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知情人士

  大其力,王焱的房間內,他躺在沙發上,正在閉目養神。

  左搏和張浩走了進來,兩人一人拎著飯菜,一人拎著白酒,進來之後就擺桌。

  王焱睜開眼,無奈的嘆了口氣:「兩位哥哥,又要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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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左搏和張浩也不知道是想要幹嘛,反正一到飯點兒,只要兩人都在,那就拎著酒菜來找王焱喝,中午喝了晚上喝。如果一個人不在,另一個也得喝。

  王焱呢,也不好不喝,所以也只能陪著喝。

  實話實說,這老一起喝,完了喝多了再說點稍微能說的心裡話,彼此之間的關係也算是緩和了不少。

  「來吧,每次都是我們多,你也沒喝多過。你怕什麼。」

  「就是,趕緊著,又有事兒要跟你說呢。」

  王焱嘆了口氣,只能上桌,他舉起酒杯,與左搏和張浩又開喝。

  三人輕車熟路,說說笑笑,幾杯酒下肚後,王焱率先開口:「發生什麼了。」

  左搏和張浩對視了一眼,隨即道:「和你預料的一樣,王寶龍這個瘋子果然去屠戮麻棟集團了。現在他已經接手了麻棟集團,而且金鯊那關似乎也過了。」

  張浩給王焱夾了塊肉,繼續道:「完了這孫子現在正在頻繁的和咱們國家內部的毒販聯絡,這其中還有幾個是我們盯梢了很久的對象。」

  「如果我推測的不錯,王寶龍這孫子還想往咱們家裡面搞毒品,而且規模不小。」

  王焱聽完,放下筷子:「金鯊是不是把他的那條毒品銷售網,告訴王寶龍了?」

  「有一定可能!」張浩聲音不大:「王寶龍本身就是從咱們這裡跑出來的!他自己本身也有很多關係!而且他曾經的一些小弟現在也都做大了!完了他這些年也沒有完全放棄這邊的市場!」

  「所以金鯊很可能會讓王寶龍接手這條毒品銷售網!」

  王焱聽到這,頓了一下。

  「那咱們現在是不是有機會可以把王寶龍以及金鯊這條線兒給一窩端了啊?」

  張浩下意識的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你要是能把這事兒做好了。從今往後,你說幹嘛我就幹嘛。絕對沒有二話!」

  左搏抬起頭,瞅著張浩:「別把話說這麼絕對,他要讓你違法亂紀呢?」

  「我已經不打算回原鬼山區了。也不想要那個身份了。」

  張浩微微一笑:「我現在就想要剷除五毒,順便連金鯊這個幕後大佬一起收拾了!哪怕同歸於盡也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是不是瘋了?」左搏有些不樂意:「你以為他就是什麼好東西嗎?」

  張浩不以為然:「實話實說,如果當朋友,當兄弟,我覺得他挺好的。而且換句話說。左哥。難道你們現在做的就符合規定嗎?你不也是給你老大做事兒嗎?」

  左搏頓時啞口無言,王焱舉起酒杯:「浩哥,你這話沒毛病,敬你一口。」

  張浩瞅著左搏:「來吧,一起喝吧。你又沒的說。也沒的反駁的。」

  「就是。」王焱更直接:「有啥是啥,說啥幹啥,當了婊子還立牌坊的事少干。」

  左搏並沒有因為王焱的話發怒,反而還舉起了酒杯,三人碰杯,一飲而盡。

  張浩又給王焱滿上酒:「小焱,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王焱把玩起筷子,陷入了沉思,左搏眉毛一立,正要說話呢,張浩抬手就抓住了左搏的手腕,示意左搏不要吭聲。左搏搖了搖頭,也不說話了。

