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覺得那一刻的蕭凌有些傷感,卻不知道她為何傷感。💝✌ ❻➈𝓼ђǗⓍ.𝓒𝕆м 🐜💎或許是作為一個女子,心藏那樣的大志,是一種不為人知的辛苦吧。
「來,喝酒!」他沖她敬酒,才發現七日時光,竟同她熟稔如斯。
也不知怎麼得,他竟鬼使神差的問了句,「你有表字麼?你一直喚我興霸,我卻總是將軍啊、你啊的叫,不舒坦!」
而後,他知道了「雲姬」,也聽到了「子寒」。
再之後,他們竟然發生了「肌膚之親」。
「子寒,同我打一場!」
「好!」
當他看到魏延一臉急色的衝上小樓怒視自己時,才發現自己正被蕭凌的雙腿絞纏著脖頸和胸膛,死死壓倒在樓板上。
「服了!服了!」
他沒有再做抗爭,而是乾淨利落的認了輸。因為他覺得,一個女子技擊如此,沒有不服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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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寒……」他再一次輕喃這個表字的時候,婁發正好把酒囊遞迴來。
他微笑著把酒掛在腰間,也不等婁發追問,斷然瀟灑道:「不要探究真相,真相併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我承認,她是這世上最最好的女人,但卻沒有人可以配得上她……」
……
竹影搖窗,芙蓉送香。
十月的夜,已微涼。
蕭凌爬在縣衙後院的一處屋頂上,提著一罐酒,對月獨飲。
這是她最近一個多月來,難得在城中留宿。
她飲酒的動作很慢,一飲一啄,皆是一種瀟灑。
「阿凌!」劉琦站在屋下,靜靜的看著她。直到蕭凌揚起的臉落下,他才掩了掩臉上的表情,歡聲喊道:「世叔說你今晚留在府中,我便來見見你。」
「你要上來麼?」蕭凌瞧著屋下的人,並未收斂渾身的慵懶,而是提著酒罐相邀道:「梯子就在邊上,子玉若是不懼高,便上來陪我喝酒。」
劉琦先是一愣,隨後順著蕭凌的提示望去,果真見十步外的屋檐處搭著一部竹梯。他幾步趕到邊上,提了提自己的衣衫,小心翼翼登了上去。只不過才上了三階,便覺得竹梯有些晃,停了一會,復又退了下來。
「阿凌,我不上去了。反正站在屋下同你說話,也聽得見。」劉琦退回到原來的站立處,仰頭朝屋頂上喊了一聲。
蕭凌搖頭笑了笑,嗤喃道:「也不嫌累。」而後撣撣衣衫站起來,提著酒罐便往竹梯處走,「還是我下來吧,喊著說話,多累!」
她十分利索的順著竹梯落下,輕巧的就像一隻貓。
「子玉,你現在可是大忙人啊。我不回城裡,你便不來營中看我。」蕭凌在院中亭台的欄杆上一靠,調侃過後又一次提酒相邀,「來,喝一口。」
劉琦接了酒灌上一口,冷不防表情突變,猛然咳了出來。措不及防,連帶手上的酒罐都沒有提穩,摔落在地上碎成了片,酒水四下流淌。
「子玉,這可是好酒啊,你便這麼浪費了?」蕭凌趕緊扶住他,替他拍背,還不忘調笑著。
「這、這酒好辣。」劉琦緩過氣應了一句,稍後忽又問道:「阿凌,這些日子,你便一直喝這種酒?」
「是啊。」蕭凌簡單一應,並沒有多餘的話。
劉琦理順了氣息,直起身子勸慰道:「這酒灼烈,阿凌以後少喝些。」
蕭凌點點頭,轉而微笑著換了話題,「子玉來找我,怕是不光見見面,說說閒話吧。」
「嗯,我今日來,只是想問問你。」劉琦眼中隱隱有些不甘和落寞,「我聽固安說,營中軍士都在整裝,阿凌這是要準備南渡了麼?」
「是啊。兩個多月了,水軍編練已經初有成效。眼下江陵穩定,恰是南渡的時候了。」蕭凌輕嘆了一聲,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阿父終究是要去武陵的。而曹寅占著不讓,也教我心中不甘。子玉放心,此回南渡,我必不涉險。」
劉琦頓頓瞧著她沒說話,靜了好一會,才開口道:「是那個水盜甘寧為你打先鋒麼?阿凌其實早就謀劃好了,是不是?」
「是!甘興霸會替我拿下孱陵,隨後我大軍南渡,一舉拿下武陵。」蕭凌並不否認,又一次寬慰道:「所以子玉儘管放心,這一戰我早就勝券在握。」
劉琦並未如平日裡那般毫無主見的贊同。而是靜了好一會,才沉聲道:「阿凌,你就這麼相信那個水賊麼?」他明顯壓抑著某種激動,進一步解釋道:「萬一他是騙你,誆你大軍渡江,然後半渡而擊的話,你會吃大虧。咱們都已經知道,這些水賊來江陵鬧事,是曹寅在背後出的主意。你就不怕這些人假意投誠,反過來算計你麼?阿凌,人心叵測啊!」
蕭凌有一剎那的愣神。她也望著劉琦靜默不語,片刻後,才真誠道了聲,「謝謝你,子玉。」只不過謝言才落,便又斬釘截鐵道:「興霸乃信義之人,絕不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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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琦怔怔不語,只輕輕皺起了眉。
