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女媧鍊石

  海水正從裂縫中滲入地心,若再不補天,四海遲早乾涸。

  蒼羽當機立斷,緊急召集了南海、西海、北海三位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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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煉水為石?以四海之水精華凝聚一石?」

  「那四海之水雖浩瀚無量,其本源卻是億萬年來天地造化所鍾,取一分便少一分。」

  「若把本源之力抽去鍊石,四海之水的總量不會減少,但水中的靈性,以及孕育萬物和滋養蒼生的生機,將會大不如前。」

  「我等身為水族之主,這豈不是斷子孫後路?」

  南海龍君敖破軍性烈如火,一聽便拍案而起。

  「若不補天,萬物皆滅;水族存續,也需蒼天不漏、大地不陷。」

  「女媧大神的符詔,我們必須遵從。」

  「只是這鍊石之法,是以龍族法力壓縮海水,將整片大海凝結為一。」

  「要提煉此石,我們四人需同時施法,不得有半點差池。」

  「屆時四海的靈力將被抽空,十年乃至百年,我們甚至連一場像樣的風雨都喚不來。」

  西海龍君燭幽素來沉默寡言,過了片刻之後才緩緩道來。

  「眾生平等,沒有天就沒有地,沒有地還哪來四海,我贊同蒼師弟的做法。」

  北海龍君玄冥沉吟良久,最後點了點頭。

  蒼羽環顧三位龍君,此刻緩緩站起身。

  今日他的著裝算是十分正式,一身青色錦袍,腰束明黃絛帶,頭戴十二旒冕冠,東海之主的氣度沉如淵海。

  「補天之後,若四海靈性大損,我願負全責。」

  「若天地傾覆,即便今日有再多靈性,又有何用?」

  隨著此話一出,沒有人再反對。

  鍊石之地選在東海之極的歸墟。

  那是四海交匯之處,天地間最古老的深淵,海水在此盤旋下墜,形成無底漩渦。

  唯有在此地,四海靈力才能完美交融。

  四位龍君分立于歸墟四方的雲頭,各自顯化真身。

  蒼羽率先祭出自己的本命龍珠,龍珠化作漫天金色光雨,落入歸墟,點燃了鍊石的聖火。

  其餘三位龍君緊隨其後,四顆龍珠在歸墟上空交匯,形成一座巨大的法陣,光芒之盛,照亮了整片破碎的天空。

  接著四位龍君把意念深入每一滴海水中,開始壓縮四海之水。

  那不是簡單的取水,而是提取其中那一點水之本源。

  那是開天闢地時,第一縷水汽凝結的原始之力,是萬水之母,永珍之源。

  它看不見摸不著,卻是一整片大海的靈魂所在。

  四海海面開始下沉,那不是水量減少,而是海水失去了靈性之後,變得更加沉重,彷佛大海在一瞬間老去了億萬年。

  歸墟中央,一顆黑色石頭正在緩緩成形。

  起初只有塵埃大小,可隨著四海之源不斷注入,漸漸長到拳頭大、頭顱大、磨盤大。

  那顆黑石極為神異,呈現出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彷佛石頭中藏著一整片無星的夜空。

  鍊石過程持續了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裡,四位龍君的法力被榨取到極限。

  蒼羽的髮絲全白了,敖破軍的龍鱗一片片剝落,燭幽的龍角布滿裂紋,玄冥的身形縮小了將近一半。

  而四海之內,無數水族生靈都感受到了明顯的變化。

  海水的溫度變得極其不穩定,洋流開始紊亂,珊瑚褪去了色彩,連最普通的魚蝦都覺得海水變得寡淡了許多。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停。

  直到第五十天黎明,黑色石頭終於完整成形。

  它懸浮在歸墟上空,約莫丈許方圓,通體烏黑,表面浮動著淡藍色水紋。

  石頭內部隱約可以聽見海浪之聲,那是四海之源被封存其中,永恆涌動。

  蒼羽用盡最後一絲力量托起黑石,親手交給了女媧。

  女媧接過黑石時,特意注視了蒼羽片刻。

  可她什麼都沒說,而蒼羽也沒有開口。

  五色石找齊了。

  可尚有一個問題,該怎麼把它們煉成一塊呢?

  五色石的熔點各不相同。

  青色的石遇熱就化,赤色的石燒不化,黃色的石一燒就裂,白色的石最怕熱,黑色的石最怕冷。

  它們不可能在同一個爐子裡同時熔化,這是所有知道五色石存在的人都認定的事實。

  女媧看著面前的五塊石頭,思索了很久。

  「那就造一個能同時熔化的爐子。」

  女媧喃喃自語。

  而造爐子的地方就選定在不周山斷裂處。

  那裡離天最近,也離地最近,是天地之間能量交換最劇烈的地方。

  爐子底座是用她自己的骨頭做的。

  女媧從手臂上抽出一根最長的骨頭,插進地里,骨頭迅速生根、分叉、蔓延,長成一個巨大的骨架。

  再用自己的鮮血澆灌這些骨頭,骨頭開始發熱,散發出生命之光。

  最後她把自己的神力注入骨架,骨架開始生長出肌肉,猶如一層又一層薄膜,包裹在骨架上,形成一個巨大透明的容器。

  這個容器就是她的爐子。

  不怕火燒,不怕水浸,不怕任何極端力量,因為爐子本身就是用生命和神力編織的。

  在這個爐子裡,五種截然不同的石頭可以被同時煉製,因為它們遇到的不是火,而是生命,生命可以容納一切矛盾。

  爐子造好之後,女媧把五塊石頭放進去,然後坐在爐子前面,閉上雙眼,開始鍊石。

  鍊石第一天,爐子裡什麼也沒有發生。

  五塊石頭各自待在自己的角落,互不理睬。

  青色的石縮在一邊,赤色的石熱得發紅,黃色的石一動不動,白色的石冷得像冰,黑色的石吸收著周圍所有光。

  女媧沒有動,而是繼續坐在爐子前,均勻呼吸。

  每一道呼吸猶如風箱一樣,頓使爐子裡的溫度開始發生細微變化。

  因為女媧呼吸吐納的不是普通空氣,而是盤古開天時殘留的元氣,此刻被她從體裡逼出,吹進爐子裡。

  隨著她的呼吸起伏,爐子裡開始有了風。

  風攪動五塊石頭,讓它們開始互相觸碰。

  赤色的石碰到了白色的石,嘶嘶作響。

  青色的石滾到了黃色的石旁邊,黃色的石微微裂開了一道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