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說話的時候,蔡勛已經率領新練的水軍出現在了江面上。🍟♣ ❻❾𝕊𝕙𝓊𝓧.C𝓞м ♝☮而劉磐也在魏延的招呼下回過神來,領兵將碼頭處牢牢圍住。
只是沒有進一步的將令,故而水軍只是圍困,而江岸邊的官軍也沒有登船。
船上的水盜在被飛爪勾住船舷的一瞬間,還想著砍繩脫困。但當黃忠神射落帆之後,便知離岸無望。所幸官軍圍而不攻,他們便也不下船來拼命。
「傳令,叫他們下船受降,本將保證一人不殺!」蕭凌一副成竹在胸模樣,瀟灑發了道將令。
「受降不殺!」
「受降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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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喊降聲震得港口通天響,教八百名水盜一時不知所措。
婁發、沈彌滿臉急色,一個勁朝江岸上眺望。
「呵呵,將軍智計百出,果真名不虛傳。」那錦衣郎君收斂了愕然之色,竟肆無忌憚往蕭凌身前湊。
他邊走邊贊,倒也一時叫護衛不好驅趕。他近到五步內,先是恭敬揖了一禮,而後卻是變了臉色,冷然嘆道:「只可惜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話音剛落,不及旁人反應,便已經雙腳齊踹,連續踹開了蕭凌身邊的幾名親衛。
「阿凌小心!」
劉琦的驚呼來不及出口,那郎君已經挾持了蕭凌。
「都退後!」他一把短刃壓在了蕭凌的脖頸上,另一條胳膊如鐵箍一般緊緊勒住了她的腰身。
「不可傷人!」隨著劉琦的又一聲驚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回到了兩人身上。
這一變突如其來,意外程度絲毫不遜剛才的奇兵迭出。
剎那間,不光是官軍,便連水盜們也稍頓驚愕。
不及眾人回神,那郎君已經朝船上大喊一聲,「換鉤,上帆!」
婁發一醒,當下傳令,「大夥換上備用鐵鉤,重新起帆!」
「首領威武!」
水盜們群情涌動,嗷嗷怪叫。幾個身手好的船員已經順著桅杆爬上去,利索更換鐵鉤,重新結了繩索起帆。而其他人紛紛抽出兵刃,來砍勾著船舷的飛爪。
「不想你們將軍有事,乖乖給我讓開!」那郎君又朝江岸邊圍涌的軍士大喊,同時挾著蕭凌慢慢往岸邊退。
「後退!後退!」劉琦急不可耐的嘶吼。但除了劉磐的人馬外,鳳儀軍的將士卻是原地不動,便連水道上的蔡勛也是一臉堅定,絕不讓道。
「嗬,有意思。」那郎君忽然痞痞笑了一聲,不知真假贊道:「想不到小娘子治軍倒還嚴謹,不得將令,卻也無人敢動。」
他說完,也不恐嚇叫囂,只是笑吟吟得意道:「小娘子不錯,可惜還嫩了點。咱們臨江渠師想做成的買賣,從來就沒有做不成的。」
「哦,是麼?」蕭凌忽然開口,卻無任何驚恐之意。她順著挾持者的口吻,同樣笑吟吟得意道:「大頭領做事,果真勇略精細。只可惜我蕭凌設下的局,還從來沒有不成的。」
身後的挾持者一愣,蕭凌緊跟著脫口道:「請君入甕!甘興霸,我等的就是你!」
「她知道我?」身後人一驚,身形不禁滯了滯。
蕭凌等的就是這一剎那的遲疑,施的也是這一剎那的威風。
只見她仰頭一撞,冷不防撞得身後人吃痛一呼。電光火石間,原先挾持的雙臂鬆了幾分力。而蕭凌趁機雙手穿入身前,抵開了短刃。同時身體後仰,起腿一個「燕迴旋」。
「咚」的一聲,一條修長有力的美腿劈叉過頂,重重錘在了對手的腦門上。
不等對手清醒,又一陣關節要害處的近身短打。最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來了一記沉悶狠響的過肩摔!
