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不是頭一次

  一個小時後,審訊室內。大汗淋漓的王焱扯下了賀洪崖嘴上的膠帶。

  他翹起二郎腿,坐在了滿臉鮮血的賀洪崖面前,然後點燃支煙,緩緩開口:「我剛剛給你使用的那套活兒,都是小活兒。真正的大活兒還沒有開始呢。」

  說到這,王焱故意看了眼手錶,話裡有話:「等著你那個兄弟結束了,就該你了!在此之前,我還是先給你大概講述下過程吧。你也好提前做做心理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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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什麼叫釘板凳嗎?就是那種可以拆卸鋼板,上面布滿了釘子……」

  王焱一邊比劃,一邊講述,連帶著配音以及切實感受,描述的是惟妙惟肖。

  說句實話,就這套描述,換成劉洪君,都未必有王焱說的好。

  原因很簡單,雖然刑訊手段是劉洪君發明的,但是他沒有親身感受過,他都是理論。而王焱是親身感受,並且沒少實踐。所以自然比劉洪君描述的好。

  一番描述之後,王焱走到門口,拿起齊光正他們臨時送來的傢伙事。走到了賀洪崖的面前,他故意壓低語調,話裡有話:「剛剛給你說的,你記住了吧?那個什麼,來來來,現在開始了啊。一點點來。循序漸進!」

  這回王焱並未堵賀洪崖的嘴,而是直接按照自己剛剛的描述上手。

  頓時之間,審訊室內滿是哀嚎慘叫,這賀洪崖比起之前還要痛苦。

  他先後叫吼了好一會兒,以至於聲音都有些沙啞了,也沒有叫來任何人。

  或許也是實在扛不住齊光正和王焱的輪流折騰了,在又一次的極度痛苦之後,賀洪崖直接吼了出來:「我說,我說,你趕緊住手!我什麼都說!」

  聽見這番話,王焱頓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隔壁觀察室內的齊光正一行人也都站了起來,目不轉睛的看著王焱和賀洪崖。

  只見王焱順手順手扔下了手上的傢伙事,然後往邊上吐了一口,之後搖晃了搖晃脖頸:「你他媽的,終於肯開口了,早點說,用遭這些罪嗎?」

  賀洪崖氣喘吁吁,滿眼絕望:「別再動手了。我招!」

  王焱不緊不慢的從地上撿起一條鋼絲刷:「行,那你說吧,誰是幕後主使?」

  「商沖,是商沖。」「你說誰?」「商沖!」賀洪崖堅定果斷的重複了一句。

  審訊室內頓時安靜了下來,但這安靜僅僅持續了數秒便被王焱的笑聲所取代。

  原因很簡單,早在王焱逼供賀洪崖後台之前,他就已經排除了江華和商沖,因為這兩方人要收拾自己,大概率會在噶市外動手,不會在市內。

  而在噶市動手的,大概率就是這麼長時間始終潛伏在自己身邊的那個內鬼的後台。王焱雖然不知道這個內鬼是誰,更不清楚內鬼的後台是誰。

  但他清楚不是江華也不是商沖。

  不然的話,賀洪崖肯定不需要從齊光正的嘴裡得知王焱逃跑的消息,更不需要通過聯繫戴斌斌的方式來讓戴斌斌救自己的家人了。

  他完全可以通過江華或者商沖的內應,來不聲不響的做到這一切。

  這其實也是王焱在已經和江華撕破臉的情況下,始終沒有將海哥點出去的原因之一。他需要確定賀洪崖這夥人和江華的關係,看看他們和江華是不是一夥兒的。至於商沖那邊,其實也是同理。連江華都有的眼線,那裴文順自然也會有。結果他們都沒有給賀洪崖任何提示。那就說明賀洪崖他們在噶市公安局是沒有眼線沒有關係的。也正是因為如此,王焱才斷定江華和商沖都還未真正出手,才會覺得自己心裏面沒底,所以才不敢離開噶市,害怕被人收拾!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有相互關聯的,都是已經被王焱內心實錘的。

  結果現在賀洪崖卻把商沖說出來了。

  該說不說,這賀洪崖也實在是倒霉,但凡他換個人,只要不是江華和商沖,王焱高低都是要琢磨一下的,至少要排除排除。但現在,連排除的時間也省了,所以王焱這才笑了起來。

  也是感覺到王焱的笑容不懷好意了。賀洪崖滿臉壓抑:「你笑什麼啊?」

  「你說呢?」王焱上前一步,重新打量了一番賀洪崖,然後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臉,話里話外滿是點撥:「實話實說,你們這些人的戲演的都挺好。早不說晚不說,偏偏這會兒說,看似是實在扛不住招了,實際上還是再糊弄我!」

  「只可惜有了先前幾個例子,我已經掌握了一定消息,所以到你這不好使了!」

  賀洪崖一聽,臉色瞬間就變了:「王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焱冷笑了一聲,隨即便開始胡謅:「你是不是忘記你們落在我們手上多少人了?是不是忘記我剛剛和你說過,他們所有人都在感受這些項目了?」

