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笑著搖了搖頭,攤攤手做個無辜狀,「我有什麼辦法呢?那董貴當時急著要回,我來不及另外安排人手。只能讓婁發先行,等立足長安後,我再尋人換回他,如何?」
「去去去,誰信你!」甘寧一副不買帳的表情。他勾起嘴角點破道:「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這手一箭雙鵰,是看中我水師營的五百新兵了。」
「哦?興霸知道?」蕭凌意味深長的挑了挑眉。
甘寧笑道:「說吧,想讓誰來接替阿發的位置?我可告訴你,若是接替者無能,我就給你退回去!」
「知我者,興霸也!」蕭凌裝模作樣的搖頭晃腦了一句,而後正經道:「是我親衛隊的人,叫文聘,今年才十四歲。這小子年紀不大,心思倒挺細,膽氣和武藝也都不凡。我想讓他跟著你歷練,將來能堪大用。」
「文聘?」甘寧似乎有些印象,「這小子不錯,同文長比起來,一點都不差。或許從性子上來說,比文長更穩重。」
「文長性子急一些,骨子裡喜歡出奇制勝。而這小子性子穩,更適合今後留守居中。將來咱們南征北戰,漢升留守根據,文聘這小子可做副手。」蕭凌直言不諱,一絲都沒有隱瞞自己的野心。
「嗬,你倒是口氣大。才半年不到,就想著開疆拓土了?」甘寧打趣般笑了聲,卻認同的點頭,「你的安排不錯。我原先的那些兄弟桀驁慣了,一時半會還適應不了鳳儀軍的軍規。你顧著我的面子每次都是輕罰,卻屢有人犯禁。我也知道,這同軍中領兵之人的性子不無關係。阿發性子跳脫,讓他領兵確實有些強人所難。反倒是去了長安,他的機靈勁正好用到實處。」
蕭凌默默點了點頭,「興霸不會怪我動了你的人吧。」
「渾話!」甘寧罵一聲,卻是暖暖一笑,坦蕩道:「既然當日將這一身本事、一生前程交託給了你,那便再也沒有渠師。這水師營里,無論新舊,都是你的兵。但凡有益於軍務,你儘管放手處置。」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多謝興霸。」蕭凌神情肅穆,正色行了一禮。
「好了,別給我來這套。」甘寧忽又不正經模樣,冷不防轉移了話題,「子寒,這一季一期的相會之日就要到了。這回是你過江呢,還是大公子南渡?」
蕭凌忽的怔了怔,而後微微自嘲,嘆道:「人情債喲。」嘆完,卻也擺出一副女孩兒的傲嬌模樣,調侃道:「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讓我過江,哪有那樣的道理!子玉想見我,自然是他南渡咯。」
甘寧玩味般的一笑,忽而正經道:「這回可不同。你拿了夷道,不親自北上尋劉表去說些什麼?我想著正好你或許會通過大公子說項,讓夷道劃歸轄下之事變得順暢。」
「興霸所言在理。」蕭凌也正經起來。她先是贊同一聲,隨後又給出了不同的方案,「只不過那樣一來,我勢必落了下乘。屆時還不知道我那位世伯如何的獅子大開口呢。」
她頓了頓,又道:「夷道之事,其實不過兩分之間。你也知道,平賊剿寇是我的職責。出兵夷道,我在理。若說逾越的話,便是我擅自任命了鞏志為夷道縣長。這消息瞞不住,我也不想瞞。劉景升得知夷道之變後,勢必會差人來詢問。若不出意外,他還會遣人令子玉同來。所以興霸,咱們就安心等在孱陵便可。」
一席話說完,蕭凌臉上已是隱隱的成竹之色。尚不等甘寧細想,她已經肆無忌憚的拽了人,「走,興霸,咱們去醉仙樓喝酒!」
正如蕭凌所料想的那樣,在孱陵靜候了十日之後,江北的使者便到了。而同行的,恰巧就有劉琦。
使者也是老熟人,正是身為荊州治中從事的蔡瑁。治中從事主管一州的人事任用審核之責,於理而言,倒也妥當。不過劉琦同行,這其中的意味便不是公事公辦了。
蔡瑁一席風塵,也顧不上多做休憩。在蕭凌熱忱的接待宴請之後,便直言來意,「女公子,主公遣我來問一問夷道之事,還望女公子不嗇相告。」
他頗為了解蕭凌的性子,故而言語之間並無彎彎繞繞。
反倒是劉琦隱隱有些擔憂,關切道:「阿凌,有人在父親面前進了讒言,想挑撥咱們兩家的關係。此次蔡治中同我前來,就是想聽一聽阿凌的說法。」
蕭凌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底。蔡瑁作為治中從事,他的到來表面看是公事。但劉琦同行,便成了私事。要知道蔡瑁還有一個身份,那便是劉表的小舅子。
一個小舅子,一個長子。劉表明顯是希望雙方站在自家人的立場上,以商量的方式,來解決夷道之事。
「關於夷道,詳情如此……」