「嘭」的一聲悶響,將人摔了個七暈八素。
「給我綁了!」蕭凌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煙塵,很瀟灑的下了令。
魏延似乎早有準備,當即引了凌雲衛一擁而上,將尚在迷糊中的某人綁了個結實。
「將軍威武!威武!」軍士們爆發出更猛烈的呼叫。
而正在船上重新掛帆的水盜們,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停下了所有的動作。任誰都不敢相信,曾率領大夥橫行鄉里,威風炫赫的大首領,竟在一介女流手上,走不過幾招。
婁發和沈彌更是瞠目結舌,面面相覷。
「降者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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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凌手一揮,原先退開的兵卒又重新將岸邊圍住,而斥候營戰士再度拉拽大船靠岸。
船上的水盜看著已經受縛的大頭領,都紛紛丟了兵刃。雖不主動下船,但已經表明了態度。
「阿、阿發,這、這娘們好狠。」沈彌嘆喟一聲,重重將刀插到了甲板上,認命般坐下,「完了,這回惹到大麻煩了。」
婁發咂咂嘴,苦笑道:「唉,看來好日子到頭了。」但他並無擔憂之色,而是低頭沉思。
蕭凌也不急於要這些水盜下船受縛,只是傳令圍困之後,施施然盯著受縛者看。
「阿凌,你沒事吧?」劉琦從瞬息突變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急切靠過來安慰。他看著蕭凌如玉般的脖頸上有一道淡淡的血痕,頓時狠狠一腳踹向剛才的挾持者,「跪下!天殺的狗賊,竟敢傷阿凌!」
那人也不躲,任憑劉琦踢他膝彎。劉琦連踢幾腳,他都紋絲不動。
「公子也就這點能耐,躲在女人背後逞威風。」他忽然嘲笑一聲,依舊一副桀驁不馴的姿態,「甘寧自認倒霉,不小心栽在了女人手裡。但是公子想要我屈膝,還沒那個能耐。」
聽到他自認名諱,蕭凌的嘴角勾了起來。
甘寧,字興霸,巴郡臨江人。這個名字,或許眼下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即便有所耳聞者,也都是鑑於他往日的劣跡。
劫掠地方,輕俠殺人,藏舍亡命,威風炫赫。
正如婁發、沈彌兩人所說,他們渠師但求看得順眼,便要做一回無本買賣。他們這些人每每出動,要麼陳列車騎,要麼連接輕舟。所有成員,幾乎都是披服錦繡,光彩斐然。而每次停靠港口時,常用錦繡維繫船隻。等離開時,又割斷拋棄,以顯示富有奢侈。
甘寧作為這夥人的首領,不但武藝高強,豪氣沖天,而且膽大心細,有勇有謀。每每劫掠州縣,都讓當地的官員頭疼不已。
但他也有一些原則,那就是從不胡亂殺人。如果有地方官員隆重接待,他不但不劫掠,反而還能在有求時替這些人出頭。若是禮節不到,甚至派兵剿殺,那他便放縱手下公開搶掠,反過來殺官燒衙。
地方上也曾想盡了辦法,甚至不惜許諾官位,徵辟於他。但甘寧都不屑一顧,依舊過著那種來去如風,灑脫逍遙的日子。
然而對於蕭凌來說,這些僅僅只是當世傳聞,亦或是後世的某種書面記載。
她前世的時候喜歡讀三國,更喜歡探究一些所謂的「歷史遺憾」。而甘寧,作為一個最終淪落為「斗將」的萬人帥才,自然是她其中的一個研究對象。
而如今,看著自己的研究對象綁縛於身前,她禁不住幽幽一嘆,而後淡淡問了句,「甘興霸,你可服氣?」
甘寧不置可否的瞧了蕭凌一眼,忽然嗤笑道:「不服氣又能如何?也不知你用了什麼妖法,我竟沒有機會還手!」
他說得也是實話。他原先以為蕭凌縱然有些武藝,也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一旦被自己挾持,只有乖乖就範的命。誰知道略一分神,便著了道。其實那些招式現在想起來,也不過如此。但是當時不知怎的,愣是發了懵。
「怎麼,你想放了我,堂堂正正打一場!」他忽然收斂了不屑,眉眼間染上了一絲期待。
沒想到蕭凌並未按常理出牌,也根本不想上演什麼義釋的戲碼,只是淡淡應了句,「不服就對了。憋著!」
「你!」甘寧被刺了一下。但甫一有動,便被魏延等人死死制住。
「好了,讓你的人都下船受降,乖乖不要鬧事,隨我去軍營贖罪。」蕭凌毫無表情的交代了一聲,便不再管他。而是朝著聞訊趕來的蕭岱等人迎去,寬慰眾人安心。
「贖罪?」甘寧重新平靜下來,沉思不語。
片刻,卻是露了笑,大咧咧朝船上的婁發等人喊道:「兄弟們,乖乖下船,咱們去小娘子的營中做客!」
這一聲喊得豪氣沖天,聽不出任何擔憂。
船上的水盜們原先士氣低落心內惶恐,但此時被甘寧一喊,頓又活力滿滿。竟如同得了大勝一般,紛紛大聲叫好。
「走!咱們陪老大去小娘子的營中做客!」婁發高聲應道,率先丟下兵器,領了人乖乖下船。
緊接著,另外幾艘船上的人也陸續登陸。竟整整齊齊的列了隊,各各昂首挺胸,神情傲然,哪裡有一絲俘虜樣。
蕭凌一邊同蕭岱等人簡述此間之事,一邊不時打量那些水盜。待這些人集合完畢,她暗自感嘆一聲,「此軍可用。」
但她並未表露出心中的欣喜,而是吩咐了黃忠和魏延幾句,便率先同蕭岱一行人離開了港口。(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