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岱瞧著女兒出神不應,又連喚了幾聲。♡💣 ❻➈丂ⓗยⓧ.𝓒σ𝓶 💙💝待蕭凌醒神,才小心探問道:「阿凌,信中何言?莫非孱陵之謀出了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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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凌自嘲一笑,將帛書往他手上一送,嘆喟道:「興霸未等我大軍渡江,已經輕兵奔襲臨沅。阿父,咱們的南渡安排,怕是要做些變動了。」
蕭岱一驚,急急展了書信來看。蕭凌不予打擾,只是揮手讓信使先行退下。
片刻,蕭岱收攏帛書,卻是讚嘆道:「阿凌果真眼力非凡,這甘興霸驍勇善戰,膽略過人,真可謂大將之材。」
「確實,興霸信中所言,較之女兒先前計略,更為可行。」她點了點頭,卻有些不好意思道:「只是如此一來,要勞阿父隨軍先行,受幾日風霜之苦了。」
她原先的謀劃中,是想甘寧先替她拿下孱陵港。而後她大軍南渡,待集結完畢再以軍勢推壓過去。同時傳檄反亂,說服鄉縣。估摸著大概月余時間,便能拿下臨沅、驅逐曹寅。而蕭岱則慢一步再走,待大局穩定後,方才率領胥吏百姓渡江。
她當時設謀之時,說不清是何心思,端是不願兵行險著,不願身邊人涉險吃苦。然冥冥中自有天意,甘寧一封書信,便將一切扳回了最初。
「誒,阿凌說得哪裡話!」蕭岱抬手阻斷,一副文人傲骨,「為父雖不敢枉稱君子,但君子六藝,也還是精通的。御馬射箭,也是會那麼一些的。阿凌,你自去城西大營點兵,咱們破曉時,港口再會!」
蕭凌一愣,蕭岱已經柔柔笑道:「放心去吧。餘下的南渡事宜不用變,我交代幼宰、休伯、子緒等人即可。請他們收攏錢糧,管理百姓,早早等著咱們的捷報便是。至於府中之事,也該十一挑起擔子了。去吧,尚有個把時辰,為父現在傳人分派,足夠了!」
「阿父!」蕭凌正色喚一聲,卻只抱拳一禮。當下轉身出屋,急匆匆投入夜幕中。
當哨音穿破寂靜,擂鼓響徹整個城西大營的時候,滿營的燈火霎時大盛。
「文長,傳令升帳!升帳!」
蕭凌一身戎裝,大步流星往中軍帳而去,身邊已經聚了不少軍吏。
她也不顧兵士們尚在列隊,只吩咐迎上前的軍需官幾句,便自招了黃忠等軍侯以上軍官,圍攏在了荊南諸郡的沙盤前。
「諸位,軍情有變,南渡刻不容緩。」她只肅然一句,隨後簡單轉述了甘寧信中的軍略要點。
因為南渡之事早有謀劃,故而並不需要多行商議。
她一番解說完,便自坐回主位,舉了令箭。
「黃忠聽令!令你率先鋒營二千精銳,只攜乾糧,輕軍待命。待渡江之後,日進百里,馳援甘寧。沿途若有掉隊者,以慢軍之罪論處,殺!」
「末將得令!」黃忠接過了第一支令箭。
「張著聽令!你盡調斥候營騎兵,待渡江之後,督察沿途納降鄉縣,如遇反覆搖擺或者通敵泄密者,殺!」
「末將遵命!」張著挺身抱拳,凜然應下。
「蔡勛、向郎!」
「屬下在!」兩人異口同聲。
「你二人領別部人馬,不管軍需,只充武備。待渡江後,收編孱陵降卒。屯長以上軍吏收監,其餘兵卒打散安置。切記,旦有不遵禁訓、不聽約束者,以亂軍之罪論處,殺!」
「屬下遵命!」兩人再一次異口同聲。
「趙儼、蔡琰!」
