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同凡響的報房
待敲定了永平侯的事情之後。
司馬懿便不再多留,辭別義忠親王,折返榮國府。
剛一回到榮國府,他便即刻傳喚管家張忠。
追問此前交代的要事,既購買報房的事情進展如何。
在他看來,這不過就是銀子的問題罷了。
只要銀子給足,這種商賈買賣之事就沒有辦不成的道理。
此事對他很重要,是他需要提前謀劃的後手,容不得半點閃失。
可張忠回答的結果,卻是出乎他了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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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少爺,屬下帶著足夠的誠意去了,可那聚興報房的掌柜執意不賣。」
「他直言不見幕後主事之人,便是給他千兩萬金,也絕不轉手半分產業。」
「哦?
「」
司馬懿眉峰微挑,隨即生出幾分興趣。
一介民間報房掌柜,三流布衣文人,竟有如此底氣,還執意要見幕後之人。
倒是有些膽識與心思,或許見一見也無妨。
「備車,焦大隨我前去。」
司馬懿即刻起身,不多耽擱,便帶著張忠、焦大二人,驅車直奔京城南城。
神京四城,各有風貌。
民間素有俗諺流傳:東富西稠,北寂南喧。
東城富商雲集、堆金積玉。
西城平民居多,民宅連綿。
北城臨近京營、五軍都督府營地,人煙稀疏,乃軍事重地。
唯獨南城,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齊聚,是整座京城最雜亂、最市井、最藏龍臥虎之地。
天下各地流民、落魄文人、市井商販、底層雜役,盡數匯聚於此討生活、謀出路。
根據張忠所言,京城十餘家成規模的報房,無一例外的全數紮根南城街巷之中。
馬車一路穿行十餘里,穿過喧鬧市井、狹窄街巷。
最終在一處深巷大院門前穩穩停駐。
司馬懿下車抬頭望去,之間院門開闊大氣。
高懸一塊黑底金字牌匾,上書「聚興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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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大開,人流往來不息,似乎皆是抄報、印報、送報的匠人夥計。
一個個看起來步履匆匆,顯得忙碌極了。
這些人與翰林院的翰林們相比..
司馬懿當即邁步入院,目光緩緩掃過院內格局。
只見院落劃分規整,各項工序井然有序。
東側房間裁紙搗漿、打磨紙張,西側房間刻板印刷、拓印文字。
中庭木架層層排布,擺滿一疊疊整齊的成品小報。
院中所有人都在專心致志的各司其職,整個於活流程看起來行雲流水,無一人閒散拖沓,效率極高。
司馬懿暗自點頭,這才明白。
難怪一文錢一份的小報,也能撐起一門營生、養活整院匠人。
這般成熟高效的運轉模式,薄利多銷、積少成多,日積月累,利潤自然極為可觀。
他心中不由開始感慨,民間市井的工藝業態,已然發展至如此成熟地步。
分工細緻、流程完善,著實令人驚嘆。
「張管家,您來了!
,恰時,一道清亮呼聲突然從側旁傳來。
隨即只見一名青衫年輕人快步跑來。
他原本滿是豪笑的臉龐,在看清身前身姿挺拔、氣度不凡的賈赦時,驟然僵住,滿眼驚愕。
脫口而出道:「賈.......賈大公子?」
他先是錯愕愣神,隨即猛然轉頭看向身側的張忠,瞬間反應過來。
滿臉敬畏道:「原來........原來有意購買我報房的幕後東家,竟是賈大公子!
」
此人正是此前在鴻臚寺外的報探子劉文。
待反應過來後,劉文連忙躬身行禮,恭敬至極道:「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賈大公子。
「」
「掌柜的早已在客房等候,公子快隨我來!
」
司馬懿不語,微微頷首,便隨劉文穿過院落,走入院後的幽靜客房。
客房陳設簡陋樸素,桌椅皆是老舊木器,但也乾乾淨淨,毫無奢華裝飾。
正中端坐一名體態微胖的中年男子,眉眼溫和,似有三分儒氣。
見著眼前面熟的貴客登門,男子連忙起身快步迎上。
深深拱手行禮道:「在下何成,見過賈大公子。
「」
賈赦大公子,誰人能不認識。
「掌柜客氣。」
司馬懿隨意抬手示意,順勢落座。
何成連忙招呼劉文上好茶奉客,身子微微前傾,靜待來人言語。
他表面平靜,但心中卻早已是波瀾四起。
新科狀元、榮國府大少爺,沒想到這般天潢貴胄、士林頂尖的人物,竟會看中他這不入流的市井報房,這著實讓他費解又心驚。
司馬懿目光淡淡掃過簡陋客房,直接開門見山道:「方才聽我府中管家所言,何掌柜不見幕後主事之人,不肯出讓產業。
,「在下便是幕後之人,不知掌柜心中,有何疑慮?
何成聞言,並未直接作答。
而是輕輕一嘆,眼中閃過幾分執念與唏噓。
繼而緩緩開口道:「不瞞公子,在下二十年前孤身從南方遠赴京城,白手起家,一點一滴熬出這聚興報房。」
「旁人只當這是市井賤業、一文錢的小買賣,可對在下而言,這不止是餬口營生,更是我半生心血、畢生執念。」
「若是單純為銀錢變賣,著實不舍,只是萬萬沒想到,公子這般狀元棟樑,竟會垂青我這小小報房。
,」
司馬懿正聲道:「我從不看上無用之物,你這報房,看似微末,但你們的實際價值,絕對超乎你們的想像。
,,何成聞言一怔,滿臉茫然困惑。
下意識問道:「我等不過是三流落魄文人,混跡市井、印報謀生,上不得台面,更不被士林認可,比之地痞無賴也好不了幾分,何來偌大價值?」
在他認知里,小報行業卑微低賤,世人避之不及。
縱然市井暢銷,終究是不入流的賤業,根本入不了正道之人的眼。
「那是世人短視,不懂其中門道。
,司馬懿語氣沉穩道:「故而我接手報房,並非為逐小利,而是要讓整個小報行業,堂堂正正的立足世間,並且發展得更加興盛。
「」
這句話徹底擊中了何成內心最深處的執念。
二十年隱忍深耕,他受盡士林輕視、世人鄙夷。
而最大的心愿,便是讓小報行業擺脫賤業之名,光明正大立足這時間。
此刻聽聞當朝狀元此言,何成瞬間心神激盪,雙目發亮。
當即起身鄭重拱手道:「公子若真能振興小報行業,在下半生心血不足掛齒。
,「這聚興報房,在下分文不取,雙手奉上,此後但凡公子吩咐,我何成與整個報房,皆唯公子馬首是瞻,誓死追隨!
這不又引起了司馬懿的興趣,輕笑問道:「怎麼,連銀子都不要了?」
何成用力搖頭,神色無比鄭重。
肅聲道:「金銀易得,前路難尋。
「」
「有賈大公子在前引路,便是我等最大機緣,在下別無他求,只求小報行業興盛,亦是此生無憾!」
他當然也不是傻子,眼前之人是新科狀元、朝堂新貴,背後又是榮國府,故而斷然不會戲耍他一介市井商人。
這般大腿一旦抱緊,便是逆天改命的機緣。
見何成這麼識趣,司馬懿自然也不用再多說無用的廢話了。
繼而沉聲問道:「京中其餘十餘家同等規模的報房掌柜,你可盡數相識?」
「盡數熟識,常年往來、互通有無!
何成應聲答道:「不知賈大公子想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