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羽看到這裡時，留影珠忽然黯淡下去了。
不過沒關係，他已經從中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妖族讓龍族行挑撥離間之事，實質是想栽樁嫁禍，讓眾人以為，共工與祝融的矛盾皆因龍族而起。
至於引發的這場浩劫，龍族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而妖族不費一兵一卒，就可在背後坐收漁翁之利。
甚至可以冠冕堂皇地給共工和祝融定罪，直接削弱巫族的戰力。
若非當初蒼羽當機立斷，與眾位龍君共同商議，祭獻四海之力提煉補天石，獲得無量功德，只恐怕四海將要被天道抹去。
好陰險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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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直接導致龍族沉淪，四海之力衰退了億萬年。
不過龍族已經謀得了喘息之機，畢竟有無量功德加持，任誰也要給上幾分薄面。
百年來蒼羽雖然飽受非議，可如今來看，這一步棋總算走對了。
只是妖族與巫族的矛盾尚未得以調解，反而因那兩人之事鬧得更為激烈。
眾位祖巫闖進了妖族天庭，要來討個說法。
而帝俊也知道對方不會善罷甘休，於是請了眾位聖人過來評理。
道德天尊、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女媧娘娘、阿彌陀佛。
總共七位聖人，只為同一件事而來。
而站在聖人身邊的，正是天帝帝俊，以及他身後浩浩蕩蕩的妖族大軍。
「共工祝融，身為祖巫，不思護佑蒼生，反逞兇鬥狠，毀不周山，裂天穹，引天河倒灌，至使生靈塗炭。」
「今七聖共議，定二人形神俱滅之刑，以正天道！」
帝俊的聲音響徹整個洪荒，顯然此刻又加重了對兩人的刑罰。
形神俱滅。
這四個字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位巫族人的心口。
「帝俊！天柱雖折，起因卻是你妖族屢犯我巫族領地！」
「九嬰、計蒙率眾越界，殺我巫族子民在先，共工祝融不過是以牙還牙！」
「你避而不談起因，只論結果，這是什麼道理？」
帝江第一個站了出來，空間法則在周身激盪，將那片凝固的威壓撕開了一道口子。
「妖族越界？」
「那是你們巫族霸占大地靈脈，阻攔我妖族修行之路！」
「況且天柱斷裂，洪荒傾覆，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你們巫族就算有千般理由，也抵不過這一樁滔天大罪！」
太一不禁冷笑，東皇鍾在頭頂轟鳴。
「夠了！」
「天裂之災已釀成，洪荒萬靈備受劫難，你們還在爭論誰先動手？」
「毀天柱者，罪無可赦，形神俱滅，不得有誤。」
元始天尊一開口，震得在場所有人氣血翻湧。
通天教主懷抱誅仙四劍，沒有說話，卻微微頷首。
接引與准提雙手合十，口誦佛號，同樣沒有異議。
「天道昭彰。」
道德天尊從頭到尾只說了四個字。
「天裂已補，罪者當罰。」
女媧的法旨從天外傳來，只有一句冷冷的話。
「因果不虛。」
阿彌陀佛的法旨緊隨其後。
七聖意見統一，那就是共工祝融必須死。
帝江的心頭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他總算明白，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公正的審判，而是一場事先就準備好的圍獵。
聖人要立威，天庭要打壓巫族，而共工祝融不過是恰好遞上了刀柄的祭品。
「且慢！」
后土從巫族陣營中走了出來，雖然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十二祖巫中，后土為人溫和，從不主動與人爭執，以至於很多妖族都忘了她也是祖巫。
「七聖在上，后土有一言，不得不說。」
「天柱已折，這是事實，巫族不推諉責任。」
「但形神俱滅之刑，是否太重？」
「共工祝融縱然有過，卻非有意毀天滅地。」
「況且二人已經領罰，決意痛改前非，當時幾位聖人也在場，陛下你也同意了。」
「如今兩人刑罰期限未滿，陛下您又要讓他們形神俱滅，這是否有點說不過去？」
「加上洪荒大亂，正是用人之際，留二人戴罪立功，拯救萬物生靈，難道不是更好的選擇？」
后土緩緩抬起頭，目光與諸位聖人對視，顯得不卑不亢。
這番話有理有節，就連道德天尊都微微睜開了眼。
但帝俊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后土祖巫此言差矣。」
「正因天柱折斷，洪荒大亂，才必須以最重的刑罰警示天下。」
「若連毀天柱之罪都可輕饒，日後誰還把天道法則放在眼裡？」
「今日饒了共工祝融，明日便有更多人效仿。」
「這個口子，開不得。」
帝俊語氣溫和，卻寸步不讓。
「你妖族屢犯我領地，怎麼不見你自罰？」
帝江終究沒忍住。
「那是另一回事。」
帝俊淡淡言道。
簡簡單單幾個字，將巫族所有憤怒和委屈都堵了回去。
這世上最讓人絕望的並非不公，而是不公被披上了正義的外衣，讓你連指責的資格都沒有。
「共工祝融形神俱滅，妖族作為事端挑起方，亦當領罰。」
「帝俊，天庭需在往後的日子裡守護好蒼穹，不得再有類似的事件發生。」
元始天尊再次開口，這次是對著帝俊說的。
「理當如此。」
帝俊微微躬身。
元始天尊點了點頭，又再轉向巫族。
「至於巫族，縱容族人行兇，罰讓出三百里領地，交由天庭代管，以儆效尤。」
三百里領地。
那不是普通的三百里土地，而是巫族在大地上的根基之一，是無數巫族子民的家園。
聖人的懲罰聽起來不重，卻精準地打在了巫族的命脈上。
你不是靠著大地氣運繁衍生息嗎？
那我就拿走你的一部分根基。
不多不少，剛好讓你痛，又不至於讓你立刻翻臉。
鈍刀子割肉，不過如此。
帝江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里，鮮血滴落在地。
隨後他環顧四周，五位聖人分列各方，每一個都面無表情。
天庭十萬妖兵虎視眈眈，太一的東皇鍾嗡嗡作響，帝俊的河圖洛書在頭頂緩緩轉動。
而自己這邊，十二祖巫註定要殞落其二，剩下的個個帶傷，巫族大軍雖然血勇，可對上聖人和天庭的聯軍，無異於以卵擊石。
打，死路一條。
不打，要被凌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