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其實你一直都有機會殺我。」

  「可你從來沒有動過手,我麾下的龍族,你一個都沒傷過。」

  「所以我告訴自己,也許你真的只是......」

  「不得不站在那邊。」

  蒼羽站起來,隔著半個觀潮台,遙遙與她對視。

  「可是今天,你來觀潮台之前,北海暗流突然暴漲,巫族氣息濃烈到連東海最普通的蝦兵都能聞到。」

  「你之所以前來,應該不是為了與我喝茶。」

  蒼羽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既然你知道我的目的,那你還敢出現?」

  玄冥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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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佐證一下。」

  「我寧願希望是我的錯覺,也不會是這樣。」

  「可是真沒想到,事實就真的如此。」

  蒼羽笑容苦澀。

  玄冥站起身,骨刺從脊背上無聲無息地生長出來,銀色長髮在海風中獵獵作響,身後隱約浮現出兩條黑龍虛影。

  這是她百年來,第一次在蒼羽面前顯露真身一角。

  蒼羽就站在她對面,沒有後撤半步,也沒有調動龍宮大陣。

  「你走吧!洪荒四海並非是你的歸宿。」

  蒼羽語氣淡漠。

  「你知道我不會走,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玄冥的聲音不再溫潤,而是變得十分清冽,形同冰刃划過玉石。

  「你的任務是毀掉東海龍宮大陣。」

  「但你已經做不到了。」

  蒼羽搖搖頭。

  「為什麼?」

  玄冥不明所以。

  「因為從我知道你是玄冥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重新布置大陣。」

  「現在的東海龍宮大陣,陣眼不在我身上。」

  語出瞬間,玄冥的目光微微一縮。

  「陣眼在哪?」

  「在你身上。」

  蒼羽指了指對方。

  玄冥低下頭,看到自己胸口泛起一層淡青色光芒。

  那是陣眼。

  「每次我拍你的肩膀,碰你的手臂,我都在把陣眼的印記一點一點種進你的身體裡。」

  「你太冷了,身體就像一塊寒鐵,什麼東西都滲不進去,可偏偏是我的靈力,你從來就沒有排斥過。」

  「你明明可以排斥,可為何不排斥?」

  「我不知道是你為了隱瞞身份,故意讓我這樣做,還是為了......」

  蒼羽輕聲細語,玄冥卻沒有回答。

  觀潮台下,潮水忽然退了。

  玄冥輕輕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再也沒有任何感情,只倒映著清冷的月光和蒼羽的身影。

  「因為在這百年裡,你是唯一一個不會讓我覺得冷的人。」

  「但是我不能罷手。」

  「我的兄長們還在等我的訊息,億萬巫族兒郎同樣在等我的訊號。」

  「我不能因為一個人,讓整個巫族功虧一簣。」

  玄冥一抬手,冰晶在她指尖凝結成一把透明的長矛。

  長矛對準了蒼羽的胸口。

  蒼羽靜靜看著她,沒有躲閃,也沒有還手。

  並非他不怕死,而是身為十二祖巫之一,修為早已通天徹地。

  蒼羽在她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沙子。

  「你知道殺了我之後會發生什麼嗎?」

  蒼羽沉默片刻,方才問道。

  「知道。」

  「東海大陣會因龍君殞落而崩碎一半。」

  「而我體內被你種下的陣眼也會同時碎裂,我的魂魄會受到重創。」

  「至少在數千年內,我無法參戰。」

  玄冥道出後果。

  「數千年,足夠巫妖大戰分出勝負了。」

  蒼羽隨口一說。

  「我知道。」

  玄冥再次狠狠閉眼。

  「那你還......」

  蒼羽還沒說完此話,長矛就已經刺出。

  「我身不由己。」

  玄冥沒有看對方的臉。

  不是不敢,是怕看見之後,這一矛會偏。

  可那一矛卻沒有刺中。

  就在玄冥出手前一刻,一道金光自東海深處沖天而起,結結實實地撞在長矛上。

  金光碎裂,長矛也碎裂,碎片在海風中化作漫天冰晶,紛紛揚揚落在觀潮台上。

  那不僅是東海龍宮大陣,而是以整座東海之力凝聚的大陣。

  金光深處,一道身影緩緩浮出。

  應龍!

  身軀蜿蜒如亘古山脈,通體漆黑卻泛著幽藍混沌氣旋,脊生倒刺,肋生雙翼,左翼遮天如垂天之雲,右翼覆地似暗夜帷幕。

  一雙豎瞳如開天之痕,內里不見瞳仁,唯有流轉的星辰生滅。

  龍角上纏繞著歲月氣息,龍鱗上鐫刻著古老的紋路。

  那些紋路玄冥見過,就在盤古殿的壁畫上,在洪荒初開時第一批生靈的記載中。

  那是一種早已在洪荒絕跡的存在。

  這讓玄冥的瞳孔猛地一縮。

  應龍生於開天闢地之前,甚至被認為是盤古之母,統領鱗甲,與鳳凰、麒麟並立,是龍族真正的至尊。

  據說是天地間第一縷水汽化生的存在,比四海龍族更古老,比龍漢初劫更久遠。

  當年龍漢初劫,鳳凰、麒麟與祖龍三族爭霸,打得洪荒崩碎。

  應龍沒有參戰,他潛入東海最深處沉睡,避開了那場浩劫。

  當他醒來時,洪荒已經變成了巫妖對峙的局面。

  「玄冥,你被巫族的情報蒙蔽了。」

  「你一直在看著東海,看著龍族,但你看不到更深層的東西,因為在你的情報網裡,根本沒有應龍二字。」

  「你的巫術確實高明,但巫術本質是對已知之物的操控,你不知道的東西,你的巫術自然也無從察覺。」

  應龍緩緩開口,聲如洪浪。

  玄冥站在原地,周身寒氣翻湧。

  這百年來,她以北海龍王的身份潛伏,以為自己是唯一的獵人。

  卻沒想到,從踏入東海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在另一個更古老的獵人視線之中了。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

  玄冥聲音冰冷。

  「非也,對付區區巫族,還沒必要讓我親手布局。」

  應龍搖頭。

  「那到底是什麼?」

  玄冥心中一驚,自料還是功虧一簣。

  想不到千算萬算,卻沒算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你自己問他。」

  應龍把目光移到蒼羽身上。

  「我師兄到底在哪?」

  蒼羽卻看向玄冥。

  「他已經殞落了。」

  玄冥回答得很直接。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蒼羽使勁搖頭。

  「他當時身受重傷,又受到外族偷襲,導致龍元破碎,最終回天乏術。」

  玄冥解釋起來。

  「所以你就把你的一絲魂魄注入到他的龍軀里,為的就是竊取龍族的情報網。」

  蒼羽隨意一猜。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亦無話可說,加上應龍前輩也在此,我已經插翅難逃。」

  「要動手的話,就儘快吧!」

  眼見事情敗露,玄冥也懶得解釋,只求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