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要門!!!!!

  當晚,風扇就開始工作了。

  舊是舊了點。

  風力很大。

  小瘋子顯然滿意得不行,屁股穩穩落座後,半天沒動彈。

  陳燼沖好涼,擦著半乾的頭髮,從臥室出來,看他還在磨蹭,太陽穴不自覺地隱隱跳疼起來。

  「趕緊去洗澡,都什麼時候了。」

  「要你管。」

  這句話已經成了小瘋子的口頭禪,動不動就來上這麼一句,嗆人得很。

  關鍵陳燼壓根沒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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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反駁,他就開始叭叭:「你一個欠債的就不要管我們債主的事了。」

  「我們不是一個階層。」

  非常氣人。

  不過陳燼懶得和他掰扯,而是提醒他坐遠一點。

  「上午我出門前就交代你,把風扇外面擦一擦,就不擦,非要拖到我回來。」

  搞得他都沒時間仔細拆洗,隨便弄了弄就把它又重新裝上了。

  估計有些地方還是有遺留的灰塵,扇葉一轉,全都會順著風飄出來。

  「我越要坐近一點!」

  小瘋子搬著紅色塑料椅往風扇前湊。

  對了,就是這樣,永遠不會聽他的話,讓他往東他往西,讓他打狗他攆雞。

  純純對著幹!

  陳燼氣笑了。

  「你就不怕灰飛到眼睛裡?」

  「那就瞎了唄。」

  「行,等哪天真瞎了,我轉頭就給你打包扔天橋上去,一天入帳兩百塊不是問題。」

  「你才瞎!!!你全家都瞎!!!!你祖宗十八代都瞎!!!!!」

  小瘋子暴動得太出其不意,嗓子都快吼劈了。

  簡直莫名其妙。

  明明剛才還說說笑笑,也是他自己先說瞎就瞎了的,現在倒好,陳燼只是順著他往下說了兩句,就跟吃了槍藥似的,突然爆炸。

  陰晴不定的熊孩子一個。

  放古代妥妥是暴君。

  陳燼懶得猜他不高興的原因,這人卻眼珠子一轉,咕嚕咕嚕往外冒黑水。

  路過時,故意身體一歪,裝沒站穩,高高抬起腳——

  都是過來人,誰不懂誰?

  陳燼閃身一躲,直接讓他撲了個空。

  更惹惱了他。

  「奸商!」

  陳燼挑眉:「奸商?誰?你說我?」

  「就是你,你個不要臉的大奸商!」

  陳燼抱著胳膊,垂眸看他:「你出門打聽打聽,誰修電扇不要二十塊,還我奸商,我算天使投胎了知不知道。」

  小瘋子不服氣:「你修個屁,你就塗了點機油,就把它裝上去了,我兩隻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反正起作用了。」陳燼站在風扇前,重重拍一下:「它現在沒響了。」

  「屁!」

  小瘋子氣呼呼。

  陳燼故意揉他頭髮,心情甚好:「風扇是你要修的,價錢也是提前說好的,我可沒有強迫你,是你自己願意的。」

  「誰讓你耳朵嬌貴呢,有錢人就是有錢人,會享受。」

  「奸商就是奸商!會騙人!」

  小瘋子啐他一口,抱著衣服飛快進了衛生間。

  不多會兒,陳燼聽到裡面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以及摻雜在水裡,包含著小瘋子對他的真切祝福。

