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得太突然，衝到門口，才轉身扯起嗓子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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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教唆我！」
「是我自己願意的，我拿的是我存錢罐里的壓歲錢，沒有偷家裡的錢！」
說完，趙晨就跑了，速度飛快，背影決絕。
陳燼只堪堪看到他半片飛起來的衣角，掠過門框。
「趙晨！趙晨！你要氣死我啊你！」
趙麗萍罵罵咧咧幾句，沒辦法，自己也追著出去了。
鬧劇暫時落下帷幕。
陳燼睨一眼旁邊的人：「你高興了？」
小瘋子哼哼唧唧：「跟我有什麼關係。他不是都說了，是他自己願意的，我又沒有強迫他。」
「你沒用嘴巴強迫他，你用眼睛強迫他。」
陳燼看得一清二楚。
趙晨攥著衣角猶猶豫豫好半天，怎麼也下不了決心，是林洱瞧了他，他才兩眼一閉，咬牙跑出去朝趙麗萍喊話的。
「等下我把風扇拿去退了，錢還給他，其他的……」
陳燼頓了頓。
小瘋子很警覺：「其他的怎麼了，你該不會打算讓我賠吧，不可能，我沒有錢，就算有錢我也不賠。」
「是他自己裝闊非要請客，我又沒叫他請，我是怕浪費食物，才吃了那麼一丟丟丟的。」
「最多，就這麼多。」
小瘋子伸出小拇指比了比。
陳燼扶額：「我都還沒說什麼。」
小瘋子依舊謹慎，警惕開口：「那你先說。」
陳燼很無奈：「讓趙晨自求多福吧。」
「這還差不多！」
小瘋子滿意了，趿拉著拖鞋去關門。
半天沒動靜。
又去幹嘛了……
陳燼直起腰，想催兩聲，視線里猛地闖進來一個人。
來人拎著兩兜子早餐，滿臉震驚。
「陳燼！他他他——」
「他說的話你也信？」
陳燼給坐在沙發上的小坤倒了杯涼白開，試圖緩解他的震驚臉。
「還弄丟錢，怕被爸爸打，只能去撿瓶子換包子吃……」
陳燼都無語笑了。
「第一，他寧可丟了命，也不會弄丟錢。」
「第二，他會怕挨打？他只怕沒機會還手，怕還手還輕了。」
「第三，讓他吃包子比讓他吃毒藥還難。」
陳燼總結完三點，慢悠悠吃桌上的油條。
小坤聽得一愣一愣的。
說起來，他今天過來也是碰巧，聽說這邊開了家早餐店，和他老家的味道一樣。
酥炸小油條和豆腐腦，香得讓人暈倒。
所以他特意早起一趟。
嘗了，確實好吃。
一買就買多了。
壓根吃不完。
想到陳燼可能在家，他順便拐了過來，打算把早餐掛門上，留個消息就走。
結果，剛巧看到林洱來關門。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
小坤特意退出去看了眼門牌號，才確定自己沒走錯，這確實是陳燼家。
「我還以為我記憶錯亂了。」
陳燼抽了張紙巾，指節叩響桌面：「所以你前段時間天天在他那兒蹭吃蹭喝？」
小瘋子吃得歡快，頭也沒抬：「對呀，小坤哥哥人帥心善，所以才收留我吃飯的。」
說著，他眯了眯眼，露出一顆狡猾的虎牙：「小坤哥哥，你不知道，除了我爸媽，所有人里我最愛你了。」
「……」
陳燼已經看透了。
小瘋子一張嘴，他就知道他要說什麼話，一撅屁股，他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
偏偏小坤麵皮薄，對這套完全抵抗不了。
在他連續的甜言蜜語攻勢下，徹底淪陷。
臉紅紅的。
靦腆開口：「幾頓飯而已，不算什麼的。」
「以後餓了，也可以來找哥哥，我給你留飯。」
小瘋子托著腦袋，眼睛亮亮的：「真的嗎？小坤哥哥，你可真好呀。不像有些人，非逼我自己做飯，還說不會做就餓著，餓死拉倒。」