蕭凌既然等著人過江,自然早早做足了功課。夷道兵匪之禍確有其事,而蕭凌又身負荊州平賊之責。於是,她絲毫不做保留,一五一十、繪聲繪色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個透。甚至於私自任命鞏志為夷道縣長一事都沒有隱瞞。
𝟨𝟫🆂🅷🆄🆇.🅲🅾🅼
末了,還加了一句,「當時夷道亂局,我便只好越俎代庖。臨時任命官員,好將百姓安撫。若是蔡治中覺得不妥,盡可上報劉使君。待州里新任的官員一到,我立馬讓鞏志撤回孱陵。」
「誒,女公子說得哪裡話。正所謂事急從權,哪有什麼不妥。」蔡瑁聽完蕭凌的闡述,笑吟吟贊了句。又補充道:「想來是那些賊子反咬一口,藉機挑撥蕭劉兩家的關係。待回襄陽,我親自將人拿了治罪。」
蕭凌也不接話,只微笑點了點頭。
劉琦鬆了口氣,舒眉道:「我就說事情必然有蹊蹺。好端端的,阿凌怎麼會去攻打夷道。」轉而又對蔡瑁道:「蔡治中,請你回去後,一定要嚴懲進讒的小人!」
「大公子放心,瑁自有主意。」蔡瑁應了聲。卻忽而轉移了話題,「其實不瞞女公子,瑁這次來,不光光是詢問夷道之事。」
但他只起了個頭,後續的話語似乎有些顧忌,並未直言。
劉琦忽的面色一怔,似有些不喜。在蕭凌開口接話前,打斷道:「蔡治中,若是先前所提之事,我以為還是不要強人所難。」
「哦,竟有讓我為難之事?」蕭凌擺出一副興致的表情,卻是轉頭安慰劉琦,「子玉,蔡治中是自己人,能有何事為難於我呢?」
她示意劉琦無須多言,繼而對蔡瑁客氣道:「蔡治中,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麼事,儘管說出來,何必藏著捏著呢?正巧,關於夷道之事,我也有些未盡的想法。」
「哈哈,女公子可真是個妙人!」蔡瑁心照不宣的笑應了一聲。想著臨行前劉表的囑咐,不禁暗自贊了聲,「主公果真沒有說錯,蕭氏女侯有所求,正是夷道之事。」
他面上保持著笑意,爽快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怕冒犯了。」
「蔡治中儘管直言。」蕭凌點點頭,示意蔡瑁繼續。
蔡瑁聞言,將所要出口之事在腦中過一遍。而後清了清嗓子,正了神色,十足嚴肅道:「主公要我問一問女公子,關於龍骨翻車和曲轅犁,是否可以在襄陽推行?」
這兩樣農耕利器,可都是蕭家人南渡武陵後所造。無論是犁地播種,還是灌溉澆苗,皆是一等一的便捷有效。當時蕭家人南渡,正趕上冬麥播種,硬是靠著曲轅犁,趕上了末梢。而之後所造的龍骨翻車,更是在郡中不少丘陵之地,灌溉出了大片良田。
恰好這回芒種,武陵來了場大豐收。遠近百姓傳頌,除了新太守蕭岱的功德外,還有這兩樣利器的「神效」。
事實上,劉表在去年武陵郡搶種冬麥之際,就已經收到了關於這兩件農器的密報。只是當時他重頭放在蕭家人的武備上,對於農耕之事卻是忽略了。
直到武陵豐收的消息傳開,他才犯了紅眼病。可惜彼時武陵的軍備已經日盛,而自己又要顧及兩家人的交情,再加上當世所謂的「專利權」,教他一時進退兩難。
可誰知,不久前傳來了夷道兵變之事。在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劉表覺得這是個獲取農器的好時機。
「夷道遠在大江之南,接壤於武陵轄下孱陵,便是捏在我的手上,也是鞭長莫及。德珪,此番你親自去,帶上子玉。好歹把這兩樣東西,從小娘子那裡換過來!」
蔡瑁說完了自己的目的,腦中回想著劉表的話,靜等蕭凌的應答。
不錯,用夷道治權換農具。這便是蔡瑁此行的真正目的。
「世伯想要我的龍骨翻車和曲轅犁?」果不其然,蕭凌聞言驚呼了一聲。
劉琦面色不虞,只以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阿父這事不道義,阿凌自己所造的機巧之物,豈可用夷道之事來挾取。」
倒是蔡瑁似有準備,笑眯眯點了點頭。他並未繼續遊說,只讓蕭凌自己思索。
不料蕭凌的驚訝僅僅一瞬,並沒有預想中的不悅。反而是用驚怪的口氣,反問道:「世伯想要這兩樣東西,為何不早說呢?我以為他是瞧不上我的小聰明,看不入眼呢。」
「啊?」蔡瑁冷不防張口愣了一聲。而劉琦也是十足驚訝,怔怔盯著蕭凌,「阿、阿凌,你說你願意……」
就在蔡瑁和劉琦的面面相覷中,蕭凌拍了板,「等稍後我回臨沅,請承彥先生親自帶著能工巧匠,去襄陽為世伯造車制犁。」(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