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荒唐人當表字恩侯

  晴雯見賈璉走了,勸賈琅道:「你也該拿些銀子出來,左右家裡又不缺這些銀子,何必為了些銀子得罪大老爺?

  這東院的大老爺是個荒唐的,誰知道會做出什麼喪天良的事來,我前些天聽說,大老爺因為行為荒唐,差點襲不上國公府的爵位。

  是老國公臨終上一本,才使得皇上准其襲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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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說,賈赦是老國公的嫡長子,襲爵是無可置疑天經地義的事。

  但賈赦卻字恩侯,『恩侯』兩個字怎麼來的?不正是皇帝開恩才襲了爵位。

  這般荒唐到差點丟了爵位的人,誰知道又會做出什麼荒唐事。

  賈琅冷哼一聲,「我正想找他麻煩呢。」

  話沒說完,懷中的金冊光芒大閃,賈琅連忙掏出金冊細細查看,只見金冊上又多出了一個名字——南安太妃。

  怎麼是這個老東西。

  原著中,南安王在邊疆打了敗仗,蠻夷要朝廷送公主和親,皇帝要南安王府將功贖罪。

  南安太妃不送自家的女兒去和親,卻要賈家把探春送去邊疆和親。

  南安太妃這般作踐賈家,賈母愣是半個不是都沒敢說,竟真將探春妹妹送去邊疆和親了。

  賈琅也不客氣,拿起金冊就開始改,給其加上各種忠心設定。

  等賈琅放下金冊,又多了一個奴僕。

  賈琅雖放下金冊,也算弄明白了一些事,這金冊似乎是一周一亮,每次驟然發亮都會多個名字。

  兵馬司的裘良、順天府的沈應文、南安王府的南安太妃。

  先前從未有過這般的奇異,似乎是薛寶釵進入賈府不久,金冊方才開始顯露它的神力。

  難不成金釵之首的歸位?

  要說紅樓夢中誰最重要,除了鳳凰蛋大臉寶,那便是林黛玉和薛寶釵。

  林黛玉和薛寶釵,同為十二金釵之首,且共用同一首判詞。

  又言,林黛玉是絳珠仙子,薛寶釵是風流孽鬼。

  難不成兩人是神仙碰了頭才有了賈琅的金冊顯靈。

  賈琅雖心有猜測,但實屬猜不透啊,誰知這金冊是怎麼個回事?

  晴雯憂心道:「你又說胡話了,你是大老爺的侄子,大老爺又是你的伯父。

  便是他怎麼為難你,你也萬萬不能忤逆,否則他告你一個不孝,你肯定要挨官府的板子。」

  賈琅聽了,也沒辦法反駁,封建世界就是這樣。

  李嬤嬤以奴告主,官府不需問明理由,可直接打其三十殺威棒。

  同理,侄子告伯父也是如此。

  便是賈赦再怎麼侵吞賈琅的財物,賈琅也不能去官府告賈赦,否則便會被官府問罪。

  可賈琅哪須去官府告狀,他多的是法子收拾賈赦。

  賈琅不以為意,笑問:「我偏要去忤逆他,我不僅要忤逆他,我還要殺了他這個狗雜種。」

  晴雯忙捂住賈良的嘴,嗔怒道:「你這話讓府里其他人聽到,再告到大老爺那邊,你就慘了,你便是不在乎,也需知道禍從口出。」

  賈琅哈哈大笑,只道:「什麼禍從口出,那是自個兒無能罷了,便是我在賈赦面前說又如何?

  他一個老不死的,只知窩在院裡玩女人,哪配和我打擂台?」

  說罷,賈琅又拿出金冊,便要指揮兵馬司和順天府,好好收拾一番賈赦這個狗雜種。

  晴雯靠在賈琅的懷中,喃喃道:「爺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先前總憂心留不住我,現在竟想跟大老爺叫板?越發沒個沉穩踏實的樣子。」

  賈琅淡淡一笑,道:「此一時,彼一時。」

  旋即,他吻了晴雯一下,又道:「若是強大的時候不專橫,那我弱小的時候不是白隱忍了嗎?」

  不消片刻,賈琅已安排妥當兵馬司和順天府的行動。

  說起來,他早看東院賈赦不順眼了,先前沒辦法,只能忍氣吞聲,現在有了些權勢,自是要報復這個老不死。

  且說賈璉捨不得拿自個兒的體己交差,只得硬著頭皮去回賈赦,及走進院,見賈赦置辦了一桌酒菜,正拉著房裡的幾個小妾喝酒尋樂。

  賈赦見賈璉來了,問他道:「拆借來多少兩銀子?」

  賈赦哪敢抬頭,低聲道:「琅哥兒一分也不願意拆借。」

  賈赦聽了,臉上無光,勃然大怒道:「你個廢物!」

  他拿起手中的酒杯砸向賈璉,又站起身要尋大棒。

  賈璉見賈赦要打他,忙求饒道:「兒子好說歹說,琅哥兒就是不肯借,又聽人說他是不滿老爺,這才一分銀子都不肯拆借。」

  賈赦一把掀翻酒菜,罵道:「我何曾虧待過他,竟也敢埋怨起我來了,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又想起老太太施壓他責罰賈琅的事,頓時煩怒:「你去把賈琅給我叫過來。」

