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

  榮國公府。

  正屋暖閣之中,鳳姐兒滿心焦躁,一雙柳葉眉緊緊擰著,一手叉腰,在屋中來回急促踱步,心中憋著火氣,口中憤憤叨念:「這個不長進的混帳貨,不會真溜出去在外頭廝混胡鬧去了!」

  正煩悶間,簾鉤輕響,平兒掀簾而入,見鳳姐兒這副焦躁動氣的模樣,心中暗自輕嘆:「奶奶,小廝來回,二爺往東府去了。」

  鳳姐兒聞言,瞬間氣笑,唇角勾起一抹鄙夷冷笑:「我就說,定然又是纏上賈珍那起子人,扎堆吃酒胡鬧、尋歡作樂去了!」

  「奶奶快消消氣,不值當為二爺的性子動肝火,橫豎不過是府中......應酬罷了。」

  平兒怕她氣壞了身子,連忙上前軟聲勸解。

  不提勸解還好,一聽這話,鳳姐兒愈發惱怒,狠狠啐了一口,厲聲道:「什麼應酬,他那點花花腸子我還不清楚,放著家裡安穩日子不過,偏要往那腌臢窩子裡鑽,早晚被那起子狐朋狗友帶壞,鬧出天大的醜事,我看他如何收場!」

  平兒抿了抿粉唇,有心勸解,卻無從出口。

  那東府本就風氣頹靡,日日聚宴玩樂,聲色不拘,二爺素來貪歡好色,最是愛湊東府的熱鬧。

  明擺著的事兒,怎麼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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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著,但凡他今日敢借著酒力胡鬧,回來我定不饒他,定要好好拷打一頓,治治他這沒皮沒臉的毛病!」

  鳳姐兒話說得凌厲狠絕,字字帶氣,可話音落罷,也只得重重坐回榻上,胸口兀自起伏不定,滿腹氣惱無處發泄。

  平兒立在一旁,見狀唯有暗自無奈嘆息。

  二爺風流成性,素來不受拘管,奶奶嘴上狠話說得響亮,終究是管不住、勸不聽,到頭不過是自己氣自己,白白慪氣罷了。

  這好日子,才過幾天啊!

  .............

  寧國公府。

  「你當我好好的不在內院歇息,特意來這廊下作甚,還不是為了你。」

  尤氏手裡捏著一方素色錦帕,微微抬手,拭去眼角濕意,再次抬眸看向賈璉時,杏眸水光瀲灩。

  ...........

  難怪突然就遇見了尤氏,敢情就是人家特意在此等著他呢!

  不用說,這是原身留下來的風流債。

  原著焦大醉罵寧府穢亂,一句「扒灰的扒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傳遍兩府,人人諱莫如深,那扒灰醜聞的女主角是秦可卿,但那句「養小叔子」眾說紛紜。

  有人猜是秦可卿,有人疑是鳳丫頭,但始終沒個定性。

  現在看來,「養小叔子」的,居然是尤氏,養的還是賈璉。

  果然不愧是除卻門前那兩尊石獅子乾淨的寧國公府,真是夠亂的!

  「你果真……一點兒都不記得了?」

  正詫異間,尤氏抬眸望來,一雙秋水眼眸早已泛紅,水光盈盈,怯怯柔柔的聲音中,略有幾分輕顫。

  賈璉老實應道:「前些日子不慎傷了腦袋,委實記不得了。」

  尤氏聞言身子微僵,定定看了賈璉半晌,強忍著不落淚,唇角微微發顫:「那咱們的事兒……你怎麼說。」

  這語氣,怎麼倒像是情根深種。

  乖乖,原身倒是好手段,令人佩服。

  賈璉抬眼看著眼前麗人嬌艷楚楚的臉蛋,眉含幽怨、目帶淚光,一副柔弱無依的模樣,開口道:「那珍大嫂是什麼意思?

  「你還問我,你可知我這些年熬的是什麼日子?」

  尤氏聞言瞬間紅了眼眶,壓不住心底委屈,低聲哽咽道:「你那珍大哥日日放浪形骸,我看在眼裡不敢管,也管不得,守著一個無心無情的夫君,我又能如何。」

  聽到這話,賈璉瞬間明了。

  尤氏是賈珍續弦,膝下無子,娘家又無勢力倚靠,雖是寧府名義上的主母,實則處境尷尬,府里上下從未敬她。

  而賈珍生性荒淫縱慾,只顧自己貪歡享樂,一點兒夫妻情分也不講,更是雪上加霜。

  尤氏年近三十,正是風韻最盛之時,卻夜夜獨守空閨,受盡冷清,豈能不成深閨怨婦。

  反觀原身的自己,年輕俊朗、知情識趣,遠比那沉溺酒色、面色虛浮蒼老的賈珍強出太多。

  深宅高院,最是磨人,漫漫長夜無人相伴,滿心苦楚無人可訴,無人憐惜的深閨怨婦,遇上風流體貼的小叔,日久傾心、暗結私情,倒也不足為奇。

  說直白點,就是乾材遇上烈火,一點就燃。

  只是.....尤氏當初甘願為了豪門富貴,嫁入寧府做續弦,這些本就是她擇取富貴的代價。

  賈璉看著麗人淚眼婆娑、楚楚可憐的模樣,心頭微動,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扶住麗人圓潤的肩頭,溫聲寬慰:「好人兒,莫要傷情,哭的人心肝都發顫。」

  尤氏一腔委屈無處排解,身子微微一偎,倚在他肩頭,聲線軟糯帶嗔:「你這冤家,先前冷著臉喚我珍大嫂,如今又見我可憐,才肯軟語溫存。」

  肩頭傳來溫軟溫熱的觸感,伴著淡淡的脂香,賈璉心神微盪,卻依舊穩住分寸,低聲道:「嫂子,此處人多眼雜,不妥當,你且先回內院安坐,往日種種,待日後空閒,咱們慢慢再說。」

  這要是鬧出勾引嫂子的穢聞,事情就大條了,反而不好。

  現在要做的,就是先穩住尤氏。

  「好,聽你的。」

  尤氏聞言心頭大石落地,眉眼間的幽怨悽苦瞬間散了大半。

  今日特意在此等候,本就是聽說賈璉不記事了,怕日後形同陌路。

  如今得這句準話,便知舊日情分未斷,輕輕頷首,稍稍整理衣衫鬢髮,有些不舍的轉身,回了內院。

  這冤家,還是那個痴纏人的冤家。

  賈璉立在廊下,目送麗人離去的背影。

  尤氏本就年紀尚輕,又素來好生保養,肌膚細膩瑩潤,身段豐腴勻稱,行步之時腰肢輕擺,身姿柔婉搖曳,體態飽滿風流,韻味十足。

  這容色身段、溫潤風韻,最是勾人。

  真就是少婦的風情。

  自己既接手了榮國府嫡長子的身份,承了原身的一切際遇,那原身曾經擁有的種種,自然也該盡數由自己繼承。

  畢竟,好吃不過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