭捏的佳人,目光閃動:「好個膽大的小浪蹄子,還敢咬爺,今日爺不狠狠抽你,爺和你姓。」
說罷抬手褪去身上外衫,俯身而下。
一時床榻輕顫,紗帳低垂,羅幃掩映,萬般春情盡掩於重簾之內,不必細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