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聲音低沉,彷佛蘊含著一場滔天風暴。
太白妖星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水幕消散處,最終長長嘆息一聲,帶著幾分奇異的感慨。
「陛下,那蒼羽行事,看似蠻橫霸道,不留餘地,可細想之下,他並未當場格殺使臣,留了他們性命。」
「他以規矩為由,而非師出無名;他展示力量,卻又未主動出擊挑釁。」
「這其中分寸,拿捏得何其精準。」
「這份霸道背後,是絕對的自信與清醒。」
太白妖星頓了頓,便繼續說道。
「他是在告訴我們,東海是他的地盤,一切皆由他說了算。」
「我們若要與他交往,就得守他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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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有這個實力讓不守規矩的人付出代價。」
「如此蠻橫,如此霸道,可也如此令人敬畏。」
「因為他展現的,是不講道理卻又合乎情理的力量法則。」
帝俊沉默良久,殿中落針可聞。
所有妖族大能都迫切等待著他的決斷。
怒火在他們胸中燃燒,可那股來自應龍的冰冷寒意,卻像一盆冰水,澆得他們不得不冷靜下來。
這一刻帝俊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鄭重。
「太白所言有理。」
帝俊的目光掃視全場,壓得每一位妖族大能都低下了頭。
「傳令下去。」
「今後妖族天庭所屬,凡涉東海事務,無論何人,無論何事,皆須以禮相待,不得有半分逾越。」
「對東海龍君蒼羽,當持弟子之禮,以師禮待之!」
帝俊一字一句,清晰敲打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上。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有年輕氣盛的妖將忍不住抬頭,卻又在帝俊那蘊含無上威嚴的目光下,迅速低下頭去。
師禮?
這幾乎是把東海龍君置於與帝俊、與妖族聖人同等尊重的位置!
同時也意味著整個妖族天庭,在東海面前,選擇了低頭,選擇了承認蒼羽的規矩。
那一刻,無數妖神、星君、大將,都感受到了來自凌霄殿的意志,也同時記住了那道留影帶來深刻的血色警告。
東海龍宮深處,蒼羽盤坐在海底靈脈之上,緩緩睜開了眼。
他感應到了妖族天庭的異動,嘴角當即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還算識趣。」
蒼羽低喃一聲,重新閉上眼,深海再次歸於寂靜。
而那兩名被鎮壓在海眼中,承受著無盡折磨的妖族使臣,或許永遠不會明白,他們用自己的痛苦,為整個妖族換來了一次至關重要的認知。
東海之水,依舊波濤詭譎,深不見底。
而這水下的規矩,從今日起,再無人敢忘。
鳥首使臣正半昏半醒地掛著,忽然感覺到頭頂方向傳來一陣劇烈震顫。
此番震動和濁氣翻湧不同,帶著某種侵略性的節奏。
他的眼珠猛地向上轉去,在那片永恆黑暗中看見了一絲微光。
金色的光,就像陽光。
「來了。」
鳥首使臣的喙動了動,從皸裂的縫隙里擠出兩個字。
蛇尾使臣的豎瞳猛然收縮,尾尖敲擊岩壁的次數驟然加快。
嗒嗒嗒嗒嗒,急促得猶如心跳。
「他們......他們真的來了?」
頭頂金光越來越亮,透過層層海水和岩石,他們能感覺到那場正在東海之上展開的大戰。
龍吟震天,鳳鳴裂空,數之不清的妖族大軍如金雲壓境,而那片墨綠色的海洋正咆哮著立起萬丈水牆。
然後光碎了。
鳥首使臣看見頭頂的岩層裂開一道縫隙,陽光第一次灌入了這萬載不見天日的海眼。
那束光刺得他的眼睛生疼,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連帶血水順著臉頰淌下。
就在那道裂縫中,一道青色身影正緩緩墜落下來。
東海龍君。
鳥首使臣張開了喙,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道身影穿過裂縫,墜入海眼深處。
「在東海海眼的感覺如何?」
蒼羽有意譏諷道。
「快放了我們,否則有你好看。」
鳥首使臣還在嘴硬。
「我真是很好奇,就你們兩個,也想讓我好看。」
蒼羽忍不住笑出聲。
「整個妖族不會放過你的!」
蛇尾使臣怒吼道。
「呵呵!如果你們非要這麼想,那就簡直大錯特錯。」
「就在剛才,帝俊還下了命令,整個妖族要對龍族執師禮以待。」
蒼羽說得平淡,卻讓兩人大吃一驚。
「什麼?不可能!」
兩人同時嚷道。
「要是你們不信,大可讓妖族派人來為你們傳信。」
「不過像你們這種跑腿的,誰還會多看你們一眼?」
「反正妖族大軍成千上萬,少你們兩個不少,多你們兩個卻要浪費更多米飯,這是何苦呢?」
蒼羽繼續挖苦道。
「你,你!」
兩人憋紅了整張臉,卻想不到一個反駁的理由。
畢竟對方說的都是大實話。
「妖族不會派人來救你們,他們早就把你們放棄了。」
「所以你們還是待在這裡,好生反悔吧!」
蒼羽冷笑一聲。
「哦!還有忘了告訴你們,現在的折磨剛剛只是個開始,你們以後受到的折磨,還會比現在痛苦百倍、千倍。」
話落,蒼羽便化作一道青光離去,裂縫在他離去瞬間重新閉合。
「完了完了,這回我們真要死在這兒了。」
鳥首使臣終於擔憂起來。
「東海跟北海,完全不是同一回事啊!」
蛇尾使臣回想起自己在蒼羽面前,放映在北海取逆鱗的那一幕,是多麼的可笑。
「這回,大意了。」
鳥首使臣完全沒有想到,蒼羽竟然會如此強勢,甚至能夠篤定妖族不會插手此事。
蒼羽回到龍宮,恰好看見長老群臣還在,於是隨口吩咐了幾句。
「大長老,勞煩你去一趟北海吧!」
「玄冥師兄他傷得很重,需要用最好的靈藥去治。」
隨后蒼羽掏出一個匣子,遞給了雲天衍。
「北海究竟發生何事了?」
雲天衍接過匣子,同時問道。
「還不是為了逆鱗一事。」
蒼羽回想起那幅畫面,甚至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肉發出刺痛。
「逆鱗是龍族命脈根基,不可輕易交到外族手中。」
洪太初再次叮囑道。
「其實玄冥也是被迫無奈,妖族抓了他的子嗣,他不得不交出龍鱗。」
蒼羽坦言相告。
「好卑鄙的手段!」
此話一出,當即群情激憤。
「所以你們都要給我把東海守護好,別被妖族再有可乘之機。」
蒼羽指了指這些人,語氣十分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