「屬下在!」一硬一柔兩聲,皆是剛毅有度。
望著蔡琰,蕭凌不禁神色一柔。
她本以為軍情緊急,先行疾攻,並沒有通知宿在城內的蔡琰。沒想到蕭岱差人去喚黃承彥的時候,也一併教蔡琰獲悉了軍情。她不顧才練了二個月的騎術,硬是獨自策馬夜行,追到了城西大營。還在蕭凌束甲未升帳前,朝她發了通脾氣。
蕭凌片刻失神,卻又立馬恢復。
她撥了第四支令箭,凌然令道:「兩位監軍統領新兵、水師、屯軍及降卒,暫且留守江陵。協助董郡丞、繁主簿等收攏錢糧、看護百姓,若有趁虛作奸犯科或者從良復叛者,殺!」
「屬下得令!」亦是剛柔並濟的兩聲應諾。
「魏延何在?」當蕭凌舉起第五支令箭的時候,一道身影已從身側閃到跟前。
「魏延在!」魏延覺得自己抱拳應諾的嗓門,比誰都要大。
「文長,你領凌雲衛全營精銳,隨行左右,護我同阿父安危。渡江之後,等別部收編完備,再一併隨扈巡視。此間,我要同阿父一起,收攏鄉縣,安撫民心。你需確保安全,不得有失。如有失職,陷主危難者,殺!」
「魏延領命!」他大步上前接令,比別人多應了一句,「旦有失職,先斬我頭!」
隨著魏延昂然接下最後一支令箭,蕭凌也颯然起身。在眾人的簇擁下,跨步行出大帳。她瞧著已經集結完畢,精神抖擻的全體鳳儀軍戰士,也不禁戰意盎然。
「軍需官何在!」
她大步登上點將台,順手從聯排的大車邊抓了一碗酒,高聲呼喝。
「眾將士!今日先飲壯行酒!待大軍南渡,收取武陵,再來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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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破曉,金烏裂雲。
當天色完全亮起時,蕭凌的腳正好踏在了孱陵港的堤岸上。
她一身戎裝,英姿颯爽。而身邊的蕭岱,則是朝服在身,姿貌威儀。
望著不遠處水寨外早早迎候的一大片人,蕭凌輕輕勾起了嘴角。她在黃忠等人第一批渡過江後,就已經獲悉了孱陵夜戰的具體經過和孱陵縣如今的狀況。
正如甘寧信中所寫的那樣:戰具不修,疏於軍陣,吏士百姓,早有心怨。
甘寧的人馬夜襲水寨,不過是偷門時殺了幾個打瞌睡的哨兵,而後四處放火、高聲吶喊,就引動了全營騷亂。
渾水摸魚之中,甘寧擒賊擒王,親手斬殺了來不及披甲迎戰的主將。隨後他又以「官軍誅賊,降者不究」的口號,收降了本無戰意的兵卒。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當水寨殺聲大作之時,縣令鞏全並沒有出逃去通知曹寅。而是趕緊叫醒了縣吏,召集了手下眾官員後,自行請縛到了甘寧面前。
孱陵一戰,其實遠遠比信中那一句「八百破三千」要輕鬆許多。也正是如此,甘寧才大膽改變戰略,有了輕兵急進、奔襲臨沅的底氣。
蕭凌側頭,俏然笑道:「阿父,看來此番南渡,要比預想中順利許多。」
「都是阿凌識人之明,用人之善。」蕭岱誇了一句,從來都不吝嗇,「這可都是女兒的功勞。」
蕭凌謙虛道:「阿父謬讚了。若無將士用命,女兒也不過紙上談兵。」她淺淺一笑,「再者,若無長久以來阿父對女兒的信任和支持,女兒即便有滿腹韜略,那也是無用武之地的。所以阿父,你才是首功之人。」
