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做工的人都差不多年紀，平常閒下來會一起吃飯，打遊戲，或者出去唱唱歌。
這次的聚餐地點就在宿舍不遠處的一家大排檔，主要賣小龍蝦，味道不錯，回頭客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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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個人要了十斤龍蝦，兩箱冰啤酒，吃得油光滿面。
唯有陳燼沒怎麼動，他不大喜歡小龍蝦，出肉率低，油油膩膩，還容易弄髒手。
除開小龍蝦，大閘蟹，雞爪，鴨脖等等，都不喜歡。
究其原因，那就是太麻煩了。
他是一個討厭麻煩的人。
可現在，有個大麻煩就躺在家裡。
這讓他心情更加不好。
不知不覺，把面前兩瓶冰啤酒都喝完了。
林子首先發現他的反常，開口打趣他是不是也想女人了。
大概是聚餐期間，小坤的女朋友打電話過來查了四五次崗。
放下電話後，話題就自然而然繞到這裡。
作為一群人里最早有女朋友的，其他人都紛紛眼紅起來，大聲嚷嚷要小坤幫忙介紹。
林子：「問問你女朋友還有沒有單身的朋友唄？」
小坤瑟縮了一下：「我哪敢，她得活吃了我。」
「嘖嘖嘖，坤子你這也太沒出息了，還沒結婚就妻管嚴。」
「什麼結婚不結婚的，還早呢。」
小坤明顯害臊，用毛豆堵住那人的嘴，才抿唇鎮定道：「再說了，要結婚也得等我攢幾年錢。」
「那確實。」
王志龍喝得有些醉了，攬過陳燼的肩膀，指著他的臉：「說起這個，陳燼你小子，艷福真是不淺吶。」
其他人都紛紛看向他。
王志龍搖頭晃腦：「前幾天在3號包間過生日那桌，有倆女的，你們都還記得吧，長得是真好看，那腿，那臉蛋，水靈死了。」
「好嘛，一看到陳燼，眼睛都發直，攔著要電話號碼。」
「然後呢？」
王志龍努下巴：「陳燼，大家問你然後呢。」
陳燼面色淡然，打開一瓶新的酒，「不認識，沒什麼好說的。」
大家都嗷嗷怪叫起來。
「陳燼，你也太矜持了吧。」
「浪費這張好臉，要是我，我一天換一個女朋友。」
「就是就是！」
「光臉長得好有卵用……」
王志龍哼了一聲，搓著手裡的花生米，眯起眼睛，眼底泄露出一絲不屑的光。
「現在這個年代，女人都現實得很，得有錢，有票子，光有臉，誰叼你？」
幾道視線若有似無地看了眼陳燼。
很明顯地，不是嘲諷或起鬨，而是關心。
陳燼感受到了。
他平靜地附和他的話：「龍哥說得對。」
王志龍滿意了，笑嘻嘻地去搭他肩膀：「還得是陳燼，悟性高，成績好的人就是不一樣。」
「有句話怎麼說得來著，會讀書的人，盤子都端得比別人好，比別人多……」
王志龍的話沒說完，被隔壁桌的划拳聲蓋掉了。
「草，吵死了。」
王志龍不爽地暼了一眼。
林子見狀立刻安撫他，順便提議也來划拳。
大家都躍躍欲試。
一杯，一杯，又一杯。
橙黃的酒液從杯壁濺出來，撒在桌面上。
打火機響了。
濃重酒氣混雜著煙味，在摺疊桌上像病毒一樣蔓延開，陳燼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他起身要離開，被小坤按回椅子上，在他耳邊輕聲說：「再等等，他應該要走了。」
果然，又喝了兩輪酒，王志龍擺擺手，打著酒嗝說要先走。
「去參加個飯局，我叔叔認識的那什麼總，開公司的，家裡還有人在城建局，非要我去作陪，拒了也不好。」
「你們慢慢喝，我就先走了。」
「龍哥拜拜。」
王志龍離開後，肉眼可見，飯桌上的氛圍輕鬆許多。
有個人小聲咒罵了句：「傻*，裝什麼裝，還城建局，連城建局門往哪兒開都不知道吧。」
王志龍是年前來的，叔叔是店裡領班。
仗著這層關係，天天在店裡大呼小叫，摸魚甩鍋，弄得自己跟天龍人似的。
為了日子好過點，表面上大家都讓著他，哄著他。
實則，私底下罵他罵得最狠。
「拿個雞毛當令箭，不知道的還以為店是他開的，臭傻*！」
「誰說不是，上次他突然從背後撞我，剛收的碗碎了一半多，都是我賠的。我說和他平攤，他嘴上說好好好，到現在還沒給我錢，問就說手頭緊，問就說再過兩天，拖了兩個月了，靠了！」
後半程的話題，幾乎全部集中在王志龍身上。
炮火連天。
林子提議下次吃飯直接在宿舍，讓人把菜送上去，吃完還盤子就行。
免得再像今天一樣，吃得好好的，被王志龍看到突然插進來，毀心情。
陳燼覺得這是個好提議。
在今天之前，他作為兼職，和王志龍沒太多交集，相處也不多。
就算打照面，王志龍也只是懶著眉眼，隨意抬抬下巴，就算打招呼了。
按道理，兩人沒有發生齟齬，他為什麼要針對他？
他不得其解。
林子一語道破真相：「還能因為什麼，他跑去搭訕那兩個女生，人家不理他，回頭看見她們朝你要電話，心裡不爽了唄。」
小坤張大嘴：「你怎麼知道？他跟你說的？」
林子白他一眼：「說你老實吧，他怎麼可能告訴我，是我自己看到的。」
「氣得他把樓梯轉角那個花瓶都踹碎了。」
「嘖嘖嘖，我說怎麼沒花瓶了。」
「不過也正常，他那個王八眼，臉上還全是麻子坑，人家瞎了眼才看得上他。」
陳燼總算明白原由，仰頭喝完杯子裡剩的酒。
「你們慢慢吃，我還有點事。」
剩下的人都吵著要去網吧包夜，陳燼對這項活動沒什麼興趣，提早離開。
路過水果店，他想了想，走進去買了半個西瓜，提著往家走。
夏夜悶熱，連空氣都黏稠，讓人平白無故出一身汗，他加快腳步，只想快快回家，沖個涼。
他沒想會再碰到王志龍，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