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巨富的薛府
司馬懿思索片刻，決定給他們一個希望。
繼而看向何成平聲述說道：「我如今任職翰林院，已然著手推動新政，欲將天下小報行業，正式納入禮部規制，新設清報司統一管轄。
「如今此事尚在暗中試點、隱秘推行，暫未明詔天下。」
「待試點成效初顯，便會正式立司定規，讓小報徹底擺脫市井賤業之名，成為朝廷正統行當。」
轟！
話音落下的同時，何成腦中轟然一響。
只感覺渾身熱血瞬間衝上頭頂，整個人徹底呆滯，距離發瘋僅差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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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設官司！
納入禮部！
朝廷正統！
這是他做夢都不敢奢望的榮光！
一輩子被人鄙夷輕視的市井賤業，竟有一日能登堂入室、位列朝廷規制？
這巨大的驚喜猛地砸下來，不僅讓他心神震顫、難以自持，整個人幾乎面臨失態。
何成沒有絲毫猶豫，再度深深拱手！
語氣鏗鏘道：「公子若信得過在下，此事交由在下即可！
「」
「我即刻奔走聯絡所有報房同行，盡數歸順公子麾下，我等誓死追隨，助力公子成事！」
司馬懿靜靜看著他熱血沸騰的模樣，不由暗自搖了搖頭。
果然，這些底層文人最缺的絕不是銀子。
而是名分，是出路，乃至尊嚴。
只要給他們一絲正名的希望，便足以讓他們心甘情願、傾力效忠。
此事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許多。
他順勢詢問報房收支運營詳情。
何成立刻據實稟報，顯得有些自得的說道：「回公子，小報定價一文錢一份，十份可淨賺三文。
「」
「聚興報房每三至七日出新一期，期期熱銷，每期可售上萬份，除去耗材、人工等開銷，每月可結餘十餘兩銀子。
，月利十餘兩。
對如今的司馬懿而言，這點銀兩自然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可放在市井百姓之中，已是頂格。
不說其他地方，就說賈府的那些下人們，基本也就是一二兩銀子的月俸。
可司馬懿聽完，只是輕輕搖頭，平聲應道：「不夠。
「」
「不夠？」
「而且遠遠不夠！」
何成瞬間愣住，疑惑的問道：「公子何意？
」
「格局太小，眼界太窄。」
司馬懿目光深遠的緩緩沉聲道：「朝廷既然決意扶持小報行業，自然就不能這般小打小鬧。」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清報司將每月給每家合規報房撥付五百兩的賞銀。
，「唯一的要求是，務必要在半年之內，將小報訊息鋪滿整個順天府，繼而逐步擴展至大恆各省，通達更多的市井鄉野。
「」
說罷，他起身抬手輕輕拍了拍何成的臂膀。
目光銳利的盯著他，沉聲問道：「何掌柜，你可敢接下這份差事嗎？可有信心做大做強？」
五百兩月補！
朝廷正統背書！
遍布全國的宏圖！
何成只覺渾身氣血翻湧、心神激盪，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勁頭。
二十年來深耕市井，他又怎麼可能沒有想過這些事情。
然而現實是很骨感的，他深知行業痛點。
偏遠鄉野識字者少、路費高昂、銷路受限，賣的那點錢還不如報廝跑一趟的路費呢，始終難以擴張。
可如今有朝廷兜底、有專銀扶持、有正統名分，所有難題盡數迎刃而解！
這是逆天改命、行業新生的天大機緣啊！
他胸膛劇烈起伏，猛地躬身拱手喊道：「在下有十足信心，定不負公子重託！
2
「甚好。」
司馬懿收回手掌，神色驟然轉冷，鄭重嚴肅道：「銀子和細則規劃的事情，後續就由我府中張忠與你全權商議。
「但你切記規矩。」
「清報司試點之事，僅限各家報房掌柜知曉，不得外泄半分，一旦風聲走漏，朝廷斷然不會承認此事。
，「屆時便是造謠朝堂、私議官制的重罪，爾等所有報房，當盡數抄封治罪，無人可倖免。」
冰冷的警告，瞬間澆滅何成心中的狂熱，讓他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連忙俯首應道：「小人謹記，絕不敢外泄半句！
」
司馬懿神色微緩，最後淡淡開口道：「另外，近日承天門前，自有朝堂上的大戲，可讓你們的報探子提前去蹲守。
「」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轉身徑直走出客房，邁步離開聚興報房。
客房之內。
只剩下僵立在原地的何成，此刻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賈赦轉身回眸的剎那，眼神冰冷銳利、氣場懾人，不敢直視，全然不像一名新科狀元。
反倒像一頭蟄伏隱忍、伺機而動的餓狼，戾氣極重，讓人止不住的心生恐懼。
他這才恍然驚醒，眼前這位年輕狀元，絕非只會讀書的文弱書生。
城府之深、手段之厲，遠超常人想像。
片刻後怕過後，洶湧的激動再度湧上心頭。
機遇在前，什麼也不能阻止他。
何成不在遲疑，轉頭朝著門外高聲呼喊道：「劉文，趕緊給我進來，有要事即刻安排，一刻不得耽擱！
」
司馬懿走出報房大院，抬手示意張忠留下對接後續事宜。
而他自己則跨步登上馬車，對駕車的焦大淡淡吩咐道：「回府。」
.
