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附近小店,林洱得到了一支夢龍作為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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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我替你弟弟報仇嗎?」
「算是吧。」
陳燼自己買了根老冰棍,「下次別動不動往河裡跳,那水有多深你知道?」
「我很會游泳。」
林洱強調:「可以甩趙晨十個拐彎的。」
陳燼揉揉她的頭髮:「笨。」
「老話說了,淹死的都是會水的,人家不會水的,壓根不往水邊走。」
林洱哼哼:「淹死就淹死。」
陳燼笑了。
「那到時候我給你撈起來,送去火化,把骨灰埋在黎黎旁邊,你倆還好做個伴。」
「是配陰婚嗎?」
兩個人走著走著,林洱突然跳出來這麼一句。
陳燼皺眉:「你從哪兒聽說的這些。」
亂七八糟的。
一般小孩怎麼會知道這種東西。
林洱被他盯得不自在,甩開他的手,走在前頭:「電視裡看到的。」
「以後少看這些沒名堂的,腦子都中毒了。」
天橋很熱鬧。
有人在賣唱,一個簡陋的音響,旁邊擺著紅色塑料盆。
唱歌的人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頭髮幾天沒洗,看起來像個流浪漢。
歌聲很粗,嗓子像被沙子給磨壞了。
不在調上,也不好聽。
老闆不給錢,找人把他轟出去,連宿舍也清空了。
他只有這個女兒,還得了病,需要一大筆醫藥費,家裡田地房子都賣了,沒辦法,只能出來向好心人求助。
現場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也有人冷漠地擺出看好戲的姿態,和同伴討論這個騙術現在居然還在,還沒淘汰換新。
守著盆的是個小女孩,人很瘦,顯得腦袋格外碩大,像超市打折賣的豆芽菜。
怯怯的,端著盆走過來,向這一圈人要打賞。
有人給了,她就小小聲地說句謝謝。
跟蚊子似的,嗡嗡嗡,聽也聽不清在說什麼。
有人不給,她就杵著不走,直到圍觀的人發出不耐煩地「嘖」聲,往裡扔零錢。
她這才垂著頭,難堪地抱著盆向下一個人走去。
陳燼帶著她在旁邊聽了會兒,臨走時放下五塊錢。
「你幹嘛呀!她是騙子!」
兩人走出去幾步,林洱才發現他給了錢,她掉頭往回走,擠進人群,把小女孩扯住,在裡面挑挑揀揀,把那五塊錢又拿回來。
周圍人都在笑。
林洱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大聲喊:「這是我的錢,我不想給就不給,你們自己有錢,你們給呀,為什麼不給?」
笑她的幾個人都摸摸鼻子,走了。
倒是唱歌的邋遢男人若有似無地看了她一眼。
「看什麼看!」
林洱兇狠地瞪他一眼,走了。
她拿著五塊錢回來,自然地揣進自己兜里。
陳燼敲她腦袋。
「葛朗台轉世啊,摳成這樣。」
林洱皺眉:「葛朗台是誰?他很摳嗎?」
「文盲。」
林洱氣哼哼:「如果他真的沒錢,我肯定會給他的。但他是騙子,他和他女兒都是騙子!」
陳燼看也不看她:「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
「又從電視看的?」
「要你管。」
兩人吃著冰棍,靠在天橋上看來來往往的車流,讓人眼花繚亂。
時間差不多了,陳燼拉著她要回家。
轉身之際,餘光瞧見有個中年男人正在另一邊天橋,快速地通過人群,走向公交站台。
那個側臉……
他腦袋轟響,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是林生鵬?
來不及思考,陳燼迅速拉著林洱往那邊跑,連連撞上好幾個人。
他跑得飛快。
林洱追不上,只能被他扯得踉踉蹌蹌地跟著。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陳燼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指著對面天橋,告訴她看見了林生鵬。
「就在對面!」
他越著急,林洱越不急,反而迴轉身,抱著天橋欄杆不肯動,一雙眼睛紅紅的,像是隨時就會掉下眼淚。
「我不去,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你個傻子!」
陳燼已經心急如焚,時不時就要看一眼公交車站,每過去一輛車,就要看一眼那人還在不在。
還在。
還好還在。
眼見林洱發脾氣,陳燼也顧不得其他,讓她在原地等,不要到處亂走,他先過去把人叫住。
「隨便你。」
林洱望著天橋下的車流,不看他,只露出半個倔驢一樣的後腦勺。
「你真是……」
陳燼沒辦法,只能擠開人往對面天橋跑。
彼時,男人戴著鴨舌帽,低頭看手機,正在排隊上公交,感覺到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下。
他轉頭,看見的是個十六七的少年,氣喘吁吁,白淨的額頭上覆著層汗。
少年看到他後,眼裡閃過一絲訝異,有些失望似地,嘴角壓了壓,才重新調整表情,禮貌道。
「不好意思大哥,認錯人了。」
「沒事。」
男人上公交。
看見那少年沿著天橋離開,急匆匆地融入人群,一會兒的功夫,就不見了。
居然會有那麼像的兩個人……
陳燼走在人群里,回頭看那輛緩緩起步的公交車,那男人就站在窗邊,他晃晃腦袋,又仔細看了幾遍。
真的不是。
有些人遠看著像,走到近處才能發現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大概是第六感。
在他拍那人肩膀時,他就已經察覺出一點端倪。
如果是林生鵬,現在他最應該做的就是去找林洱,找他的女兒。找到她,問她最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挨餓,有沒有人欺負她。
看她的臉蛋有沒有瘦,看她的手腳有沒有受傷。
再給她擦去委屈的淚水,兩人一起好好吃頓飯。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戴著耳機,在公交站排隊時,悠閒觀看手機里的足球比賽。
但他還是拍了他的肩膀。
來都來了。
回到天橋。
坐了好久,陳燼才恢復心跳,他買了瓶水,喝掉一半,才想起問林洱喝不喝。
「你的嘴都碰過了。」
林洱接過他的水,嫌棄地用衣角擦了擦,這才隔空倒進嘴裡。
「窮講究。」
陳燼替她擦掉嘴角的巧克力,「剛剛又怎麼了,不肯跟我一起過去。」
「不怎麼,就是不想去。」
「之前不還天天嚷嚷著等你爸爸回來東山再起,還要給我分大別墅,分寶馬車給我開,怎麼他現在回來你又不高興?」
「就是不高興。」
林洱發起脾氣來,陳燼也束手無策,只能模糊地去猜。
或許是害怕失望?
畢竟他上次給了她希望,結果她等了那麼久,什麼都沒等到。
但後來他想想,應該不是,她對林生鵬大概是有怨氣的。
雖然整天把林生鵬對她多麼多麼好掛在嘴邊上,但人並不是簡單的機器,有愛就有怨。
林洱的話也佐證了他的猜想。
「他根本就是把我給忘了,一個人娶了新老婆在外面吃香喝辣,我才不要見他!我希望他走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氣話。」
陳燼把瓶子裡的水喝完,「等他下次來找你,你肯定馬不停蹄跟著他跑了。」
「我沒有說氣話,我說的都是真的。」
「隨你。」
陳燼起身,把她也從地上牽起來。
烏龍一場。
陳燼經歷過這跳樓機般上上下下的心情,現在只感到一陣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