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繁瑣的早朝

  第66章 繁瑣的早朝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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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待大太監王有德尖細的聲音響起,朝會正式開啟。

  六部依禮制順序啟奏,自禮部開始,依次匯報近期政務民情、錢糧倉儲、吏治事務等。

  緊隨其後的是六科給事中,他們匯報各部司糾察疏漏。

  另有都察院彈劾失職官吏,大理寺、鴻臚寺亦是依次稟報重大案情進展。

  各司所言皆是細碎實務,別看每一個官員匯報的時間不長,可能就一兩件事情。

  但可六部九卿、諸司百職輪番上奏,那加起來就是一個不短的時間了。

  萬禧皇帝理政勤勉,從無敷衍。

  但遇疑難政務,當即當庭問詢,令百官廷議辯駁,當場敲定處置章程。

  就連賈代化等勛貴武將,亦需出列匯報京營防務、軍紀操練諸事,不敢有半分疏漏。

  其實這也看出,這樣的早朝其實並不流於表面虛禮排場,而是正兒八經的是在解決事情。

  時光悄然流逝,一個多時辰轉瞬而過。

  滿朝文武半數已然站姿微僵,眉宇間藏著疲憊。

  但司馬懿身姿始終挺拔端正,氣息平穩無波,不見半分倦怠。

  畢竟他的養氣功夫厚實,足以讓他從容應對這般場面。

  同時他的心中也不禁暗自感慨,對於這樣的場景,他所經歷的其實也並不多。

  雖然他曾經是大魏重臣,但是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外征戰。

  即便在回京之後,基本上也被閒置,故而很少參加這樣的朝會。

  如今即將日日親歷大恆朝會,細緻觀摩朝堂運作,以及在這之下的君臣博弈。

  這對他而言,亦是難得的沉澱歷練。

  他隨即將目光落於案前執筆的李平身上,持續的潛心觀摩其記事章法。

  李平落筆極快,取捨分明,並非事事俱錄。

  尋常官員瑣碎奏報、無關緊要的客套說辭一概略過。

  唯獨聚焦朝堂爭議要務,尤其是萬禧帝親口批覆、當庭表態、問詢辯駁的言辭必字字速記,輕重緩急拿捏得精準老練。

  「啟稟陛下!」

  正當百官依次奏畢,朝會即將趨於結束之際,一道清朗的聲音驟然響起。

  只見左都御史丁華袂躬身出班,神色肅穆的朗聲奏道:「臣督察三屆新晉官員德行操守,順天府境內清查成效顯著,已查獲多名貪墨瀆職、品行敗壞之徒。

  「但臣細查案卷之時發現,這些涉案官員相互之間多有交集,彼此牽連結網,疑似暗藏有更大的貪腐實情,臣懇請陛下准臣順藤摸瓜,深挖徹查,肅清吏治!

  ,一語落地,整座皇極殿瞬間死寂。

  原本略顯鬆弛的朝堂氛圍,突然就變得緊繃起來。

  甚至連那幾名就快要站著睡著的老臣,也瞬間瞪大了眼睛,神色隨即化為凝重。

  對於朝中諸多事務,只要不是自己部司衙門的事情,一般官員都不會去管太多其他地方的事情。

  可是一旦涉及到貪污受賄,品德敗壞這等直接與官員有關的事情,那天然就會多一分注意。

  整人,被人整,以及制衡派系,從來都是朝堂上亘古不變的核心主旋律。

  滿殿文武心思活絡,無數道隱晦餘光悄然浮動,盡數朝著前列忠烈親王望去。

  朝野皆知,這新三屆的官員多為忠烈親王派系培植。

  丁華袂此番深挖徹查,劍鋒直指忠烈親王一脈,意圖顯而易見。

  忠烈親王立在班首,面色看似平靜。

  但眼中卻已然寒芒暗涌,牙關微緊,心頭慍怒翻湧。

  心中暗道,你個老傢伙沒完沒了是吧,真當我是好欺負嗎?