  賈璉聽了,不敢不從,狼狽地去找賈琅了。

  賈琅正抄著《神鵰俠侶》,見是賈璉闖了進來,他又低下頭,只道:「不借。」

  賈璉氣笑了,拍手道:「是老爺尋你,你自個兒跟姥爺說吧。」

  賈琅聽見賈赦的名字心生厭煩,道:「便是老爺尋我,也不借。」

  賈璉露出佩服的表情,攤開手道:「希望你見了老爺還是這句話。」

  孝道大於天。

  無論東府的賈蓉亦或是西府的賈璉,哪怕是根正苗紅的嫡系,見了老爺,也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賈琅放下手中的毛筆,站起身走上前,道:「璉二哥,我們走吧。」

  晴雯不免擔憂道:「我給你拿些銀子吧,便只當打了水漂,也總好過受罪。」

  賈璉見晴雯這般體貼,羨慕不已,若王熙鳳有晴雯一半體貼,他又哪會有家不回整日在外尋花粘草的。

  賈璉也道:「琅哥兒,便是拿出三五百兩銀子,應付一下老爺總歸是好的。」

  賈琅嗤笑道:「不如餵狗。」

  賈璉聽了,詫異無比,口中只道:「琅哥兒,你說什麼?」


  賈璉大驚失色,道:「琅哥兒莫要說這種渾話,若是叫外人聽見了,怕是要生禍,再者,琅哥兒該喊老爺,怎能直呼老爺的真名呢?」

  賈琅頭也不回向前走,戲謔道:「若叫外頭聽見真能生禍,那府里何故不管剋扣的事?」

  賈璉知賈琅怨恨賈赦剋扣月錢的荒唐事。

  他長嘆一聲,道:「自古皆是如此,便是爹殺子,那也是殺的好。

  可若子告父謀反,那也是子的罪過。」

  賈琅才不管什麼狗屁封建禮教,只道:「我只知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賈璉搖搖頭,便不再說話。

  兩人一起到了東院。

  賈赦不喜地端坐在堂上,一旁站著幾個下人,個個手持大棒,儼然一副問罪的事態。

  賈璉和賈琅上前行了禮。

  賈赦面色陰沉,開口便道:「我聽人說你恨我?」

  一副賈琅不低頭,便要殺了賈琅的態勢。

  賈琅又不是傻子,便回道:「哪有的事?」

  賈赦的臉上噙著一絲冷意,壓迫道:「那為何我派璉兒去找你拆借銀子,你竟是一分銀子也不肯拆解?」

  賈琅打著哈哈道:「許是璉二哥拆借的銀子太少,我誤以為不是老爺拆借的呢。」

  賈赦聞言,一拍桌板,高聲道:「那我讓璉兒隨你回了院子,你看能拆借多少銀子出來?」

  賈琅冷笑道:「老爺倒不如派幾個下人直接去搜我的屋,我那本書可是賣了一萬兩銀子呢。」

  賈赦聽了,也是一怔。

  萬兩銀子?他原以為賈琅不過幾百兩銀子,想著從賈郎手中拆借出銀子後再買個小妾。

  賈赦看向賈璉,問道:「琅兒說的可是實話?」

  賈璉點頭回應:「確實如此,我聽鴛鴦說,琅哥兒的書賣了萬兩銀子。」

  賈赦的情緒緩和了許多,臉上露出了笑容,問道:「那不知琅哥兒願意拆借多少銀子?」

  賈琅冷笑一聲,隨意道:「老爺要多少銀子便去我院裡拿多少銀子就是了。」

  賈赦聽了,欣慰道:「不枉我平日沒少疼你。」

  賈璉眼皮跳了幾下,他爹賈赦真是滿口胡話,平日裡不苛待賈琅都好了,竟然敢說自個兒沒少疼賈琅。

  賈赦見賈琅沒什麼反應,吩咐道:「璉兒,你和琅兒去取下銀子吧。」

  賈璉只覺可惜,這銀子落到賈赦手中,真不如拿去江邊打水漂。

  不知賈赦又要買什麼古玩和美妾了。

  賈璉告了辭,拉著賈琅出了院,埋怨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當初你若聽我的,拿出幾百兩,哪有現在這般下場。」