.
不多時後，待馬車駛入僻靜無人的窄巷。
司馬懿突然抬手掀開側簾，望著巷外蕭瑟街景。
忽然對正在駕車的焦大說道：「焦大，我需要一名心智沉穩、善於隱匿、監視，且能見機行事，但凡我有命令，則不惜性命的義士。
，「這...
」
焦大聞言一愣，心頭不由一震。
他沒有多的問題，只是覺著這樣的人可不好找。
可稍作思索之後，他的腦海中當即閃過一個人影。
當即沉聲應道：「二爺，我倒是想起一個合適的人來，不過需要一千兩銀子。
，「沒問題，儘管去帳房支錢便是。」
焦大又低聲追問道：「不知二爺要監視何人？」
「方才聚興報房，掌柜何成。」
「啊？
」
焦大滿臉錯愕，下意識反問道：「區區一介市井報商，值得二爺花費千兩銀子去監視？」
「他當然值得。
「」
焦大聞言，不由搖頭一嘆。
可惜那掌柜的聰明反被聰明誤了，你說你好好跟張管家談事不就行了嗎，結果你非要見背後的人。
現在好了吧，接下來你的身邊，就將會藏著一把隨時能夠要你命的刀了。
下一刻，他又聽到赦二爺喊道：「調頭，去薛府。
「好勒。」
焦大沒有絲毫猶豫的便調轉了馬頭方向。
疾馳駛出南城窄巷，朝著富商雲集、朱門林立的東城疾馳而去。
很快，馬車穩穩停在薛府門前。
.
.
司馬懿站在府門前，抬眼望去。
只見薛府外牆樸素低調、青磚黛瓦，無過多奢華裝飾，看著平平無奇，遠不如尋常富貴人家的府宅氣派張揚。
可司馬懿卻清楚，這看似低調的薛府，卻坐擁至少數百萬家私、富甲京城。
家底之厚，遠超無數當朝勛貴。
他上前抬手叩門。
片刻後，一名看門小廝開門探出身子。
打量著眼前錦衣華服、氣度不凡的來人，禮貌的問詢身份。
司馬懿輕聲道：「稟告你家老爺，就是賈赦前來拜訪。
，小廝只覺名字耳熟，卻一時想不起身份。
但也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請稍等，快步入內通報。
「哈哈哈..
，」
片刻功夫，一陣爽朗笑聲從府內遠遠傳來：「賢侄登門，真是蓬畢生輝吶！
」
只見一名體態儒雅、氣度沉穩的中年男子快步迎出府門，還身著半舊的官袍。
此人正是薛家現任家主，薛景瀾。
他官拜戶部某司的郎中，看似品階不高，而且還是個虛職。
但卻手握內府貢品的採辦大權，專營宮廷珍寶、綢緞、洋貨採買等，手握巨額油水。
「薛叔。」
司馬懿快步上前，謙和的拱手行禮道：「小侄貿然登門叨擾，還望薛叔海涵。」
「賢侄說笑了！
」
薛景瀾連忙抬手扶起，滿臉熱情道：「新科狀元親臨寒舍，是我薛家莫大榮幸，何來叨擾之說，快快入內落座！」
說罷，他側身引路，同時高聲吩咐下人火速備上好茶，不可有半分怠慢。
司馬懿隨其步入府中，並隨意打量著院內景致，心中忍不住暗自讚嘆。
這薛府外牆低調內斂，內里卻是別有洞天。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池水清幽雅致，花木繁茂、曲徑通幽，奢華內斂、古韻十足，這氣派分毫不讓義忠王府。
京城之內，論家財富庶，薛家足以穩居前列，可富而不貴，終究是短板。
薛景瀾區區五品郎中，品階僅比如今的自己高出一級，無實權、無軍方根基，朝堂底蘊也較淺薄。
四大家族之中，唯獨薛家空有家財，卻無過硬權柄。
故而在這些年來，只能依附賈家與史家，才能保住當前的富貴。
也正因如此，薛景瀾才會對他如此禮重謙卑。
二人步入廳堂分賓主落座，侍女奉上熱茶。
薛景瀾笑著抬手示意道：「賢侄快嘗嘗，這是今年新貢的雨前龍井，一年產量不過數十斤，尋常勛貴都難得一品。
「」
司馬懿端起茶盞淺酌一口，直覺清甜回甘、香氣醇厚，確實是頂尖好茶，是迄今為止他喝過的最好喝的茶。
但即便是再好的茶水，他也不貪杯，只淺嘗輒止。
繼而輕輕放下茶盞，不再寒暄客套，目光直視薛景瀾。
開門見山道：「薛叔，我金陵四大家族同氣連枝、
榮辱與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小侄今日登門拜訪，也不繞彎子了，只為懇請薛家能夠鼎力出資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