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要經過五金店。
林洱進去打招呼,和張平兩個人說話,兩個人玩了會兒無聊的遊戲。
陳燼在旁邊百無聊賴地等著。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一條黃色的小狗從旁邊蹦了出來,肉嘟嘟的,很自來熟地過來啃他的鞋帶和褲腳。
陳燼總覺得覺得眼熟。
定睛一看,這不是地庫里那窩狗麼,一窩三條,這條是黃的,還有兩條純黑的。
「另外兩條呢?」
陳燼問。
林洱累極了,靠在他肩膀上:「吃掉啦!」
「扯。」
林洱表情真得不能再真:「真的被我吃掉了!」
陳燼覺得自己也是閒的,和她扯這種沒營養的閒篇。
但電光石火間,他忽然想到前兩天林子和他說,在一個有錢小區碰到了林洱。
當時他還以為看錯了。
陳燼也覺得他看錯了,那地方離這裡遠得很,十多公里,她怎麼辦會去那裡?
林子想想也是,就沒再說話了。
但現在看來,陳燼覺得十有八九是真的。
「你把狗丟錦繡嘉園去了?」
「你怎麼知道?」
林洱張大嘴巴,有些驚訝。
過後才告訴他,原本她是要把三條小狗都給五金店養的,但養不下。
只留下一條。
剩下兩條她只能另想辦法,所以這幾天她都在和趙晨實地勘探走訪各個小區。
「必須是有錢的。」
她再三強調。
林洱擼了會兒小狗,和陳燼往家的方向走。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寧願做有錢人家的小狗,都不做窮人家的人。」
聽是聽說過。
但真正實施的,目前他還只看到過林洱一個人。
「那富人家的狗那麼好當的嗎,人家有錢都買貴狗。」
「所以它們都被退回來了啊,我和趙晨第二天去錦繡嘉園,發現那個紙箱子還在。沒人收養,我就只能把狗先運回來了。」
陳燼想笑。
他甚至可以想像到這兩個人偷偷摸摸把紙箱扔人家小區門口,歡天喜地地離開。
結果第二天小心翼翼去家訪,發現紙箱子還在時的表情了。
「這就叫命啊。」
林洱小小年紀,發出一聲充滿歲月思考的感慨。
「投胎投得好,什麼都不要擔心,如果小黃是有錢人家的狗,那小狗狗就不用和媽媽分開,可以一輩子都住在一起了,還有人專門給它們剪毛毛做造型,給它們餵好吃的。」
「投胎成小黃的狗寶寶,就只能認命了。」
陳燼也感慨:「你命不也挺好的,長這麼大,也就這段時間吃點苦。」
他望向林洱。
她默不作聲往前走,從陳燼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頭頂翹翹的呆毛,走一步,動一下。
「說真的,下輩子你把你命給我,也讓我享享福。」
「不要!」
林洱走得飛快,兩條腿跟風火輪似的。
陳燼勉強跟上,走著走著,她停在一間破舊的小屋子門口。
她彎腰走進去。
不多會兒,就抱出來兩條小黑狗。
「你把他們養在這兒了?」
林洱點頭。
陳燼打開手機,用光照著走進去看,裡面有個大紙箱,還有乾淨的水和吃的。
「先抱回家吧。」
陳燼想了想,說:「明天找徐婆婆問問,她家有鄉下的親戚,應該能養。」
「真的?!」
林洱驚喜地叫起來,一對眼睛像黑曜石珠子,又亮又圓。
「騙你幹什麼。」
陳燼幫忙把哼哼唧唧的小狗逮進紙箱,林洱在前頭拿手機照路,時不時就要回頭看一眼。
「你小心點。」
陳燼提醒的話剛出口,就看她吃痛地「嗷」了一聲,忽然抱著額頭,蹲了下來。
「讓你看著點。」
陳燼過去把晃晃悠悠的窗戶推回去,查看林洱的額頭,還好只是在額角,蹭破了點皮。
要是位置再往下,再刁鑽點,傷到眼睛那就完蛋了。
林洱忙著痛,控制不住地嘩嘩流眼淚,也就任由他說。
「回去給你包紮,別哭了,丑得我眼睛疼。」
「我頭疼我還不能哭了。」
林洱這人好就好在情緒變化快,沒多久,又吵吵嚷嚷恢復原樣。
「呦,陳燼,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你和林洱吃飯沒有?沒吃去我家,還有西瓜。」
「吃了吃了,謝謝鄭姨。」
路過巷口時,一群阿姨坐著閒聊。
言語間似乎談到了徐婆婆,陳燼放慢腳步,「徐婆婆怎麼了?」
鄭姨搖著扇子:「沒什麼,就是她家老頭兒犯病,又跑出去了,好在沒跑遠,被你莊叔碰到,給送回來了。」
「這樣。」
陳燼和林洱一前一後,離開人群。
到家門口,陳燼把鑰匙遞給她。
「你先回家,我去徐婆婆家看看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
林洱接著,去開門。
大概半個小時後,陳燼才從對面家裡過來。
林洱正在餵小狗吃剩菜湯拌的剩米飯,看到他有些好奇:「老頭兒怎麼樣了?」
「沒什麼,摔了一跤,徐婆婆在給他洗澡,我幫了她一把。」
「真可憐。」
林洱幽幽發出一聲嘆息。
陳燼:「你說徐爺爺?」
林洱搖頭:「我說徐婆婆,你不覺得她很可憐嗎,她都這麼老了,都沒力氣了,還要給她老公洗澡。」
「得了老年痴呆症就應該早點去死啊,活著拖累家人,如果是我的話,我就早點死。」
林洱大部分時候表現得很像一個普通的小孩。
但也正因為這樣,她也擁有普通小孩那樣不諳世事的天真和無知的殘忍。
陳燼不想糾正她,只是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
「你以為想死就能死了,哪有那麼簡單的事。」
林洱無所謂:「找條河一跳就死了。」
「他死了,徐婆婆就不會那麼可憐了。」
陳燼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見她托著腦袋:「我上次都看到徐婆婆哭了。」
「因為老頭兒不認識她,拿著拐杖打她,要把她趕出家門,說他要去找他自己的老婆,問徐婆婆為什麼要待在他家裡。」
「然後她就偷偷哭了,很傷心。」
「如果她年輕的時候挑一個腦袋好的男的結婚,那她老了就不用幫他洗澡,也不用哭了。」
林洱說的話很有道理。
林洱看到他在發呆,伸手在他面前晃晃,「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對,很對。」
陳燼扯了扯嘴角,「對得不能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