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亡命奔逃

  墨玉也懶得回答,直接一口麒麟真火,沉甸甸地壓了過去。

  真火過處,空氣都凝成了琉璃狀的結晶。

  最後真火撞上玄虛子的劍光,爆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東海萬里水域齊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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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墨玉身後,十幾頭老麒麟和幾百頭勉強能戰的壯年麒麟同時現出原形,祥瑞之力匯成一條金色星河,向著天空中的劍陣逆沖而上。

  蒼羽站在飛簷上數著時間。

  一息,兩息,三息......

  東極島方向的廝殺聲越來越密集,墨玉的長嘯一聲接一聲,可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更嘶啞。

  隔著千里水域,蒼羽仍能感應到金光正在一道接一道地熄滅,麒麟倒了一個又一個。

  這些他不再觀望,直接轉身跳下飛簷,落到龍宮深處那條密道入口。

  龜丞相早已等候在此,背上馱著三層巢穴,霜晨則裹著一件錦袍蜷在巢穴邊上。

  看見蒼羽到來,他的嘴唇動了動,卻被對方一個手勢止住了。

  「走!」

  蒼羽只說了一個字,便將密道的封門石推開一道窄縫。

  三人魚貫而入。

  只是密道比龜丞相描述的還要狹窄,蒼羽化成人形側著身子才能勉強擠過,後背卻在粗糙的岩壁上颳得沙沙作響。

  霜晨被綁在龜丞相的甲殼上,小爪子死死攥著胸前玉佩,始終一聲不吭。

  溫玉髓巢穴被龜丞相用前肢小心翼翼地托著,三頭幼崽在裡面輕輕晃蕩。

  密道里儘是死水,幾百上千年不見天日的太古水脈,幽冷死寂,根本沒有任何水流方向可言,全靠龜丞相記憶中的標記摸索前行。

  蒼羽走在最後,每隔一段距離就往身後打一道龍氣封禁。

  不是為了擋住追兵,而是為了延遲追兵捕捉到他們的氣息。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密道忽然劇烈震盪了一下。

  頭頂岩壁簌簌落下碎石,水流從四面八方的裂隙里滲進來,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霜晨猛地抖了一下,蒼羽則伸手按住她的小腦袋。

  「別怕,是地動。」

  其實也不是地動,而是東極島上的激戰打穿了海底地層,餘波傳到了密道裡面。

  蒼羽可以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

  玄虛子的滔天劍意、巫族圖騰柱的蠻力、妖族吞天蟒的毒瘴,三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混在一起,正在肆意傾瀉。

  就在那戰場中央,墨玉身上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蒼羽閉了閉眼,只能加快腳步推著龜丞相往前趕。

  又走了大約兩炷香的工夫,密道忽然開闊起來,眼前豁然出現一條巨大的海底地裂,裂縫下方是泛著幽藍磷光的深淵。

  「君上,過了這條地裂就是南海海域了,穿過去三十里就是歸墟之眼的外緣暗流區。」

  龜丞相指著深淵解釋道。

  蒼羽正要點頭,忽聽得身後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崩裂聲。

  不用懷疑,他設定的那些龍氣封禁已被撕碎,並且碎得乾淨利落,連一絲殘存的靈氣都沒有留下。

  「不好!玄虛子發現他們了。」

  「快走!趕緊帶她走!」

  「過了地裂就去歸墟,別等我!」

  蒼羽猛地轉身,面朝密道方向,掌心卻在霜晨背上推了一下。

  龜丞相正想說什麼,蒼羽已經堵在了地裂一側的密道出口處。

  霜晨被龜丞相連拖帶拽地推過了地裂,當回頭看見蒼羽的背影擋住了來路,忽然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

  「龍君!」

  蒼羽沒有回頭,反而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密道深處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白光上。

  玄虛子一劍揮來,疾若一束光,所過之處太古水脈的岩壁被整齊切開,斷面平滑如鏡。

  劍光撞上蒼羽瞬間,青龍玉屏寸寸龜裂,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那劍里蘊含的殺意比他預想的還要凌厲三分,直接在他左肋豁開了一條長口子,鮮血噴涌而出,混入身後的地裂深淵裡。

  「蒼羽,你收留麒麟,與麒麟同謀逆天之事,本該一併論罪。」

  「但念你龍族多年鎮守東海有功,只要交出麒麟餘孽,我可以既往不咎。」

  玄虛子的聲音從密道深處傳來,淡漠無情。

  「墨玉身上有沒有河圖洛書你最清楚。」

  「你師尊算出麒麟族裡有破他殺劫的寶物,你們找不到那東西,就乾脆把整個麒麟族都滅了。」

  「玄虛子,你捫心自問,你手中那把劍,今日斬的都是什麼人?」

  蒼羽咧嘴笑了一下。

  玄虛子沉默了一瞬,驀地那道白光暴漲三倍,以摧枯拉朽之勢直貫而來。

  密道後方已經徹底崩塌,龜丞相卻馱著霜晨和巢穴沖入了歸墟外緣的暗流區。

  那裡的水流方向混亂得像一鍋被攪了數千年的沸湯,四面八方都是漩渦和逆流,龜丞相踉踉蹌蹌地在水流中掙扎前行,背上甲殼被暗流沖得咔咔作響。

  霜晨死死抱著溫玉髓巢穴,胸前玉佩的金紅光點閃爍不定,忽明忽暗,似有什麼力量正在玉佩深處甦醒。

  暗流盡頭,一團灰濛濛的陰翳正在緩緩擴大。

  歸墟之眼到了。

  可那裡沒有方向,沒有時間,沒有任何生靈氣息,只有亘古不變的水聲。

  龜丞相拼盡最後一絲氣力衝進那片陰翳里,溫玉髓巢穴在歸墟之眼邊緣發出嗡的一聲輕響,三頭幼崽身上竟然亮起了久違的金光。

  而在萬里之外的東海地裂處,一道金色光芒轟然炸開。

  整條太古水脈在那一刻徹底坍塌了,千年不動的岩壁碎成齏粉,將密道與地裂之間的通道永遠埋葬在了千萬噸碎石之下。

  玄虛子的劍光在那爆炸中被生生阻斷了三息,直到破開碎石追上來時,地裂這邊已經空無一人。

  只餘一縷淡淡的龍血氣息,散入深淵下方上涌的洋流里,混著成千上萬條魚蝦的氣息,一起流向遠方。

  玄虛子在空蕩蕩的地裂邊緣站了很久,劍尖還滴著鮮血,面色卻看不出喜怒。

  他身後趕來的巫族壯漢一腳踢碎了一塊擋路的碎石,同時煩躁地大吼起來。

  「追!往南海追!歸墟那邊肯定有痕跡!」

  「不必追了。」

  玄虛子抬手攔住了他。

  「什麼?」

  那名巫族壯漢滿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