小瘋子起鬨架秧有一套，把袖子掀開：「你看嘛，我都被油濺出水泡了，特別疼。」
他人本來就瘦。
幾個大水泡留下的黑印格外明顯。
小坤心酸酸，也跟著譴責：「陳燼，你是不是拿我們當外人。」
「哪有這樣當哥哥的，天天怕麻煩這個，怕麻煩那個，我跟你說，一點都不麻煩，幾口飯而已，能算什麼。」
「就是就是！」
「林洱就這麼點大，你就讓他做飯。」
「就是就是！」
「萬一出事怎麼辦，後悔都晚了，新聞報導多少被燒毀容了的。」
「就是就是！」
「那皮膚都皺在一起，又疼又不好治，看著都難受。」
「就是就是！」
小瘋子跟應聲蟲似地，小坤說一句，他就跟在後面積極附和，營造氣氛。
呵呵。
自己晚上睡覺不老實，翻來翻去，掉地上碰倒蚊香燙出泡，搖身一變成油濺的了。
「你撒謊都不臉紅的嗎？」
陳燼望著他。
「你說我嗎？」
小瘋子舉三指，淡定發誓：「我沒撒謊，撒謊長不出小雞雞。」
陳燼：「……」
小坤：「呃……」
三人聊了會兒天，小坤從兜里掏出噴霧，對著臉來了兩下。
陳燼護著桌上的豆腐腦：「你這是……？」
小坤露出戀愛人專屬的傻笑，介紹起手裡的噴霧。
「希希專門給我買的，說防曬用，噴了不會變黑。」
專、門？
陳燼看著瓶身上女士專用的英文小字，裝作和它們對面不識。
「你什麼時候在乎這個了？」
小坤撓頭羞澀：「她說她喜歡白點的。」
陳燼：「……」
小瘋子倒是在旁邊連連點頭。
陳燼想勸兩句，話剛出口，就被小坤頂了回來。
「你是單身狗，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陳燼：「？」
小瘋子裝模作樣：「小坤哥哥，其實你真的不黑，我發誓。」
小坤樂觀了點。
小瘋子繼續捧：「我看他比你黑多了。」
小坤沒忍住，笑了。
「你哥之前確實比我黑，應該說比很多人都黑。」
小瘋子眨巴眼睛：「真的假的？」
小坤：「當然是真的，騙你幹什麼。」
小瘋子又問：「那他後來怎麼白的？」
小坤停頓片刻，說：「後面，我想想啊……」
「好像不去工地就白回來了，對吧，陳燼？」
陳燼在角落裡收拾東西，應了一聲：「嗯。」
「你哥以前也很瘦，比你現在好不了多少……」
小坤說著說著，伸手捏了捏：「林洱，你最近是不是胖了點？臉上。」
「有嗎。」
話趕話說到這，陳燼瞧了眼，這段時間吃得好，小瘋子的確比之前看著長了點肉，臉色好很多。
眼睛也沒那麼駭人，變成了正常的大眼睛。
乍一看，純良又無辜。
實則……
用陰險狡詐來形容都不過分。
小坤是順路過來的，待不了多久就要走，臨出門邀請林洱去他那裡玩。
「不了。」
陳燼出面替他拒絕：「我們等下還有事。」
「是你有事，不是我有事，我把地方告訴你，你自己去退唄！」
小瘋子從他腿邊往外擠，歡快地挽上小坤胳膊。
「小坤哥哥，走吧！」
小坤好奇要退什麼，順路的話，他可以直接帶過去，免得陳燼跑一趟。
「電風扇。」小瘋子指了指：「喏，就裡面那個，壞了，轉起來沒有風，退掉重新買一個。」
陳燼：「……」
撒謊真是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小坤探頭看看，「哦」了一聲。
「我們宿舍倒是有個舊的，就是不知道放了幾年，還有沒有用。」
「要不然我回去插上電試試，能用你們就把它搬走，反正沒人要，我們平常都開空調。」
「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
小瘋子蹦起來，眼睛歘歘冒火花：「小坤哥哥，你是不是天使投胎的，我真的好愛你呀！」
「我祝你生八百個女兒。」
陳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