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事不過三

  我側頭看了看他。

  宋軒寧正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他的眼神里,看不到一點慌張或者不適,十分的淡定,不知他在想什麼。

  這是他修煉出來的本事。

  心裡在怎麼不情願,不高興都好,也不叫人看出來。

  「老哥,你是混大場面的,以後好日子還多的是。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是一張一百的紙幣,另一個人是一毛。

  你們兩張錢一起撕爛它。

  虧的人是你。

  大道理你懂得比誰都多。

  有句老話,叫事不過三。

  一次,兩次,他或許都能接受。

  人嘛,總歸是自私的,趨利避害,左右逢源,這都正常。

  但是一個人,老哥出手,搞了他兩回,都沒搞定。

  就不要再搞了吧?

  你把他搞死了,還會有新的人出現。

  新的人,就有他好嗎?」

  口中的他,指的是我自己。

  只要有陽光,就會有黑暗。

  黑暗無法被徹底消滅。

  這個樸素的道理,宋軒寧幹這行的,比我更明白。

  沒了我陳遠山,還會有蕭遠山,李遠山......

  同樣的。

  沒了他宋軒寧,還會有蕭軒寧,李軒寧.......

  世界上的資源恆定,得手的人不想分出去手中的資源,沒資源的就要搶。

  矛盾永不休止。

  鬥爭始終存在。

  我和他,只是這浩瀚江湖中,稍微亮眼的兩個人物罷了。

  不變的江湖,變化的人。

  昨日是敵人,此刻可以是朋友。

  身邊得力助手一個個凋零、不斷成長已經驚動了上面的個別人物、對家庭新生活的憧憬又讓我心生膽怯——我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那個我。

  我開始學著審時度勢。

  學宋軒寧一樣的趨利避害,左右逢源。

  老宋下來,新上來的,還未必有老宋好。

  所以這口氣,就吞了吧。

  但是話也要說透,不能再有下次,要說到位。

  宋軒寧仔細聽著我的話,目視著水面。

  這次拋竿沒有跑出去,打的有點近,浮漂歪在水面上,明顯就是八字環躺底了。

  這樣就算有魚吃餌,他也看不到浮漂的動作。

  我沒有提醒他,釣魚不是重點。

  看著水面出神片刻之後,他這才開口。

  「遠山吶。

  你別嫌做哥哥的囉嗦。

  現在的你,沒幾個人敢跟你講真話了。

  你太年輕了,做事容易衝動。

  以後還是要克制下自己的脾氣。

  結了婚,成了家。

  你可能就會有所改變吧......

  前段時間,你的動作太多了。

  叫人心裡不踏實。

  莫說是我了。

  就算為你好大哥廖永貴想。

  你也該適度收斂了。

  你最近整出那麼多事。

  尤其是林雄文事件!

  多少人死在這件事情上?

  你以為廖永貴心裡不怕嗎?

  他只是不想講。

  人家心裡把你當弟弟看,等著你成熟。」

  他這是對我提要求了。

  叫我以後少整事。

  得罪的人多了,仇家多了,保不齊哪一件事被爆出來,弄得不可收拾的時候,那大家都完蛋。

  也是在給他自己找了個理由和台階——他之前那麼對我,是因為我鋒芒太露。

  他能這麼說,實際上也就是有誠意和好,也就是接受了「事不過三」的要求。

  只是他這樣的人,是不會在我這種人面前認錯的。

  他現在這麼講,就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他講的是未來,我該怎麼樣更好的跟他們相處,更好的經營我和廖哥,和他之間的關係。

  其背後的深意,就是過去的就別提了,怪尷尬的,就讓它過去吧。

  我們講未來。

  更深的意思,就是他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接受我的指責,接受事不過三。

  能這樣就好,今天的談話就達到了目的。

  「是我的問題,老哥教訓的是。

  我改!

  實際上,我早就已經把集團發展重點,轉向正行。

  只是這件事並不是我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正行容易做,就不會有人混黑了。

  而且近來很多事沾上身了,沒辦法。

  你會看到我的改變。

  下一步,我會把一些業務剝離出去。

  讓鳳鳴集團,儘可能乾淨些。

  那些沒執照的場子。

  我也準備全都關了。」

  沒執照的場子,說起來也就是寶鄉、福海那邊的地下賭場了。

  那是之前老三主抓的業務,起源是我們搶了寶鄉三霸周威的場子。

  當初來說,賺錢是賺錢的。

  只是賺的那些錢,放到今天來看,占比就小了。

  老三的這些場子,也給我們培養了不少人才。

  這些地下賭場,最是敏感,而且出事最多。

  打架鬥毆,扯皮鬧事,幾乎每天都有發生。

  死傷殘廢,在這些地方都不是大事。

  這樣的地下賭場,我們有幾十個。

  而且要打點的關係很多,到手其實沒多少。

  老三不在了,這個事,我不準備做了。

  要做賭場業務,我們在澳城有兩個正規場子。

  那是銷金窟,都是大老闆,把這兩個場子做好,就已經很不錯了。

  做一家金獅娛樂城的利潤,好過我們在朋城開一百家地下賭場的利潤。

  江城那邊有兩個大場子,以前是羅培恆和付強各自管理一個,現在都是付強在做。

  後面可以採取承包的形式。

  叫付強給我們澳城送客戶,送管理費給集團,我們做個暗股東就行。

  林雄文一手開發的飛機房的業務。


  給白金波他們去做,我們暗地裡當股東,採取現金分紅。

  還有阿來負責的遊戲廳,也可以承包出去。

  這樣我們集團,就相對乾淨不少,能少很多摩擦。

  這些業務,講個不好聽的,接觸的基本上是一些沒什麼錢的人。

  這些人不把自己的命當命。

  這些場所的客戶,最是容易鬧事。

  打起來就沒輕重,就容易死人。

  我們把這些地方承包出去,起碼可以少一半的麻煩事。

  以前為了給集團創收,要給夢嬌交代,而我剛出來混,我只能搞定這些小場子。

  現在已經有了更多更好的選擇。

  這些小場子,一單賺個百八塊,甚至十幾,幾十塊的地方,就不必做了。

  這也算是我們的一個態度。

  也少給廖哥,張硯遲,老宋他們惹麻煩。

  至於我們的桑拿,那是有正規手續的。

  雖然房間裡的東西,有些不正規。

  但是那個沒人查,沒人舉報,大家都在做。

  目前來說,是我們一個核心業務,我是不準備關的。

  哪天,這行不好搞了,大家都不做了,我再關也不遲。

  包括我們的金融公司,那也是正規公司。

  宋軒寧聽我這麼講,臉上就鬆弛了一些。

  「轉型都是有陣痛的。

  你能扛得住壓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