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不是頭一次了。」副手深呼吸了口氣:「但這次和上次的情況不一樣,你上次努努勁兒還能夠得上,而你這次根本插不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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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還有件事兒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上次那事兒其實就是運氣加持!」
「若是沒有那關鍵時刻的運氣,單純靠咱們也沒有結果,不是嗎?」
副手字字屬實,令齊光正無可辯駁,片刻之後,齊光正深呼吸了口氣。
「你就直接說你什麼意思吧。」
齊光正明顯一怔,他轉頭看向副手:「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副手笑了笑:「可能是去年,可能是昨天,也可能是剛剛。」
「也或者就是年齡大了,沒有以往的那種拼勁兒了。理想和抱負也都被生活的茶米油鹽給磨沒了。所以不想再往這種生死局裡面鑽了。」
「畢竟我們和你不一樣,你家大業大,不用為生計發愁!所有人對上你,也都得琢磨琢磨!而對上我們,人家只需要隨便揮揮手,就可以讓我們消失了!」
「這釙210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查出來的,這次也不過是運氣罷了!」
「而且估計他們做夢都不會想到,咱們一個地方警察居然和釙210這種東西打過交道,還如此了解!更不會想到咱們以前也和他們這種利刃過過手!」
說到這,副手明顯心有餘悸:「上次的事情依舊曆歷在目,這次就算了吧。」
「俗話說得好,惡人自有天收,別著急,他們總會碰見收他們的人的。」
「但這個人肯定不是你我。」
聽完副手這番話,齊光正頓時暴跳如雷:「孟知秋,你是不是瘋了你?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是警察,人民警察!」
齊光正抬手抓住了孟知秋的脖領:「你現在所說的這些話,對得起你胸前的這枚警徽嗎?你忘記你當初穿上這身衣服時所立下的誓言了嗎?」
齊光正的聲音越來越大:「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沒有特權!」
「我齊光正,抓的就是特權,打的就是特權,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說到這,齊光正抬手就推開了孟知秋,他不停的搖頭,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失望:「真沒想到你居然也會變成這個樣子!知秋啊,你太讓我失望了!」
孟知秋看著齊光正,直接笑了:「怎麼著?你是今天才開始對我失望的嗎?」
齊光正下意識的抬起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孟知秋不緊不慢:「我的妻子很多年前就已經對我失望了。她覺得我賺的太少,養不了家!我的親戚很多年前也對我失望了,他們覺得我不通人情,不念親情!我的朋友對我就沒有產生過任何希望,他們都表面說我
鐵面無私,背地裡說我不懂人情世故。是個傻子!就連我的父母,都已經對我失望了。他們覺得他們的孩子不該再這個位置上一坐就坐這麼多年!」
「起初還會和我談,幫我托人找關係,而現在,早就變成了隨他去吧!」
說到這,孟知秋眼圈微微泛紅:「做警察是我從小到大的人生理想!」
「自從我穿上這身警服起,我就懷揣夢想,充滿幹勁兒的努力付出!」
「然後我得到了什麼呢?」孟知秋語調突然犀利了許多:「得到了很多誇獎和讚美,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然後那些不如我的卻步步攀升!」
「知秋,你相信我,不會總是這樣的。」齊光正扶住了孟知秋的肩膀:「正義只會遲到,但永不缺席!而且你再看看我。」
「哥啊,夠了。」孟知秋打斷了齊光正:「這麼多年了,你換套說辭吧。」
「你和我們不一樣!你既不用過多擔心被報復,也不用擔心生計,這就足以決定你可以無所顧忌的做很多事情!那我們呢?」
孟知秋指著屋內的幾名心腹:「老劉因為什麼離婚?小馬為什麼會被調崗?豆哥為什麼要出去做兼職?陶哥又為什麼負債纍纍?反過來再看你。」
「兩個孩子已經出國留學了,前途無量。家裡有保姆,衣食無憂!父母也用不著你操心分毫。腦子裡甚至於對錢沒有什麼概念!」
「說句不該說的,把你這條件給了我。我比你還要堅決,積極!」
「但是反過來把我們的條件給了你,你未必就有我們這麼豁得出去,這麼執著,更未必能有我們更對得起胸前的警徽以及身上的這身警服,你信嗎?」
「孟知秋!」陶哥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就推開了他:「你沒完了是嗎?」
「就是,你是不是瘋了!」豆哥跟著吼了起來:「你怎麼跟齊隊說話呢?你難道忘記齊隊這些年幫過咱們多少忙了嗎?你是不是喝多了?還是累傻了!」