  賈琅不以為意,道:「我一分也不會給他的。」

  賈璉只當賈琅在說氣話,正要往賈琅院去,卻見賴大領著幾個人擋在前面。

  賴大行了一禮,諂媚道:「璉二爺,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賈璉攏了攏袖子,笑道:「是賴大啊,我要去琅哥兒屋裡取些銀子來。」

  賴大問道:「真是奇了,琅大爺屋裡有多少銀子能供璉二爺取?」

  賈璉只道:「萬兩呢。」

  賴大身後的下人們聽了紛紛稱奇。

  賈琅在國公府不受寵是眾人皆知的事,房裡怎會有這麼多的銀子,便是寶二爺房裡,也難掏出個幾百兩,更不要說是上萬兩銀子。

  賴大裝作疑惑道:「璉二爺說笑了,琅大爺能有幾個銀子,怕是公中一時也拿不出萬兩來吧。」

  賈璉哈哈大笑,指著賈琅道:「你這老貨,卻是不知琅哥兒的能耐,他寫了一本閒書賣與外面的書坊,賣了萬兩銀子呢。」

  賴大嘖嘖稱奇道:「不愧是琅大爺,竟有這般能耐,怕是當年老國公,也做不到這般吧。」

  其他下人聽了賴大的稱讚,也紛紛朝賈琅投去欽佩的目光。

  賈璉只想快點取了銀子,便不再同賴大紛說,拉著賈琅告辭直接走了。

  賴大見賈璉和賈琅走了,也不再遮掩什麼,直搖頭嘆道:「大老爺越發沒個樣子了,竟要逼搶了琅大爺的銀子,先前更是侵吞琅大爺的月例錢。」

  其他下人聽了,只當是在吃瓜,又開始嚼起舌根來。

  不消半日,賈赦虐待賈琅的事已是傳的風風雨雨。

  榮慶堂。

  賈母與薛姨媽、王熙鳳和李紈正打牌呢。

  鴛鴦卻急匆匆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賈母見鴛鴦這般急態,問了句:「鴛鴦,外頭有什麼事嗎?」

  鴛鴦忙回道:「老太太,南安王府下的拜帖,說是南安太妃要來府上找您說話。」

  賈母聽了,疑惑不已。

  南安太妃沒事來榮國府幹什麼,雖說不知南安太妃為何拜訪,但賈母也不敢怠慢人家,雖說賈府一門雙國公,且賈母又是超品誥命夫人,但在南安王府面前依舊不夠看。

  南安王府雖不如北靜王府,爵位只能世襲罔替,但仍就是郡王。

  賈赦襲封一等將軍、賈珍襲封三等將軍,在南安郡王的爵位面前都是小趴菜。

  南安太妃更是王太妃的誥命。

  賈母吩咐道:「讓外頭管事的,趕快按禮制布置,莫要怠慢南安太妃。」

  鴛鴦聽了賈母的話,忙出去安排管事的,準備接待南安太妃。

  王熙鳳見南安太妃要來,陪笑道:「老太太,還是讓孫媳去安排吧,鴛鴦去指不定哪個下人偷奸耍滑,要是怠慢了南安太妃便糟了。」

  賈母聽了,點頭應道:「你去安排吧,務必好好準備,可莫要失了體面。」

  王熙鳳放下紙牌去前邊指揮下人了。

  薛姨媽聽見南安太妃拜訪,心中驚嘆賈家的權勢,對薛寶釵的婚事,也更在意了,這般王公侯伯的大家族,庇護薛家幾十年自是沒有問題的。

  榮禧堂。

  賈政今日休沐,正與清客們閒話,忽聽門外小廝來報。

  小廝喘著粗氣,道:「老爺,都察院趙大人來了,正在前堂等著您呢。」

  賈政一聽,忙追問道:「可是趙吉趙大人?」

  小廝忙回道:「正是。」

  賈政是蔭官,在官場上不受待見,也少有能交心的同僚。

  這位趙吉趙大人是都察院的御史,也是賈政為數不多的交心友人。

  趙吉是清流中的清流,當年在金殿獲授進士出身,又因才學出眾進入翰林院做了檢點,後入了都察院當上正五品江南道監察御史。

  賈政對這種科甲正途出身極為推崇,也顧不上同清客相公們告辭,直接便往前堂跑去,生怕怠慢了自己這位清貴友人。

  趙吉一身官袍端坐在前廳,見賈政急匆匆趕來,開口問道:「存周,你可知外頭傳的事?」

  賈政一臉迷惑,直搖頭道:「我今日一直在家,不知外頭傳的事。」

  趙吉一甩袖袍,面色難看道:「外頭傳遍了貴府的閒話,你還是去打聽打聽吧,你那襲爵的大哥,唉,我先告辭了。」

  賈政見趙吉直接走了,臉色也難看幾分,忙喊小廝去外頭打聽。、

  小廝不一會兒便回來了。

  賈政便問道:「外頭又傳了什麼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