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焱抬起頭,目光直直地與吳翰林對視,眼中滿是犀利與挑釁:「怎麼?沒話說了,辯不過就打算撒潑耍賴了?」
他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早知道這樣,你還跟我賭什麼?到最後輸得底兒掉,還不得抵賴不認帳?既然如此,你乾脆直接開槍得了。」
他攤開雙手,神色坦然:「反正我們就倆人,反抗也沒用。不過,要是今天這事傳出去,我倒想看看,江湖上那些人會怎麼看待你這位大名鼎鼎的凱旋府府主!」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不過,您既然敢這麼幹,想必也不在乎什麼名聲,更不會把江湖規矩放在眼裡,對吧?」
這番話如同一把把尖銳的匕首,直直刺向吳翰林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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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翰林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整個人變得更加暴躁。
但暴躁歸暴躁,他的情緒卻比之前平緩了些許。
他臉上滿是憤怒與糾結,內心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掙扎。
許久之後,他還是長嘆一聲,頹然地重新坐下。
吳翰林端起茶杯,猛地接連喝了幾杯茶,隨後又深呼吸了好幾下,像是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壓下去。
終於,他徹底調整好了狀態,看向王焱,冷冷道:「王焱,我今天就讓你死個明白。賭就賭!但按照你剛剛說的,我就給你一句話的機會。你說吧,我倒要聽聽,你有什麼本事能讓我放了你。」
王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怎麼著,吳大哥,這回能說到做到,不耍賴了吧?」
「少廢話,你到底說不說?」
吳翰林不耐煩地催促道。
「你看你,急什麼呀。」王焱不緊不慢地說著,隨後把嘴湊到吳翰林的耳邊,輕聲嘀咕了一句。
在王焱說這句話之前,吳翰林滿臉猙獰,凶相畢露,仿佛下一秒就要將王焱生吞活剝。
可隨著王焱這句話一出口,吳翰林整個人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所有的怒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喜與疑惑。
他呆愣在原地,足足用了好幾分鐘來消化王焱這番話。
最後,他調整好情緒,開口問道:「王焱,你說的是真的?」
王焱笑了笑,語氣篤定:「那是自然,這種事我哪敢騙你?我又怎麼敢呢?」
「我憑什麼相信你?」
「這還不簡單,我可以讓你們通話,現在就可以。」
吳翰林立刻掏出手機,「咣」的一聲拍到桌子上:「來,打。」
王焱深呼吸一口氣,掏出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王焱微微一笑:「麻爺,之前提醒你的那個事兒,用上了。」
胡麻愣了一下:「這麼快嗎?」
「有很快嗎?還好吧。」
王焱笑著回應,「趕緊著吧……」
一番話裡有話的叮囑之後,王焱把手機遞給了吳翰林。
吳翰林有些顫抖地接通電話:「餵。」
僅僅數秒鐘後,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雙眼緊閉,兩行淚水不受控制地順流而下。
這一幕把白煞和葉幕都給看懵了。
兩人先是愣愣地看著吳翰林,隨後又將目光轉向王焱。
而王焱呢,依舊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喝茶。
或許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吳翰林乾脆起身,快步離開了屋內。
數分鐘後,他重新返回,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
他緊緊盯著王焱,一字一句地說:「這次算你贏了。我放你走。但是現在不行。至於為什麼,你心裡有數。」
「放心吧,我也沒想著走。贏了以後我也不走。」
王焱不緊不慢地說道。吳翰林愣了一下:「啥意思?」
「我不還得再贏你兩次嗎?就這麼走了,我還怎麼贏你!」
吳翰林一聽,頓時火冒三丈,剛要發火,卻又想起王焱一貫的行事風格,硬生生地把火氣壓了下來,隨即衝著王焱擠出一絲笑容:「行,行,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搞出什麼新花樣!」
王焱看了眼手錶,伸了個懶腰:「吳大哥,今天人肯定是倒不了了,你又不放心我,那咱們是不是換個地方待著?總不能一直窩在這兒吧?」
吳翰林眯起眼睛,稍加思索後說道:「我帶你們去個地方,但是得把你們的眼睛蒙上。」
「憑什麼去你們的地方,我們自己也有地兒!」
葉幕立刻反駁道。
「那不行,必須去我們的地方!」
吳翰林態度堅決。
葉幕眯起眼,質疑道:「憑什麼都得聽你們的?萬一你們耍賴怎麼辦?」