  就在滿殿人心浮動、暗流洶湧之際。

  御座之上的萬禧皇帝依舊神色平淡,不怒不喜,目光深邃如淵。

  只緩緩環視滿殿群臣,靜靜審視眾人神色百態,將各方心緒盡收眼底。

  掃視之間,他目光一頓。

  精準落在立柱之側、靜立待命的賈赦身上。

  是了,身為狀元的他,就要繼任為新的起居郎了。

  待稍作沉吟之後,萬禧皇帝忽然開口道:「賈修撰。

  「」

  話音落下,司馬懿心頭微訝。

  他這才第一次上朝,有品級,卻是殿中最低級的。

  有職位,卻是實習的。

  他既無奏事之權、無議政之責。

  別說六部九卿、親王輔臣,便是殿中高階太監,資歷品階都遠勝目前的自己。

  可陛下何以偏偏點他作答?

  念頭飛速起落,轉瞬便歸於平靜。

  然而萬禧皇帝都開口了,他自然不能拒絕。

  司馬懿斂盡心緒,穩步出列,躬身拱手,平聲應道:「臣在。」

  萬禧皇帝看著殿中的賈赦,淡淡問道:「你剛剛經歷科考之事,不知你對此事有何看法吶?」

  一語落地,滿殿譁然。

  無數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賈赦身上,好奇、戲謔、觀望、擔憂,百態紛呈。

  右側班列之前,賈代化不由心頭一緊,手心悄然攥出冷汗,生怕這混小子說錯了什麼話。

  這等派系博弈的大事,老臣尚且不敢輕易開口,更何況是初入朝堂的賈赦?

  一語不慎,便可能禍及自身。

  萬眾矚目之下,司馬懿神色未亂,依舊保持從容拱手姿態。

  字字清晰的不卑不亢應道:「回稟陛下,臣今日首次隨班入殿,初睹朝綱,未知此案全貌,不知前後因果,不敢妄議朝政、輕斷是非。

  ,「臣愚鈍,暫無可奏。」

  實話實說,不知便是不知。

  無圓滑敷衍,無強行逞能,不站隊、不妄言、不背鍋。

  話音落下,滿殿文武皆是一愣,顯然沒想到這賈赦竟然敢這麼回話。

  但細細一想,這樣的回答好似並沒有問題。

  雖然不算好,但也不算壞。

  讓一個初入朝堂的新人來回答這樣的問題,著實也是太難為人了,即便是狀元也不行。

  眾人瞬間想起前兩屆的那名狀元,一朝及第便心高氣傲。

  初入朝堂便大言炎炎、肆意議政,今那狀元的下場對得起平日的所作所為。

  相較之下,賈赦這番回話,看似平庸無爭,實則最為穩妥通透。

  「哈哈哈!」

  」

  短暫沉寂過後,御座之上驟然響起一陣爽朗大笑。

  「好一個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

  」

  萬禧皇帝大笑一聲,繼而朗聲說道:「朝堂之上,最忌無能逞強、不懂裝懂。

  ,「曾經多少官吏為博虛名、攀高位,妄議國策、最終引火燒身。

  「賈修撰,你的這份坦誠守禮,倒是難得可貴吶。

  話音陡然一轉,突然沉聲道:「朕聽聞,你從前乃是京城聞名的紈絝子弟,可有此事?」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使得殿中氣氛再變,無數人心思開始急轉。

  而司馬懿聽後也是當即意識道了什麼,瞬間便洞悉了萬禧皇帝的心思。

  這個萬禧皇帝是要借他的事情來表達什麼,此帝手段果然非同一般。

  但他不慌不忙的再度躬身,坦然認錯道:「臣年少無知,頑劣輕狂,多有失德之舉,愧對世家教養,愧對士林名聲。

  ,,「所幸臣已然幡然醒悟,改過自新,一心向學,如今只求恪盡職守、報效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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