  幾分鐘後,王焱突然抬起頭:「浩哥,從現在開始,給王寶龍最大的方便。」

  「最大的方便?什麼意思?」

  「他想往哪兒走貨,就讓他往哪兒走。想走多少,就走多少,不要給他任何壓力。要讓他賺到足夠多的錢。」

  「開什麼玩笑,這得害多少人啊?」張浩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不行!」

  「暫時的放鬆沒問題的。」王焱眯起眼,一字一句:「一定要給他絕對自由。」

  「要讓他賺當初金鯊都沒有賺到過的錢。先放他兩三個月!」

  張浩眉毛一立:「小焱,你可把我想的太厲害了,我可沒有這個本事啊。」

  「怎麼沒有呢?你們只需要把消息掩蓋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足夠了啊。」

  「可問題是這事兒事關重大。也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啊。」

  「你就去找謝飛聊就行。」

  「謝飛一個人也做不了主。」

  「那就讓謝飛去找能做主的人去聊,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這個條件爭取下來。」

  張浩仔細認真的打量著王焱,緩緩開口:「然後呢?」

  「然後看看接下來的形勢發展,我再琢磨下一步怎麼辦。」

  「大哥。你認真的嗎?」張浩瞪大了眼睛:「你還沒有琢磨好下面的事情呢?」

  「琢磨好了又有什麼用?不知道什麼叫計劃趕不上變化嗎?」

  「可你要是這麼搞,我根本沒有辦法和上級交代,上級也不會同意的。」

  「你要是信我,就按照我說的來,你要是不信,就按照你們自己的來。隨意。」

  王焱舉起酒杯,衝著左搏和張浩示意,然後一飲而盡。

  左搏瞥了眼張浩,微微一笑:「看見了吧?這小子是真難伺候吧?」

  張浩極度糾結,片刻後,一聲長嘆,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揉著自己的額頭,滿臉壓抑:「對了,還有一件事。」

  「怎麼了?」

  「從現在起,你們幾個若無特殊情況,儘量不要外出。」

  「為何?」

  「金鯊如今正在四處搜尋劫走超狗的那些人。」

  「嘿,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讓他找去吧,他要是能確認我們幾個的身份,那可真算他厲害。」

  「就是,我們在這方面可是專業的。」王焱接著說道,「他是調查不出來的。」

  「沒錯。」左搏自信滿滿,「更何況還有浩哥幫忙隱藏身份呢,對吧!」

  與王焱和左搏的樂觀態度不同,張浩顯得極其嚴肅。

  「那如果有鼠莊相助呢?」

  一提到鼠莊,王焱和左搏頓時都沉默了。

  張浩瞥了兩人一眼,繼續說道:「到了金鯊這個地位的人,必定清楚鼠莊的背景,也一定能與鼠莊取得聯繫。萬一他們互通消息,你們還能藏得住嗎?」

  左搏挺直身體,輕輕敲擊著桌面。

  「鼠莊最多知道我們是官方的人,不會知道我們的確切身份吧?」

  王焱「嗯」了一聲:「我們一直都非常注意隱藏身份,而且還有浩哥這邊幫忙。他們應該還不知道。」

  張浩笑了笑:「那鼠莊總該知道你們和我們是一夥的吧?也知道王寶鳳在為我們做事吧?更清楚是我們剷除了麻棟吧?」

  「他們應該也清楚,我們的目標是五毒和金鯊吧?」

  左搏一聽,皺起眉頭:「這些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們不是保持中立嗎?」

  「中立也得分情況吧,如果已經涉及到他們自身的利益,他們還能中立嗎?」

  「怎麼就牽扯到他們了呢?」

  「你忘記李無敵的事情了嗎?忘記天斗的事情了嗎?」

  「如果讓他們把這兩件事情都與我們聯繫起來。你說他們還會不會保持中立?」

  「他們對待李無敵事件的態度,就足以證明一切了吧?」

  張浩愈發嚴肅:「如果真發展到那個地步!整個大其力都會一致對外!」

  「那樣我們可就真麻煩了。僅靠我們自己,是不可能扛得住整個大其力的。」

  其實張浩這番話並非僅代表他個人,他個人也無法考慮得如此周全。

  他所代表的是以謝飛為首的整個團隊。

  不得不說,謝飛他們的考慮確實非常周到。王焱和左搏之前也沒有往這方面想。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眾人都不再言語。許久之後,王焱打破了沉默。