蕭凌搖了搖頭,忽然洒然一笑,「子玉若是不信,靜等幾日便可。」
她也不做掩飾,只盯著劉琦的眼睛,直言不諱,「子玉不在軍旅,不明御下之法。興霸性情瀟灑,同我多有共識,雖能把酒言歡,卻不及你我青梅。子玉,我是主,他是從,你懂麼?」
她說完這番話,便自轉身回屋。
也不管劉琦愣在原地許久,只在行到房門口時回頭喊了聲,「子玉,秋夜露重,多思自惱,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
劉琦心中想什麼,蕭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但她眼下事多,並不願搭理這份少男少女的心思。她只是躺在榻上,盤算著南渡的各項事宜,理一理其中是否還有疏漏。
也不知何時便睡了過去。等到被人推醒,才發現眼皮沉重。她迷糊著眼,覺得自己好像才剛剛睡著。然而等到看清楚推醒自己的人影后,不免有些驚訝。
自從蕭凌拜將領兵之後,原先的貼身侍女採薇便不再跟隨。除卻軍旅艱苦之外,更有採薇自身性子的一些不足。蕭凌在告之蕭岱後,便還了她的自由身,並為她尋了一門好親事。
從那以後,她起早便不再有人來叫。她作息規律,無論軍營還是家中,都早早起身晨練。即便偶有幾日稍遲,蕭岱或者蕭睿也只會敲門叫早。
但此刻蕭岱就站在床榻邊,卻教她霎時一醒。
「阿父?」她從來不懷疑蕭岱的品行。在看清楚屋外猶是漆黑一片時,頓時脫口而問,「出什麼事了?」
一句問出,也不管自己穿的清涼,順勢坐起身來,只抓了外衫往身上粗略一披,「阿父,現在是什麼時辰?有什麼大事發生麼?」
蕭岱來不及背身轉向,已經被動的掃見了玉臂長腿。不及低頭閉目,蕭凌已經掩住了身軀。
「阿凌勿驚,不是壞事。」他先應了一句,卻是輕責道:「你啊,矜持些,已經不是小娘子了。」
見蕭凌神色安枕,還故作調皮的吐了吐舌頭,他才繼續道:「江對岸有快船到來,傳信孱陵已下!」
他一言出口,臉有動容。但還是鎮定心神,斯文道:「信使現在我書房,阿凌穿戴好了再來。」說完,便自轉身出屋。
蕭凌忍不住在心中雀躍了一聲,重新整肅衣冠,也不管頂了個黑眼圈,急匆匆往書房而去。
「將軍,這是頭領給你的信。」一個面相精明的少年郎專程等著蕭凌,待她一進書房,便將懷裡的帛書送到了眼前。
蕭凌一頓,而後說了聲,「其實給我阿父也一樣。」
那少年一愣,卻是誠實告罪道:「小人不認得蕭府君,怕是有人假冒,故而不敢輕信,請府君和將軍恕罪!」
「無妨無妨!你辦事精細,何罪之有?」蕭岱笑著將人扶起,請到一邊。而後問道:「阿凌,可是甘興霸的軍報?」
「嗯。」蕭凌只應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她愣愣瞧著書信,一時竟有些不知可言。
書信並非三言兩語,而是洋洋灑灑寫滿了一大塊絹帛。
「子寒如晤:今以此書先傳捷報,好教子寒心有所安。
「寧作此書時,孱陵已在掌控之中;君觀此信時,寧已去往臨沅途中。
「正所謂兵貴神速,其疾如風。寧襲孱陵於迅雷之間,勝敗之息無人可透。今逆賊曹寅,猶享安樂夢中。此刻輕兵急進,正乃克敵佳時。此賊貪婪之輩,不過困獸猶鬥。雖有小謀,卻無大智;雖有兵甲,卻無法伍。怠於耕農,疏於軍陣,舟船戰具,頓廢不修。劫掠百姓以屯糧,欺弄軍士以赴死。吏士百姓,早有心怨,滅此奸惡,翻掌之間。君不見,孱陵一戰,寧以八百破三千,足可予見。
「於天時,稻穀秋收,倉廩殷實,宜疾戰而不宜緩進。擊敵無備之時,破城旦夕之間。既止鏖戰之耗,又收安民之資。
「於地利,武陵之地,山陵形便,江川流通,寧之通途。臨沅雖距孱陵四百里外,一路又隔鄉縣無數。但寧輕兵日進百里,臨沅數日可抵。
「於人和,寧昔觀之,其縣令鄉長之輩,多為蛇鼠兩端之徒。旦有聖旨文印,瞬息傳檄可定。此間寧先告罪,為圖兵鋒不阻,士氣長虹,故而擅刻將印,假傳聖旨,實乃權宜之計。
「今遣精細心腹先傳捷報,破曉樓船輕舟請君南渡。
「盼君速整軍容,早渡大江,隨吾兵芒,三軍齊發。安吾傳檄之鄉縣,收吾封存之錢糧。先收四方諸縣,而後會獵臨沅。如無逆天之變,寧自親迎城下。
「君展信至此,寧添行十里。恐君責吾擅專,謂寧輕命涉死,故遂班門弄斧,言之為細。自古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奇正相合,方為制勝之道。
「幸乎!識君於小樓之內。
「運乎!知君於寰宇之間。
「報君相知,生死與共,武陵為始,天下為終!」(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