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洱臉都沒洗,跑去了徐婆婆家。
她正在煮稀飯,客廳飄著米香的味道,徐爺爺像個乖孩子,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里看電視。
「婆婆!」
陳燼提前和徐婆婆說過了狗狗的事,林洱等不及,於是先過來了。
「婆婆,你那個親戚家裡真的要養狗狗嗎?不是拿去吃掉吧?」
「不是,他家有個桃園,缺狗看門。」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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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婆婆把煮好的粥盛出來晾涼,問林洱吃了早飯沒有,要不要一起吃。
「不要,陳燼已經在煮麵條了。」
又是該死的雞蛋面。
林洱覺得沒意思透了,趁徐婆婆在端鹹菜,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噴霧。
「這個給你。」
徐婆婆接過,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看清上面寫著風濕關節炎幾個字。
她樂呵呵地問:「你買的?」
「我撿的。」
林洱怕她不信,頓了頓,解釋:「就之前在外面玩的時候,趙晨也在。」
徐婆婆摸摸她的臉:「謝謝你,林洱。」
「不用謝,反正你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扔掉。」
老人的手布滿老繭,又不太靈活,颳得人生疼,林洱沒忍住往旁邊躲了一下。
劉海被掀開,露出額角那道微微腫起來的傷。
雖然昨天陳燼給她上了藥,但還是腫了。
「這是怎麼搞的啊?痛吧?」
徐婆婆心疼地摸了摸那處紅腫。
恰巧,正在喝粥的徐爺爺看過來,心疼地「啊呀」一聲,「陳燼,你怎麼又被你爸爸打了?」
「我不是陳燼,我是林洱。」
林洱糾正他。
但老頭兒沒聽進去,只一味地拿拐杖敲地,「這個陳偉傑也是,天天喝醉酒打人,把你打成這個樣子。」
「下次你爸爸打你,你就不要管你弟弟了,過來爺爺這裡,爺爺給你放電視看。」
林洱「嗯嗯」應著。
陳燼站在家門口喊她回去,林洱跳下長凳,「婆婆爺爺我先回家了,晚上過來玩。」
回到家,桌上已經擺了早飯。
陳燼在用筷子給她晾麵條,挑起來放下去,又挑起來,放下去。
林洱盯著他看。
陳燼樂了。
「看我幹什麼?」
林洱坐下,「徐爺爺說,你爸爸經常打你,是真的嗎?」
陳燼沒回答,而是嗦了口面:「要給我報仇啊?晚了,他已經死透透了。」
「等你哪天出去游野泳嗝屁,我燒一燒,把你埋在他旁邊,你再替我去報仇吧。」
林洱就知道。
總是要提她游泳的事,明明她都答應,以後不會再隨隨便便下水了。
「那你上次還說要把我和你弟弟埋在一起呢。」
陳燼:「沒錯啊,他倆也在一起,你加入,三個人湊一排。」
林洱歪頭:「你把陳黎和他埋在一起,不怕陳黎被他打嗎?」
陳燼:「怎麼會,陳黎那么小,怎麼打。」
林洱吃著麵條。
聲音小小的:「那他打你的時候,你不也很小嗎。」
陳燼哽住了。
他眸光微變,三下五除二把麵條吃光,抽紙巾擦嘴。
「吃飯少說話,容易肚子疼。等會兒把碗洗了。晚上我應該很晚回來,不用等我。」
「你要去飯店嗎?」
陳燼隨便「嗯」了一聲,就去臥室里換衣服了。
林洱看著他走出家門,快步跑去反鎖,這才找了個乾淨的碗把麵條倒進去,全部給小狗吃。
「嘬嘬嘬。」
「真乖,這麼難吃的面也就只有你們愛吃了,哈哈。」
陳燼當晚的確回來得很晚,晚到林洱把家裡僅剩的幾本漫畫書都看完了,他都沒回來。
小狗也被接走了,她實在太無聊。
所以……
雖說他規定了晚上十一點後,不准看電視。
但她選擇偷偷摸摸地看,一直到十二點,她已經困了,陳燼還是沒有回來。
給他打電話,好像也一直沒人接。
該不會是死了吧?
林洱心中陡然升起這個想法時,自己把自己嚇了一大跳。
心臟怦怦跳,跑到陳燼床上滾了滾,沾上那股臭臭的紅花油味道,她才覺得安心些。
凌晨兩點,還是沒有回來。
林洱爬下床,回到自己的沙發上睡著了。
朦朧中,似乎聽到有人開門,衛生間有水聲。
但很快就被她潮水般的困意掩蓋了。
第二天起來,陳燼依舊不在,留了張字條,桌上還給她放了三塊錢,讓她自己買著吃。
不用吃雞蛋面是很好,但陳燼偷偷摸摸去幹嘛了?
這點讓她很是好奇。
連續三天都這樣,她無可避免地在想,他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林洱,快看。」
在食堂吃完飯,梁小小拽著她的袖子,低聲提醒她看向不遠處。
賀子菡,以及……
「他叫什麼名字,我忘了。」
梁小小低聲:「許禹。」
對了,許禹。
那兩人明顯也看到她了,雙雙垮臉。
她倆還垮上臉了,明明應該她先垮臉。
這個賀子菡,自從上次在她這裡吃過虧以後,越來越看她不順眼。
林洱交上去的作業,五次有三次都不見了。
有一次,還被她正好撞到賀子菡蹲在樓梯轉角,抽出她的本子,放在地上猛猛踩了幾下,又重新塞回去。
說她她還不承認。
林洱要從裡面抽出自己的本子,她一邊搶,一邊把剩下所有人的本子都扔地上踩了一通。
毀屍滅跡。
噁心!
做作業是不費勁,但買本子的錢難道不是錢?
林洱想到這就氣。
她氣勢洶洶走過去。
天氣已經轉涼,校服換成了厚外套。
林洱雖然體型瘦,但肩膀比較寬,外套一包住,整個人怪有氣勢的。
當然這不是賀子菡尖叫著往旁邊躲的原因。
更直接的原因是林洱的手插在兜里,正做出往外掏的動作。
賀子菡面容失色,立刻拉住許禹,讓他擋在身前:「你要幹什麼。」
「不幹什麼。」
林洱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擦嘴,沒見過人擦嘴嗎。」
賀子菡感覺自己被耍了,氣得不行,又不能拿她怎麼辦,於是拉著許禹要走。
林洱攔住她。
「你上次說找老師打我小報告了,你說了什麼?」
林洱就這一點,人比較好奇,既然那事是熊超乾的,那就跟賀子菡無關。
但除了她代寫作業這件事,賀子菡到底還有什麼理由告狀的,想不通。
「我不告訴你。」
賀子菡要走。
林洱再次攔住,「你要不說,我就把蟑螂塞你嘴裡。」
她從口袋掏出一隻黑乎乎的東西,嚇得賀子菡當場尖叫。
她忙閉上眼睛。
「我沒說什麼,是你自己讀課文的時候唱歌,難聽死了,吵到我而已!」
就這……?
林洱匪夷所思,把手裡的黑木耳裹進紙巾里扔掉。
她本來想把這件事說給陳燼聽,但他今晚依舊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