  「左哥,你覺得鼠莊能不能把李無敵和天斗的事情,算到你們頭上?」

  「正常情況下肯定需要時間。」

  「你確定嗎?」

  「當然,因為我們和李無敵從始至終都是分頭行動,各走各的路。而且一直各自偽裝,從未正面接觸過。」

  「而且早在行動之前,我們也都做過相當嚴密周祥的割裂偽裝。」

  「可確保就算是有人去調查李無敵,也很難輕易的調查到我們。」

  「所以就算是我們暴露,也查不到他們。他們暴露,也牽扯不到我們!」

  「至於天斗那邊,就更不用說了!浩哥他們全程幫助,加上我們的行動!天衣無縫!不過呢。」

  「不過什麼。」

  「要是有知情人士給他們提供幫助,那就沒準了。」

  「就像是當初給鼠莊提供李無敵的身份信息一樣!直接把他的真實身份資料交出去,然後讓人根據資料去核實。」

  「那再多割裂偽裝也沒有用。不可能完全填補所有裂痕的。」

  「相反的,但凡只要抓住一個,就可以看到其他的填補痕跡,更加方便確認!」

  聽完左搏這番話,王焱特意看了眼左搏,但並未說什麼。

  張浩沒有聽出來左搏話里的深意,繼續道:「現在的事實就是,我們隨時都有暴露崩盤的可能,所以,我們必須得趕緊想辦法繼續推進了。」

  「多耽誤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真要是到了那個時候,我可以向大家保證,李無敵的事情一定會在我們這些人身上重演,而且會更凶,更猛烈!」

  「金三角的這些毒販,沒有不敢做、不能做的事情!他們都是沒有人性的!」

  屋內再次陷入寂靜。眾人相互對視,最後所有的目光再度聚焦在王焱身上。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王焱猛地抬起頭。

  「既然這樣,那乾脆直接去找鼠莊攤牌。」

  「攤牌?什麼意思?」

  「告知鼠莊,我們此次的目標乃是五毒和金鯊,與他們毫無瓜葛。」

  「讓他們老老實實地在一旁觀望,不得有任何舉動。否則就連他們一起收拾。」

  「然後就開始給鼠莊施加壓力,讓鼠莊束手束腳,心生畏懼。」

  「我相信只要給他們施加一定程度的壓力,必然會讓他們有所忌憚。」

  「有忌憚就會有顧慮。」王焱聲音不大,「不管怎樣,要先確保鼠莊和金鯊不會真正互通消息,如此便安全了一半。」

  「那李無敵和天斗那邊怎麼辦呢?萬一泄露了怎麼辦?」

  王焱看了一眼左搏:「這就不是我們所能掌控的了。盡人事,聽天命吧。」

  左搏微微皺眉,沒有回應,張浩則接著說道。

  「直接去坦白的話,會不會更加危險?」

  「你不坦白他們也清楚。所以不如擺在明面上講。」

  「就告訴他們不是衝著他們來的。然後想辦法撇清與李無敵他們的關係。」

  「能扛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能糊弄成什麼樣就糊弄成什麼樣!」

  「退一萬步說,最多就是露餡。大不了就你死我亡,對吧?」

  「我們幹這事本來就是危險之事,總不能專干危險事,還怕危險吧?」

  王焱幾句話,讓張浩瞬間放鬆了許多:「你說得對,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們也沒有其他選擇了。那就這麼幹吧!我馬上就和上級溝通你剛剛的要求,然後去找鼠莊的人談談。之後就立刻把我們所有的注意力都對準他們。」

  「我倒要看看,在沒有足夠證據證明我們會影響到他們利益的前提下,他們敢不敢貿然和我們拼命!」

  王焱點了點頭:「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要給足壓力,還不能把人逼急。」

  張浩「嗯」了一聲,轉身離開。左搏則依舊沉默不語。

  王焱伸了個懶腰:「左哥,喝完了沒?時候也不早了,回去睡覺吧。」

  左搏上下打量著王焱:「我還有最後兩個問題想請教。」

  「你說吧,我聽著呢。」

  「第一,你讓張浩給王寶龍開口子的事情。如果上面通不過,怎麼辦?」

  「第二,也是最主要的。鼠莊當初之所以直接對李無敵下死手,主要原因應該是他們發現了李無敵在針對他們。那他們應該也知道了李無敵的身份。」

  「如果他們已經知道了李無敵的身份,那通過李無敵調查我,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所以如果單純從這個角度看,我們似乎已經沒有時間了。」

