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投胎投得好,做狗沒煩惱

  回家路上要經過五金店。

  林洱進去打招呼,和張平兩個人說話,兩個人玩了會兒無聊的遊戲。

  陳燼在旁邊百無聊賴地等著。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一條黃色的小狗從旁邊蹦了出來,肉嘟嘟的,很自來熟地過來啃他的鞋帶和褲腳。

  陳燼總覺得覺得眼熟。

  定睛一看,這不是地庫里那窩狗麼,一窩三條,這條是黃的,還有兩條純黑的。

  「另外兩條呢?」

  陳燼問。

  林洱累極了,靠在他肩膀上:「吃掉啦!」

  「扯。」

  林洱表情真得不能再真:「真的被我吃掉了!」

  陳燼覺得自己也是閒的,和她扯這種沒營養的閒篇。

  但電光石火間,他忽然想到前兩天林子和他說,在一個有錢小區碰到了林洱。

  當時他還以為看錯了。

  陳燼也覺得他看錯了,那地方離這裡遠得很,十多公里,她怎麼辦會去那裡?

  林子想想也是,就沒再說話了。

  但現在看來,陳燼覺得十有八九是真的。

  「你把狗丟錦繡嘉園去了?」

  「你怎麼知道?」

  林洱張大嘴巴,有些驚訝。

  過後才告訴他,原本她是要把三條小狗都給五金店養的,但養不下。

  只留下一條。

  剩下兩條她只能另想辦法,所以這幾天她都在和趙晨實地勘探走訪各個小區。

  「必須是有錢的。」

  她再三強調。

  林洱擼了會兒小狗,和陳燼往家的方向走。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寧願做有錢人家的小狗,都不做窮人家的人。」

  聽是聽說過。

  但真正實施的,目前他還只看到過林洱一個人。

  「那富人家的狗那麼好當的嗎,人家有錢都買貴狗。」

  「所以它們都被退回來了啊,我和趙晨第二天去錦繡嘉園,發現那個紙箱子還在。沒人收養,我就只能把狗先運回來了。」

  陳燼想笑。

  他甚至可以想像到這兩個人偷偷摸摸把紙箱扔人家小區門口,歡天喜地地離開。

  結果第二天小心翼翼去家訪,發現紙箱子還在時的表情了。

  「這就叫命啊。」

  林洱小小年紀,發出一聲充滿歲月思考的感慨。

  「投胎投得好,什麼都不要擔心,如果小黃是有錢人家的狗,那小狗狗就不用和媽媽分開,可以一輩子都住在一起了,還有人專門給它們剪毛毛做造型,給它們餵好吃的。」

  「投胎成小黃的狗寶寶,就只能認命了。」

  陳燼也感慨:「你命不也挺好的,長這麼大,也就這段時間吃點苦。」

  他望向林洱。

  她默不作聲往前走,從陳燼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頭頂翹翹的呆毛,走一步,動一下。

  「說真的,下輩子你把你命給我,也讓我享享福。」

  「不要!」

  林洱走得飛快,兩條腿跟風火輪似的。

  陳燼勉強跟上,走著走著,她停在一間破舊的小屋子門口。

  她彎腰走進去。

  不多會兒,就抱出來兩條小黑狗。

  「你把他們養在這兒了?」

  林洱點頭。

  陳燼打開手機,用光照著走進去看,裡面有個大紙箱,還有乾淨的水和吃的。

  「先抱回家吧。」

  陳燼想了想,說:「明天找徐婆婆問問,她家有鄉下的親戚,應該能養。」

  「真的?!」

  林洱驚喜地叫起來,一對眼睛像黑曜石珠子,又亮又圓。

  「騙你幹什麼。」

  陳燼幫忙把哼哼唧唧的小狗逮進紙箱,林洱在前頭拿手機照路,時不時就要回頭看一眼。

  「你小心點。」

  陳燼提醒的話剛出口,就看她吃痛地「嗷」了一聲,忽然抱著額頭,蹲了下來。

  「讓你看著點。」

  陳燼過去把晃晃悠悠的窗戶推回去,查看林洱的額頭,還好只是在額角,蹭破了點皮。

  要是位置再往下,再刁鑽點,傷到眼睛那就完蛋了。

  林洱忙著痛,控制不住地嘩嘩流眼淚,也就任由他說。

  「回去給你包紮,別哭了,丑得我眼睛疼。」

  「我頭疼我還不能哭了。」

  林洱這人好就好在情緒變化快,沒多久,又吵吵嚷嚷恢復原樣。

  「呦,陳燼,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你和林洱吃飯沒有?沒吃去我家,還有西瓜。」

  「吃了吃了,謝謝鄭姨。」

  路過巷口時,一群阿姨坐著閒聊。

  言語間似乎談到了徐婆婆,陳燼放慢腳步,「徐婆婆怎麼了?」

  鄭姨搖著扇子:「沒什麼,就是她家老頭兒犯病,又跑出去了,好在沒跑遠,被你莊叔碰到,給送回來了。」

  「這樣。」

  陳燼和林洱一前一後,離開人群。

  到家門口,陳燼把鑰匙遞給她。

  「你先回家,我去徐婆婆家看看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

  林洱接著,去開門。

  大概半個小時後,陳燼才從對面家裡過來。

  林洱正在餵小狗吃剩菜湯拌的剩米飯,看到他有些好奇:「老頭兒怎麼樣了?」

  「沒什麼,摔了一跤,徐婆婆在給他洗澡,我幫了她一把。」

  「真可憐。」

  林洱幽幽發出一聲嘆息。

  陳燼:「你說徐爺爺?」

  林洱搖頭:「我說徐婆婆,你不覺得她很可憐嗎,她都這麼老了,都沒力氣了,還要給她老公洗澡。」

  「得了老年痴呆症就應該早點去死啊,活著拖累家人,如果是我的話,我就早點死。」

  林洱大部分時候表現得很像一個普通的小孩。

  但也正因為這樣,她也擁有普通小孩那樣不諳世事的天真和無知的殘忍。

  陳燼不想糾正她,只是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

  「你以為想死就能死了,哪有那麼簡單的事。」

  林洱無所謂:「找條河一跳就死了。」

  「他死了,徐婆婆就不會那麼可憐了。」

  陳燼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見她托著腦袋:「我上次都看到徐婆婆哭了。」

  「因為老頭兒不認識她,拿著拐杖打她,要把她趕出家門,說他要去找他自己的老婆,問徐婆婆為什麼要待在他家裡。」

  「然後她就偷偷哭了,很傷心。」

  「如果她年輕的時候挑一個腦袋好的男的結婚,那她老了就不用幫他洗澡,也不用哭了。」

  林洱說的話很有道理。


  林洱看到他在發呆,伸手在他面前晃晃,「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對,很對。」

  陳燼扯了扯嘴角,「對得不能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