「我還怕你們耍賴呢!有比這小子還無賴的人嗎?」
葉幕正要和吳翰林爭執,王焱抬手一把抓住了葉幕的手腕,衝著他搖了搖頭,隨後看向吳翰林:「吳大哥,我們可以按你的來,但作為回報,你是不是也得有點表示?」
吳翰林眼珠子滴溜一轉:「表示什麼?」
「在這段時間內,別把我們當對頭、當敵人,得把我們當朋友招待,好酒好菜的,不過分吧?」
吳翰林一聽,立刻點頭:「行,這肯定沒問題。保證給你們安排得妥妥噹噹。等他們回來了,我就放你們走!」
「好,走吧。」
「等一下。」
吳翰林瞥了眼王焱:「先把手機交出來。」
「怎麼,你就這麼對待朋友?去你那兒還得先交手機?你這是怕我用手機定位把你找出來?」
王焱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吳翰林的表情。
吳翰林微微皺眉,不屑地笑了笑:「哼,找出來又能如何?」
王焱一看激將法奏效,眼珠子一轉,趕忙說道:「那既然這樣,眼睛也不用蒙了吧?」
「那不行,這是前提。」
吳翰林態度強硬。
王焱「嘖」了一聲,話裡有話:「這麼說,你不怕別人知道你們在哪兒,就怕別人知道怎麼到那兒,對吧?」
吳翰林下意識地皺起眉頭,旁邊的白煞也警覺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王焱見氣氛有些緊張,趕忙起身打了個哈欠,笑著說:「吳大哥,咱們趕緊動身吧。你提前讓人準備一桌豐盛的酒宴,我們可得好好喝一場,我要喝你這兒最好的酒。」
吳翰林冷笑一聲:「你想怎樣就怎樣,都依你。只要他們能回來就行。」
王焱點了點頭:「那你是不是也一起喝點?就咱倆喝,多沒意思啊。」
吳翰林稍加思索:「看情況吧。」
「你就這麼招待朋友?是怕喝不過我丟人,還是怕我把你灌醉了套你話,又或者是怕我把你喝趴下?」
「喝趴下我?」
吳翰林當即提高語調:「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去風雲會打聽打聽,我吳翰林喝酒什麼時候輸過!」
「那你的對手這不就來了。」
「走走走,別囉嗦了。」
吳翰林抬手一揮,示意眾人給王焱戴上眼罩和頭套,押著王焱和葉幕離開了茶館。
深夜時分,一間極其普通的四合院內。
王焱看著桌上豐盛的飯菜,還有邊上擺放的年份茅台,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吳翰林:「吳大哥,看來你在金三角這邊過得相當滋潤啊。怎麼著,有大靠山收留你了?」
「少廢話。」吳翰林舉起酒杯:「喝不喝?」
「來來來。」王焱滿臉笑容,舉起酒杯與吳翰林對飲起來。
這兩人的架勢,哪像仇人見面,分明就像多年未見的老友在敘舊。
一旁的葉幕雖然滿心疑惑,但終究什麼也沒說。
不得不說,吳翰林酒量著實驚人,一斤酒下肚,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
王焱自知不是對手,乾脆直接躺到床上裝醉。
這下可讓吳翰林抓住了機會,對著王焱就是一頓冷嘲熱諷,仿佛要把之前積壓的所有憤怒都發泄出來。
王焱任由他數落,一聲不吭。
直到吳翰林覺得沒意思了,這才雙手後背,笑呵呵地轉身離開。
葉幕十分了解王焱,他知道王焱肯定喝不過吳翰林,雖然也有點上頭,但肯定沒到完全喝醉的地步。
所以吳翰林一走,他先是在屋內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什麼異常後,這才坐到王焱身邊,點燃一支煙:「你手上怎麼會有能制約吳翰林的籌碼?」
王焱笑了笑:「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沒事兒多琢磨琢磨自己的對頭和對手,還是很有用的,現在應驗了吧?」
「少廢話。」葉幕打斷王焱:「你怎麼可能有制約他的籌碼?他恨你都恨得牙痒痒,怎麼還會被你制約?這可太讓我意外了。」
「沒什麼好意外的。是人都有弱點,吳翰林也不例外。」
「那你說吳翰林的弱點是什麼?」
王焱大字型躺在床上,簡單明了地說:「太講義氣了!」
「什麼?」葉幕下意識地提高語調:「你跟我開玩笑呢吧?吳翰林還講義氣?他講哪門子義氣啊?」
王焱嘆了口氣:「葉哥,你知道嗎?當你要深入研究一個人的時候,一定要先把自己的個人情緒和主觀意識拋開,讓自己站在完全客觀公正的角度上,這樣才有可能真正把這個人看透。不然,得到的結果毫無意義,你也沒辦法真正對付他。」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你不能因為吳翰林是咱們的對手,就否定他的一切。換句話說,你說吳翰林不講義氣,那你倒是說說,他怎麼不講義氣了?有什麼證據嗎?他是拋棄兄弟了,還是做了別的什麼事?」
葉幕愣了一下,頓時語塞。
片刻之後,他開口道:「他背叛風雲會的事,你不知道嗎?」
「背叛風雲會和義氣無關,那完全是生死存亡的問題。」
王焱認真地解釋道:「當時那情況,他要是不背叛風雲會,把那些不肯跟他和白煞一起叛變的人解決掉,日後這些人肯定會成為追剿他、白煞以及跟著他們一起逃亡的兄弟的主要力量。到時候,這些人肯定會給他們造成巨大損失。與其如此,他們只能提前動手,這和義氣沒關係。」
葉幕深呼吸一口氣:「那什麼和義氣有關?」
王焱笑了笑:「你仔細想想吳翰林這個人,你說他怎麼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