  嘖。

  脾氣大成這樣,以後娶媳婦都難。

  陳燼吹完頭髮,翻了幾頁王叔那裡借來的電工書,看得入迷,差點忘了衣服還沒洗。

  夏天不比別的時候,衣服換下來不及時洗,容易悶出味道。

  他放下電工書,直接走到衛生間。

  「我進來了啊。」

  小瘋子正在浴簾另一邊洗澡,大概是沒聽到,繼續哼著歌兒。

  搓完自己衣服,陳燼又等了會兒,那邊終於洗好了,水聲停止,開始窸窸窣窣地穿衣服。

  動作慢得像蝸牛。

  實在等不及,陳燼懶得等了,直接拉開帘子:「你衣服呢,我一起洗了。」

  迎接他的不是小瘋子硬邦邦的「噢」或者「隨便」。

  而是朝他面門高速飛過來的洗髮水。

  好在快空了,砸在臉上不算太痛,但依舊讓陳燼眼冒金星,蹲在地上半天才扶著洗手池,緩緩站起來。

  「你瘋了?砸我幹什麼???」

  「你才瘋了呢!」

  不知道為什麼,小瘋子比他還激動,臉漲得通紅,兩隻胳膊死死抱住毛巾,眼睛像要往外噴火似的,憤憤地瞪著他。

  「你偷看我洗澡!你個死變態!」

  陳燼無語了。

  腦袋還疼著,他說話都不敢大聲,只能壓著聲音:「誰偷看你洗澡,我是順手把你衣服搓了。」

  「誰信!」

  小瘋子看起來沒那麼氣了,但仍舊繃著一張臉:「塗個機油都收我20塊,奸商!」

  「愛信不信。」

  陳燼捂著抽疼的腦袋,轉身走出衛生間。

  「神經病……」

  「你才神經病呢!」

  尖細的聲音傳來。

  小瘋子突然從後頭追上來,展開胳膊,攔在他身前,仰著腦袋,也不說話。

  「閃開。」

  陳燼繞開他。

  小瘋子不依不饒,執著地攔在他面前,一雙烏幽幽的眼睛盯著。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陳燼端著盆,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小瘋子沒做聲。

  陳燼深呼吸一口氣:「你說不說?三個數,不說就別說了。」

  「三,二……」

  「我要門。」

  小瘋子開口。

  陳燼一開始還沒理解他在說什麼,緩了緩,才回頭望向衛生間:「你說衛生間的門?」

  「對!」

  小瘋子繃著下頜,直勾勾盯著他:「從我帳上扣,多少錢都行。」

  「閒得沒事幹。」

  陳燼把他扒拉開,逕自走回臥室。

  「我說我要個門,你沒聽到嗎,門!」

  「要什麼門,就我們倆男的,要門幹什麼?誰稀罕看你,毛都沒長齊。」

  「你長齊你了不起?」

  「就了不起,怎麼樣?」

  「我不管,我就要!」

  「我不管,就沒有。」

  小瘋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在耳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陳燼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實在煩人得很。

  直到他躺上床,那魔性的聲音都不放過,隔著門,小瘋子還在念經。

  陳燼捂著耳朵,忍無可忍從床上爬起來,「嘩」地拉開臥室門。

  「門門門,門門門,實在不行你把我臥室門拆了安上去,行吧?」

  「我告訴你,從我住進來,它就沒有門,還不是那麼用?」

  「耽誤你拉屎還是撒尿了?沒門你是拉不出屎,還是怕誰衝進去搶你拉的屎?」

  陳燼說完這一大通,身心舒爽,低頭一瞧,小瘋子呆呆愣愣地站著,好像被定住了。

  果然,以暴制暴對這種熊孩子來說就是最有用的。

  陳燼看他原地神遊,伸手把他推走:「趕緊睡,折騰一晚上,煩不煩。」

  小瘋子杵在原地沒動,嘴唇死死抿著。

  「說話呀,剛才那麼能說,現在怎麼不說了。」

  陳燼搡他一下,一動不動。

  再搡,還是不動。

  探頭一瞧,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勁了,臉色慘白,眼睛也不聚焦,不論怎麼搖晃,都沒什麼反應。

  好像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林洱?林洱?」

  看他這樣,陳燼一下慌了,蹲下身子,伸手去按他人中。

  「說話,林洱,能聽到我說話嗎?」

  小瘋子無聲無息地,直直往後仰倒。

  該不會中暑了?

  在外面吵這麼久,中間也沒去喝過水。

  陳燼立刻把人接住,掏出手機要打電話。

  餘光里,看見他失去血色的嘴唇輕輕動了動。

  「要喝水?」

  他聲音弱得只剩氣音,不湊近根本聽不清。

  陳燼只好附耳上去。

  「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