  「完了你是不是覺得大家都能和你一樣守口如瓶,沒有任何出賣呢?」

  說到這,王焱話鋒一轉:「你錯了!」王焱一字一句:「他們不僅僅交代了很多事情,還交代出了你們對抗審訊的辦法。」

  「你最開始的那套表現是第一輪對抗。現在的這套表現是第二輪對抗。完了如果依舊沒能哄騙我們,再後面還會有恰到好處,令人無可挑剔的第三輪對抗。」

  「然後無論哪輪對抗都有相對應的說辭,然後所有的說辭還都是假的!都是看著真,道理通!為的就是拖延!我說的沒錯吧?」

  其實王焱這番話純粹是在唬賀洪崖。

  他根本就沒審訊過其他人,也沒對誰用過什麼手段,更談不上掌握了什麼消息。他所說的這些,全是依據賀洪崖的種種表現推測出來的。

  特別是賀洪崖提到商沖這個名字時,王焱更是篤定了自己的猜測——賀洪崖正千方百計地欺騙自己,而且這欺騙絕非低端的胡亂編造,而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專業對抗!所述證詞極具迷惑性,會使人不由自主的產生一定信任並且去展開調查!只要去調查,就等於在變相為他爭取時間!

  最開始,他也是用這招糊弄齊光正,結果被齊光正當場戳穿。

  如今,他又想故技重施,卻不巧碰上了王焱這塊硬茬子。

  王焱可不會慣著他,自然是要步步緊逼,反將一軍!

  面對王焱的反殺,賀洪崖再也無法保持淡定。

  他徹底陷入了絕望,情緒也開始真正崩潰。

  畢竟他只是個普通人,在齊光正和王焱的接連攻勢下,能堅持到現在已經非常不容易。結果沒想到團隊的抵抗手段竟被王焱輕易識破並「說」了出來。

  再回想自己所經歷的一切,以及王焱剛剛描述的那些。

  賀洪崖也不敢確定他的那些同夥能否扛得住齊光正和王焱的審訊。

  一時間,各種負面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王焱雖然年齡不大,但絕對是標準的老江湖。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賀洪崖的情緒變化,也清楚真正的機會來了。

  於是,他二話不說,抬手再次拿起膠帶,做出一副要繼續動刑的架勢。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舉動,直接擊垮了賀洪崖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本能地抬起頭,一臉嚴肅地看向王焱,然後極其緩慢的比劃了一個嘴型。

  就在這一瞬間,王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個人直接僵立在原地,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與震驚。

  但僅僅過了片刻,王焱就變得異常激動。

  他怒目圓睜,破口大罵:「放你娘的狗屁,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嗎?」

  罵完,王焱擼起袖子,作勢就要再次動手。

  可賀洪崖卻像是變了個人,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嗤笑著看向王焱:「怎麼,這麼難以接受嗎?要不要我再告訴你一些細節,完了你去核實調查一下?」

  王焱下意識的停下了手上動作,眼前閃過一絲精光,隨即道:「好啊,你說。」

  賀洪崖深吸一口氣,然後放下所有抵抗,開始侃侃而談……

  隔壁觀察室內,齊光正面色凝重,神色間滿是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審訊室里的一舉一動,同時不停地向身旁心腹叮囑:「給我看好他的一舉一動,記好他所說的每一個字,之後帶著這些線索去突審其他嫌疑人!天亮之前,務必讓所有人都開口交代!」

  「是,隊長!」幾名心腹整齊有力地回應,聲音里透著十足的幹勁。

  他們迅速圍到儀器前,全神貫注地忙碌起來,有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記錄著關鍵信息;有的則在一旁仔細核對,生怕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副手則不緊不慢的走到了齊光正身邊,他微微撇嘴,話裡有話:「最開始盯這案子的時候,我覺得這就是一群普通的違法亂紀分子,沒啥新鮮的,包括當初抓捕他們的時候,我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完了後面審訊他們的時候,我覺得他們又像是經驗老道的金錢劍團隊。手段狠辣又有章法且心理素質過硬。」

  「直到釙210出現,才徹底顛覆了我的認知。」

  「原來這些傢伙竟是專門替大佬剷除隱患的利刃。」

  「實話實說,我之前真是做夢都沒敢往這邊想,這也有些太不可思議了!」

  說到這,副手「呵呵」一笑,滿是無奈:「然後現在還他媽出現了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你說吧,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齊光正神情嚴肅,一字一句:「你說怎麼辦?自然是要調查到底!」

  「你憑什麼調查人家呢?你又拿什麼調查人家呢?」副手簡單明了:「齊隊,再說句不該說的。就這事兒,別說你了。你家老爺子都奈何不了人家!」

  說到這,副手自嘲的笑了起來:「我說這些傢伙為何本事超凡卻不反抗呢。」

  「鬧了半天人家壓根都沒把咱們當回事兒!人家心裏面清楚咱們根本沒有辦法

  真正如何他們!所以根本沒有反抗必要,也省的激化事態,惹出更多麻煩!」

  「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白忙乎了!」副手兩手一攤:「早知如此,不如不撬開他的嘴了,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反而麻煩還更少一些呢!真是的!」

  「你少在這胡言亂語了。」齊光正打斷了喋喋不休的副手:「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我手上斷過案子的?再說了,這種專門替大人物剷除隱患的利刃,咱們是頭一次見嗎?是頭一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