  左搏這兩個問題,看似平常簡單、符合邏輯,實則字字如刀,暗藏殺機。

  王焱也不笨,他不緊不慢地說道:「第一個問題,事在人為,我不好說。只能希望左哥這邊也幫幫忙,讓江哥那邊也施加些壓力,爭取能通過。」

  「可問題是你剛剛沒有和我說這些,好像就知道一定能通過一樣。」

  聽左搏這麼說,王焱內心「咯噔」一下,當下又謹慎起來。

  他的第二反應也是極為迅速,只見他微微一笑:「左哥,您這話可就有些冤枉我了。我怎麼能知道呢?而且我剛剛那會兒確實也是想要和你說這些事情的。只是被張浩說的那些疑慮給打斷了。若非如此,我肯定也會和你說的。」

  「至於第二個問題,我有我個人的見解。」

  「哦?什麼見解呢?」

  「我覺得他們應該是知道了李無敵的身份,所以才對李無敵下手的。」

  「但他們未必就知道李無敵現在的真實身份!」

  「什麼意思?」

  「你們在行動之初有刻意的割裂偽裝,然後隱藏身份,對吧?」

  「是的。」

  「那你當時給李無敵的割裂偽裝是什麼?」

  「就是普通老百姓啊。」

  「偽裝的足夠嚴密,對吧?」

  「肯定是,但並不是天衣無縫!」

  「好。那我再問你。你們這個部門的人員資料,應該不是誰想調查就能調查出來的吧?」

  「那是自然,我們屬於安全部門、保密部門,成員身份自然是國家機密。」

  「那不就對了嗎?」王焱兩手一攤:「你們自己本身就足夠隱秘,一般人根本調查不出來,完了你們執行這次任務前還對自己進行了偽裝割裂!這就等同於是給你們所有人都上了一份雙保險!」

  「真有外人想要調查你們,能撕開你們第一道偽裝,還能撕開第二道嗎?」

  「同理,他們就算是調查李無敵,也至多是撕裂了李無敵的第一層偽裝,確定了李無敵保市警察的身份,但很難有進一步的發現了,對不對?」

  「如果鼠莊調查李無敵最後的結果就是保市警察,那不就聯繫不到你了嗎?」

  「而且李無敵的事情都過去好幾天了。這鼠莊要是有反應,也早就該有了。」

  「但是到現在依舊平靜如水,那就說明他們現在至少應該還不知道李無敵的二道真實身份,他們也很難調查到你們的二道真實身份,對吧?」

  「至於你之前說的,通過李無敵調查你很容易,那都是衝著內部人員說的。」

  「如果不是圈中人,是外人,尤其是這麼遠的外人,誰能輕易把李無敵和你聯繫到一起去啊,對不對?」

  「所以說,我個人覺得,給鼠莊透露消息的人,或許也不知道李無敵的另外一層身份,只是知道李無敵警察的身份。」

  「鼠莊的人傾其所有的調查,也只調查到了李無敵被藏匿下來的警察身份!」

  「所以我們至少現在還是有機會的。」

  王焱這番回答天衣無縫,還把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

  左搏頓時也是啞口無言。

  許久之後,左搏一聲長嘆:「好吧,我信你。」

  「你光信我不行,你還得努力做事兒,幫我就是幫你,就是幫大家。」

  王焱話裡有話:「不能光靠張浩自己給鼠莊施加壓力。你也得動。」

  「最好就是雙邊一起施加,這樣更好!」

  左搏點了點頭:「放心吧,我馬上就會去安排的。」

  「那今天晚上先這樣吧。左哥。」

  左搏點了點頭,起身便走。

  王焱伸了個懶腰,叼起支煙,不知道再思索什麼。

  兩名士兵走了過來,開始忙忙碌碌,收拾桌子。

  王焱抽完煙,也跟著一起忙乎了起來。

  兩人一看王焱上手,趕忙開口:「你就別忙乎了,我們來吧。」

  「沒事兒,沒事兒,一起就行。」

  「別了,還是我們來吧。你好好養傷。」

  其中一人笑了笑:「左哥特意吩咐過,別讓你忙乎。」

  王焱一聽,笑了笑:「怎麼著,左搏這是良心發現了,知道關心我了,是嗎?」

  這名下屬並未回答,只是端著碗筷走出了房間。

  王焱環視四周,然後看了眼屋內剩下的最後一名身影,壓低聲音。

  「務必想辦法讓張浩放水。一定要讓王寶龍可著勁兒的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