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個人一直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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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陽子忽然說道。
「哦？」
蒼羽挑了挑眉，隨後看向海岸邊。
只見兩人正踩著水花跑起，被夜叉一戟杆子掃了回來。
最後兩人因來路不明被抓住，並排跪在珊瑚廣場上，活像兩隻被海草纏住的胖頭魚。
「是仙君把他們帶來的？」
蒼羽一眼就認出那兩人，一個是鐵刀木，一個是散仙清虛子。
「那片聚集地經常遭到凶獸侵襲，寨子裡的人每天叫苦不迭，我已多次暗中施以援手，可終究還是治標不治本。」
「我想龍君應該有辦法解決此事。」
紫陽子看向蒼羽。
「唉！仙君這是要難為我了。」
蒼羽無端嘆了口氣。
「我覺得你收治凶獸真有一手，不像我們這種仙家作派，打疼了凶獸就跑，凶獸忘了疼又來。」
紫陽子調侃道。
「好吧！就讓我看看這是什麼事來著。」
蒼羽揹著手走進大殿，衣袍微擺，紫陽子則跟隨其後。
兩人雖然跪著發抖，可由始至終都沒有往其他地方看一眼，或者說他們有把握讓自己不被關進黑牢里去。
「龍君！」
鐵刀木雖然沒見過大世面，可瞧見蒼羽這身衣裝時，當即嚷出聲來。
「哦！鐵兄弟，你怎麼來了？」
「怎麼還被綁成這樣？」
「來人吶！趕緊給他們鬆綁。」
蒼羽看見兩人狼狽不堪的樣子，心裡都忍不住發笑。
「蒼......蒼少俠......」
鐵刀木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
須知前不久他還吹噓自己與龍君是八輩之交，結果轉眼就被打臉了。
如今在東海龍宮見到蒼羽這位真正的龍君時，感覺整個人都要傻了。
「大膽！何方毛賊，竟敢對君上無理？」
林煌猛地暴喝一聲。
鐵刀木原本還想跟蒼羽套套交情，結果被這樣一喝，涌到喉嚨的話也馬上給咽了回去。
「林煌，讓他們把話說完。」
蒼羽好生勸道。
「蒼......蒼少俠......」
「哦！不！龍君！」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實在該死！」
鐵刀木猛地給自己兩個耳光。
「鐵兄弟，這裡是東海重地，你跑來這裡做什麼呢？」
蒼羽覺得一個人類跑來龍族的地盤確實有點不像話。
「龍君，請你高抬貴手，救救我們這幫人吧！」
「我們那片聚集地，每隔三五天就會遭到凶獸侵襲，寨子裡的人死的死傷的傷，現在每日都人心惶惶，我們實在沒有辦法，才托紫陽子仙君來找你。」
鐵刀木猛地哭訴起來。
「凶獸侵襲那片聚集地，是為了純粹吃人，還是那裡藏著什麼寶物？」
蒼羽又再問道。
「這個......小人確實不知道。」
「以前凶獸來犯也沒有那麼密集，倒是近段時間頻頻來犯，寨子裡的人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鐵刀木帶著哭腔，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
「你們暫且先留下來，等我徹查清楚此事，再給你們一個答覆。」
蒼羽命人給鐵刀木安排了房舍，然後著手調查此事的前因後果。
當天夜裡林煌送來了一片黑鱗，蒼羽的疑慮終於得到了印證。
接著他翻閱祖輩留下的封印手札，上面有一段記載。
「玄溟逆鱗或已化形遁走，非鱗非魂，介乎虛實之間，尋常手段難以察覺。」
然后蒼羽把黑鱗放在燈下，用龍息輕輕一吹。
鱗片表面浮起一層幽紫色光暈，隱約勾勒出一道野獸輪廓。
身形像豹，卻比尋常豹子大出三倍有餘，四肢覆滿鱗甲，瞳仁是兩團旋轉的紫霧。
凝魂惡豹。
秦鴻捧來《洪荒異獸錄》第五十三卷，翻到夾了珊瑚書籤的那頁。
「凝魂惡豹，玄溟逆鱗所化，以生靈魂魄為食，擅偽裝幻形，能潛行於虛實之隙。」
「每食一魂，增一形；食魂愈多，幻化愈精。」
「終極形態可擬萬物，難辨真偽。」
蒼羽合上書卷，然後問道。
「它吃過多少魂了？」
「回君上，根據那黑鱗上的殘存氣息推算，至少三百......」
秦鴻遞出三根手指。
蒼羽聞言，身形微微一僵。
三百個生靈被吞食，竟無一人察覺，這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凝魂惡豹每吞一魂就多一副偽裝，三百張面孔輪換使用，今日是路過的小妖，明日是訪友的散仙，後日可能是你朝夕相處的侍從......
你永遠都不知道站在面前的是誰。
「清虛子是如何與它搭上關係的？」
蒼羽好奇問道。
「據說好些年前他在北冥採藥時遇到一頭豹形異獸，那異獸口吐人言，許諾幫他成就大事。」
「當時他以為是一樁機緣，殊不知那是玄溟老魔的逆鱗所化。」
「吹牛王也是透過清虛子認識它的，甚至還叫它一聲豹兄。」
林煌搖搖頭。
蒼羽捏著鱗片沉吟。
凝魂惡豹絕對不是個好東西，自從那時離開東海後，他就徹底跟這畜生斷絕了聯絡。
如今這畜生現身了，意味著它至少又活了好幾百年。
數百年來不斷吞噬魂魄積累力量，如今恐怕已經到了相當危險的層次。
而它攛掇清虛子搞誅仙聯盟，目的顯然不明覺厲。
它需要一場混亂。
蒼羽在殿中踱了三圈，如果他是凝魂惡豹，他會怎麼做呢？
散布恐慌，攪動洪荒，讓各路仙家互不信任，互相猜疑，然後趁亂做些什麼。
封印玄溟老魔需要三重鑰匙。
龍族血脈、逆鱗本源、十萬生靈血祭的破陣符。
龍族血脈有蒼羽，逆鱗本源即惡豹自身，破陣符則需要海量生靈的血與魂。
誅仙聯盟的謠言如果成功發酵，各路仙家就會陷入恐慌和內鬥，沒人顧得上留意角落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收集魂魄。
把清虛子拉入騙局只是第一環，而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正躲在恐慌的陰影里，不斷吞食那些被驚擾、被驅趕、被遺忘的弱小魂魄。
「秦鴻，你去查近年來洪荒各處報失蹤的案卷，凡是散仙、小妖、遊魂、孤鬼，一條別漏。」
「重點是北冥到東海這條線，清虛子的採藥路線，以及鐵刀木那個酒葫蘆，除了信箋草稿，還倒出過別的沒有？」
蒼羽忽然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