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妖兩族雖然暫時得到和解,可彼此之間的裂痕卻深不見底。
妖族天庭高懸於九天,帝俊手持河圖洛書,太一手執混沌鍾,布下周天星斗大陣,將漫天星辰化作億萬殺機,日夜鎮壓著洪荒大地。
巫族居於不周山腳下,眾祖巫以血肉之軀撐起一片濁氣沉沉的天空,與妖族遙遙對峙,彼此間的仇恨比盤古開天的斧光還要冷冽。
這一年春日,后土獨自登上不周山巔,望見東方天際妖族的太陽神宮投下巨大陰影,正一寸一寸吞沒巫族領土。
回到石殿後,后土便對眾兄長說出了那個醞釀已久的念頭。
而在此之前,她專程找了羲和,讓共工和祝融暫且回來巫族一趟。
這兩人倒也識相,臨行前特意朝著羲和深深一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
畢竟巫妖大戰,只會兩敗俱傷,沒有真正的贏家。
若非迫不得已,誰也不願意真的動手。
「妖族取真龍逆鱗煉製屠巫劍,我們也需要煉製一件足以破開周天星斗的法器。」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破開星斗大陣?那老禿驢帝俊的烏龜殼,連我全力一撞都只裂了三道縫!」
共工猛地站起,蟒蛇盤繞的頭顱撞碎了殿頂鍾乳。
「所以需要借力。」
「我參悟大地本源時,偶得一縷開天之前的殘念。」
「若以混沌之火為引,熔天一真水為胎,再以巫族精血澆灌陣紋,可煉一面溯光鏡。」
「此鏡能映照萬物本源,尋其薄弱之處,一擊破之。」
后土攤開一塊龜甲,上面刻著繁複紋路。
「混沌之火?你是說東海龍宮那縷天衍真火?」
帝江闔目沉吟。
「正是。」
「那是盤古開天時,第一縷火光濺入東海所化,歷代龍君將其視作龍族命脈,藏在玄鐵重門之後,萬年來不曾示人。」
「若真要取火,必得龍君應允。」
后土點頭。
「蒼羽那小泥鰍,向來在巫妖之間左右逢源。」
「妖族勢大,他巴結還來不及,怎肯借火給我們?」
玄冥冷笑。
「所以我去。」
「以我之速,瞬息可至東海。」
「若他識趣便罷,若不識趣......」
「我便在他開口拒絕之前,先把火取來。」
帝江一睜眼,眼眸深處流轉著細碎的空間裂紋。
「強取只會打草驚蛇。」
「龍宮大陣乃是上古水神所留,你若硬闖,動靜太大,頃刻將會驚動妖族。」
「此事需智取,我有一計......」
后土搖頭,隨後低聲說了許久,讓眾位祖巫面色各異。
「后土妹子,你平日最是穩重,怎麼想出這等......」
祝融一巴掌拍在石案上,震得整座不周山顫了三顫。
「可行,我隨帝江大哥同去。」
蓐收打斷他,虎頭戈杵地。
「我也去,東海龍宮萬年底蘊,我正好瞧瞧他們拿什麼鎮守火脈。」
句芒用枯木般的手指摩挲著龜甲邊緣。
「諸位兄長前去,我便在此煉化水胎,等你們歸來。」
后土微微一笑,笑容里藏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疲憊。
當夜,帝江、蓐收、句芒三道身影化為三縷極細的灰煙,穿過層層空間褶皺,無聲無息落在東海之濱。
帝江展袖一拂,海面裂開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縫隙兩側是凝固的海水,魚蝦在其中游弋如初,渾然不覺。
三人踏著海底砂石前行,避過重重暗流與龍宮外圍的巡邏水族。
句芒指尖輕彈,一粒種子落入珊瑚叢中,頃刻間抽出藤蔓,纏住了最近的警鐘。
蓐收虎頭戈橫持,戈身散發的肅殺之氣讓海獸紛紛避讓,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龍宮到了。
一座巨大的水晶宮闕矗立在深海盆地中央,琉璃瓦映著海底幽光,九重宮門層層緊閉,最外一重門上盤踞著兩條玄冰巨龍,龍目微闔,龍鬚隨水流輕擺。
蓐收握緊虎頭戈正要上前,句芒按住他手臂,低聲道。
「且慢!那門上的龍雕活了數千年,一觸即醒。」
帝江眯眼端詳片刻,忽然笑了。
「誰說我們要走門?」
隨後帝江伸手在面前虛虛一划,三人腳下方寸空間悄然扭曲,如同水中投下一枚石子,漣漪過後,他們已經站在了龍宮最深處的長廊中。
長廊盡頭是兩扇玄鐵巨門,門面上沒有雕飾,只在正中央嵌著一枚逆鱗,鱗片溫潤,透出琉璃色微光。
「天衍真火就在門後。」
「但這枚逆鱗上有血脈禁制,非龍族精血不能開啟。」
帝江貼近門縫感知了一瞬,不禁眉頭微皺。
句芒袖中藤蔓探出,輕輕觸了觸逆鱗,藤蔓尖端瞬間焦黑捲曲,化作飛灰,頓使他面色微變。
「好烈的禁制,連我的長生藤都扛不住一息。」
「那就連門一起劈開。」
蓐收冷哼一聲。
「來不及。」
「門碎那一瞬,禁制反噬會驚動整個東海。」
「我們只有三個彈指的時間取火逃走,若被龍族纏住,妖族的耳目頃刻即至。」
帝江猛地搖頭。
在幽深的海底長廊中,三人沉默良久,面色凝重。
就在這時,長廊另一端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三道人影同時隱入暗處。
帝江透過空間縫隙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玄色宮裝的少女正踮著腳尖走來,額生玲瓏小角,瞳色淺如琉璃,腕上纏著一串珊瑚珠子,每走一步都要回頭張望,活像偷了燈油的小耗子。
少女停在玄鐵門前,抬手摸了摸那枚逆鱗,口中嘟囔了一聲。
「龍君每天都要來此枯坐半日,說是看火,分明是在發呆。」
「我倒要瞧瞧什麼火這般金貴......」
少女指尖泛出一點微光,輕輕點在那片逆鱗之上。
剎那間,玄鐵巨門無聲向兩側滑開,一股灼熱到極致卻偏生帶著凜冽寒意的氣息撲面而來。
少女怔在原地,望著門內那片純粹的白色光海,以及光海正中那縷近乎透明的火苗,一時間忘了合嘴。
暗處,帝江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猶豫,一個閃身掠入門內,空間器皿已在掌中成形,朝天衍真火罩去。
火苗似有靈性,微微一跳,竟順著器皿的紋路自行滑入其中。
整個過程不過一彈指,白色光海便黯淡下去,只剩下空蕩蕩的石室與一臉茫然的少女。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