「你啊,又給為父灌迷魂湯了。」蕭岱笑罵了一聲,而後正色道:「走,咱們去見見那個自縛請降的孱陵縣令。」
兩人相視一笑,便自斂容屏氣,並肩前行。而魏延親領凌雲衛,寸步不離左右。
鞏全戰戰兢兢的站在人群最前頭,身後是孱陵縣的一干大小官吏。他躬身低頭,不敢直身對望。卻也隨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忍不住偷偷瞄了瞄並行而來的一雙男女。
但見男子四十上下,深衣長冠,銀印青綬,雍容儒雅,矜嚴自威。而女郎不過二八年華,銀甲紅紗,碧帶金蠻,凜若冰霜,俏里含殺。
兩人一路行來,皆是肅穆不語。然無形之間的威壓感,反而讓鞏全吁了口氣。他幾不可聞的喃了幾聲,「幸好,幸好!」不經意間,只感覺自己的背身已經被汗水濕透。
「孱陵縣令鞏全,拜見蕭府君、鳳儀將軍!」
尚有十步之遙,鞏全便高喊一聲,隨後匍匐大拜。而身後的一干胥吏,早早如演練好一般,緊跟著跪下行禮,齊聲高喊,「拜見蕭府君、鳳儀將軍!」
蕭凌並沒發話,只是悄悄往蕭岱身後退了半步。
「鞏縣令快快請起,諸位也都請起!」蕭岱上前扶起鞏全。
眾人起身,蕭岱肅然道:「本府奉天子詔郡守武陵,本該早渡大江,同諸位一起教喻百姓。奈何曹寅貪戀權勢,不肯交接,更與本府對峙於大江彼岸。無奈之下,本府只得請鳳儀將軍率軍討逆。但凡起了兵戈,便又生靈塗炭。幸好鞏縣令及諸位深明大義,拒不奉賊,方使孱陵百姓免於罹難,實乃百姓之福。而諸位,皆是有功之人。待稍後大軍凱旋,本府一併論功行賞。」
「多謝府君!」一眾胥吏再次齊刷刷拜謝。
「諸位不必客氣。」蕭岱微笑著拉住鞏全的手,卻是壓低了聲音道:「鞏縣令,此番驅逐曹寅、重整武陵,你當記一大功。家中族中若有可用後輩,儘管推薦,本府皆可量才錄用。」
鞏全大喜。他知道武陵重整後,定然會有許多空缺。他雖不是大族,家族子弟中也無甚大才。但正巧膝下有一子,年及弱冠,尚未出仕。遂大拜道:「謝府君美意!鞏全定唯府君馬首是瞻,赴湯滔火,在所不辭!」
蕭岱笑吟吟擺擺手,朗聲道:「今後,還請諸君勠力同心,共安社稷。」之後又勉勵了眾人幾句,就吩咐鞏全領了眾人回去,以免誤了縣中政務。
眾人散去,蕭凌才一斂冰寒之色,上前調侃道:「想不到阿父儒雅君子,竟也懂御人之道?」
「就你懂!」蕭岱抬手在她腦門上輕輕敲一下,也不怕魏延等親衛看到,笑吟吟打趣道:「走,去水寨!教阿父看看,女兒又是如何御下的。」
只不過腳步未起,一直守在水寨門口的蔡勛和向郎就已經趕了過來。
「將軍,降者二千七百九十六人,除卻屯長以上軍吏外,尚有二千七百四十八人。初詢之後,皆願隨軍,請將軍巡營訓話。」向郎作為參議,自是知曉軍機。
「巡營訓話就不必了。」哪知蕭凌卻是罷罷手,並沒有太多欣喜,「先無戰意,今又輕言相隨,不過是想免一死、求一處安身罷了。」
她頓了頓,又肅然道:「蔡司馬、向參議,你二人再辛苦一些,將鳳儀軍軍規賞罰細細說於眾人知道。若真有不畏艱險、誠心投效者,先入別部,隨軍操練。若畏懼鳳儀軍規,想要解甲歸田者,也不必留難,放他們自去。但有一點,若是流散者歸去後不事正業,侵擾鄉縣的話,殺無赦!至於有心投效卻力有不逮者,可暫編為預備役。待收取武陵全境,江北大隊南渡匯合後,再編入屯軍即可。」
「喏!」蔡勛想也不想就抱拳應聲。(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