「陶哥,豆哥,你們聽著。齊隊一輩子都是我的好哥哥,我也一輩子都記他的好,記他對我的無私幫助。但我現在卻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說到這,孟知秋指向了審訊室內的賀洪崖:「我就不信你們沒有看出來,他已經把目光瞄向那群人了!」
「然後,如果咱們不制止他,讓他繼續這麼瞄下去!不僅不會有任何作用,還肯定會給他,給咱們帶來極其嚴重的後果。」
「這次的暴風雨,也一定會比之前所有的所有都要兇狠!」
「你們難道心裡沒數兒嗎?你們難道還願意在這個年齡段繼續往這裡鑽嗎?」
「退一萬步說,這次的利刃和上次的利刃本質不同,輪得著咱們管嗎?」
「你忙到死,人家最後完全可以一句話就打發了你,對不對?」
「更別提這些人也僅僅是這次事件的冰山一角了。裡面定然還有狂風巨浪!」
「都已經到了這個歲數了,務實點吧,好嗎?好好退休就是了,別再去做那種斷人活路的事情了,更別提咱們也根本斷不了人家的路!」
「至於齊隊,他其實也老大不小了,也應該讓他了解一切了。咱們每次都順著他,也未必就是再幫他。他也不是無敵的,對吧?再保不齊,沒準還會把他的家族牽連進去。何苦呢?是不是?」孟知秋說到這的時候,笑了起來:「當然了,如果你們認為我說的不對,或者說我沒有說到你們的心坎兒,儘管訓斥我就是,我照單全收,但是大家心裏面到底是怎麼想的,你們所有人都清楚!」
「唯一不清楚的。其實就只有他了!」
副手此言一出,觀察室內頓時安靜了下來,眾多心腹,竟無一人反駁,這也足以表明了很多人的內心所想。
至於齊光正,也徹底沒有了脾氣,整個人也徹底蔫了下來。
這也是他從警這麼多年以來,頭一次發自內心的產生了無力感。
他嘴角微微抽動,數次欲言又止,最後一聲長嘆:「知秋有句話說的很對。那就是我和你們的情況不一樣。這些年了,是我疏忽了。抱歉。」
言罷,齊光正轉身就走。豆哥和陶哥幾人當即就要上前,卻被孟知秋伸手拉住:「不要追了,這對他來說,未必就是壞事兒。」
幾人明顯有些糾結,但沉思數秒後還是放棄了追趕。
他們靜靜的站在原地,目送齊光正離開。
滿腹心事的齊光正剛剛走出觀察室,心事重重的王焱就走出了審訊室。
兩個人正好走了一個面對面,王焱的情緒明顯不高,說話都帶著一絲暴躁。
「剛剛他交代的那些,你都聽見了吧?」
齊光正點了點頭,狀態也不太好:「聽見了。」
「行,那你們接下來自己看著辦吧,我走了。」言罷,王焱轉身就走。
就在他經過齊光正身邊的時候,齊光正突然拉住了王焱的小臂。
「是誰在給你撐腰?」「你說是誰,脊椎唄。」「吉追指誰?」
王焱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拍了拍齊光正的脊椎:「吉追是他,懂了嗎?」
齊光正恍然大悟,隨即果斷開口:「我不信。」
「信不信隨你,我現在也沒有功夫琢磨你的事兒了。」說著,王焱又要走。
但齊光正卻沒有鬆開王焱的意思。王焱皺起眉頭:「幹嘛?還要抓我?」
齊光正眼神閃爍,沉思片刻:「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和我喝酒嗎?拼一把?」
王焱愣了一下,明顯有些詫異:「你老婆搞破鞋被你發現了?」
齊光正並未理會王焱的調侃:「機會就這一次,你要是來就來,不來就算!」
眼瞅著齊光正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王焱猛的一跺腳,轉身就跟了上去。
二十分鐘後,公安局附近的一家燒烤店,王焱主動給齊光正倒上酒,然後舉起酒杯:「來,齊隊,頭次喝酒,我先干為敬。」
齊光正順手按住了王焱的手腕:「你等下再喝。」「哦?怎麼了?」
「我找你來喝酒,不是要和你交朋友的,是想和你做交易的。」
王焱眼珠子轉悠了轉悠:「你想做什麼交易呢?說來聽聽!」
「你把你們這個案子能說的,比較容易調查到的全都告訴我,讓我節省一些調查時間。作為回報。我會送你去你想要去的地方。」
王焱下意識的抬起頭,一時之間也有點蒙:「齊隊,您這是啥情況啊?」
「這還不明顯嗎?」齊光正簡單明了:「現在我手上的線索,除了那些利刃,就只有你一個。完了那些利刃知道的內情肯定不如你多,甚至於沒有可比性,
所我要繼續查這個案子的話,就肯定不能讓你出事,相反的,我還得讓你走,讓你折騰。這樣才能放長線釣大魚,我最後才能一網打盡,你說對不對?」
「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但問題是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嗎?」
「廢話什麼?你以為我在這和你玩呢嗎?我有那麼閒嗎?」
王焱眼珠子再次轉悠了轉悠,話裡有話:「你現在已經知道戴斌斌他們的後台是誰了,對吧?」「那是自然,我可是仔細觀看了你全部的審訊過程!」
「那你想怎麼一網打盡呢?」王焱繼續道:「你一個警方的人,如何管軍方的事兒?這畢竟是兩個系統啊!」
「而且你在警方也不過就是一個區區的刑偵大隊大隊長而已。又如何去調查那些將軍們之間的事情呢?你這是不是有點太自不量力,天方夜譚了?」
「你就真不怕引火燒身嗎?就真不怕給你家族,給你同事帶來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