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琦一下子愣住。ஜ۩۞۩ஜ ஜ۩۞۩ஜ
劉磐又道:「子玉,你初來乍到,便立如此大功,叔父一定會很高興的。」
「胡說!你給我後撤!後撤!」劉琦冷不防吼了他一聲,吼得劉磐有些尷尬,隨即揮了揮手,團團圍住的大軍後撤百步,將中間的空餘留了個夠。
兩個賊人相視一望,一人對劉琦笑吟吟抱拳道:「公子有禮了。」
他神情不屑,笑容客套,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報家門,「在下婁發,巴郡臨江人。平日裡喜歡做些無本買賣。今次順流而來,途徑江陵,見得人丁興旺,物產豐盛,便忍不住手癢,想求一筆錢財。若有驚擾之處,還請公子見諒。」他說完來意後,又順勢介紹了自己的同伴,「這位是我兄弟,沈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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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彌也抱拳道:「公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給錢,咱們放人!」
也不等劉琦這邊有所回應,婁發又自顧自開了條件。婁發道:「都說公子仁義,此番看來倒也不假。這樣吧,咱們兄弟也不多要,一人二十金便可。」他轉頭望著被押的百姓,竟是當場點起了人頭,「這裡一共四十三人,一人二十金的話,總共就是八百六十金。哈哈,咱們也不同公子討價還價了,湊個整,算你九百金得了!哦,還有,糧食也要。一人……一人……我算算……麻煩!不算了,再給咱們三千石糧食結了!」
「嗯,九百金,三千石糧!你給錢糧,咱們立馬放人。」沈彌緊跟著幫腔了一句。
劉琦臉色一陣發青,恨恨盯著人,暗罵道:「這兩個無恥的強盜,竟將一場劫掠綁票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他氣不打一處來,沉默不應。
要知道那時候百金,可以置下良田百畝。九百金,哪裡是什么小數目。至於糧食三千石,那能讓五千兵士吃上二個月呢!
雖然府庫里多了一筆蕭凌分撥給他的意外橫財,但要他此時拿出一些做贖金,他百般不願意。可要是即刻下令攻殺,他也不忍看人質遇害。
「怎麼,不願意啊?」婁發等了一會,嘲諷道:「看來公子也是沽名釣譽之輩,只要賢名,不求實在。那好,咱們今日就魚死網破,同官軍拼了!不過這在之前,先拿這些人墊墊刀!」
他話音落下,就示意手下從人質中拖出一婦人,橫刀架在了脖子上。
「求公子救救賤內,求公子救救賤內!」同一時間,一個漁夫模樣的中年人連滾帶爬拜倒在劉琦腳下,哭求道:「公子仁義,請救救賤內。小人給公子磕頭了。」
劉琦心一軟,劉磐已經罵道:「無知賤民,吵什麼!來人,給我拖下去!」
幾個軍士上前,將那漁夫從劉琦身邊拖走。那漁夫死命掙扎,竟脫口罵道:「狗屁的仁義公子,不過是個偽善的小人!偽善的小人!」
「呵呵,看來公子是不願意交錢贖人了?」婁發不屑的朝劉琦瞥了眼,然後痞氣十足道:「兄弟們,看來今次咱們要血拼了。來,先祭了刀,然後跟小爺大幹一場!」
一時間,所有人質都被拖拽,哭喊聲不絕於耳。
「等等!」劉琦咬緊了牙關,沉沉如鐵,「好!我給錢糧,你們放人!」
這一聲應的響亮,霎時又引得周邊一陣騷動。
「公子仁德,公子真是仁義之君啊!」
「小老兒多謝公子救我孫兒!」
「阿父!太好了阿父,阿母有救了!」
劉琦聽著周邊百姓們的謝言,看著這些人欣喜的神情,一顆心漸漸安定了下來。他忽然覺得,這些錢糧給出去,值得!
忽然,劉磐一步近身,暗中將他扯住,罵道:「你瘋了!你竟然為了幾十號賤民,向賊子妥協?你知不知道,這事要是被叔父知道,定會對你失望透頂!弄不好,還會招你回襄陽!」
「招我回襄陽?」劉琦猛然一醒,愕然盯著劉磐。
「不如按我剛才所說。咱們假意應下,趁賊子大意,全力攻殺!」劉磐加了一把火。
「我再想想,再想想……」劉琦臉色暗淡下去。
正在進退兩難間,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麗的女聲,「人命關天,豈容遲疑!這錢糧,本將來出!」
隨即,一道身影撥開兵卒,不急不緩而來。
「阿凌!」劉琦霎時驚喜,轉頭回望。
蕭凌朝他點頭示意,卻並未多話,而是沖婁發、沈彌兩人應道:「本將出錢納糧,爾等遵約放人!」
「女公子……」劉磐才喚出口,蕭凌已經抬手阻斷,「固安無須多言,本將自有分寸。」
她只淡淡兩句,卻都是不容旁人質疑的口氣。
婁發、沈彌先是一嚇,待看清楚來人模樣,都是眼前一亮。
英姿颯桑,俏影冰霜。
竟令人不自覺生出一股敬畏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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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臨江渠師盜亦有道,言出必行。今日本將出錢糧贖人,爾等可不能壞了往日名聲。」蕭凌再一句,多少添了幾分人間氣。
對於蕭凌來說,應對這種場面,可謂是駕輕就熟。她刻意隱在外圍遲遲不出,只是為了細細觀察局勢。如今瞧得差不多,而部署也悉數到位,便現了身。
婁發和沈彌又一次望向被押的人群。
片刻,婁發道:「爽快!」
他抱拳客氣,「女公子想必就是近日聞名遐邇的鳳儀將軍?今日一見,果真風采非凡。只是眼下要將軍破費,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呢。」
「無妨!不過區區千金,三千石糧而已。」蕭凌抬手一揮,瀟灑隨意。
一句話說得風淡雲輕,毫無在意。轉身對劉琦利索道:「子玉,贖人要緊。先從你府庫中墊付錢糧,稍後贖了百姓,我回營補還於你。」
「都聽阿凌的。」劉琦雖然不知道蕭凌為什麼願意出錢糧,但卻無條件相信她的決定。他立馬朝身邊的胥吏發令,最快速度準備錢糧。
胥吏既去,原先熱烈的場面竟變得有些清冷。
婁發、沈彌隱隱感到不安。蕭凌忽然朝兩人攤攤手,笑吟吟問道:「渠師今日來我江陵做買賣,怎麼不見大頭領?」
「什、什麼大頭領!」婁發一時驚愕,卻又瞬間回過神,掩飾道:「咱們兄弟倆便是首領,將軍盡可相信。咱們得了錢糧,保證放人!」
「哦,是麼?」蕭凌挑眉含笑,並不再多問。
等了片刻,胥吏回來復命。蕭凌頻頻點頭,笑意更甚。
「二位,錢糧已經準備妥當,可要清點一番?」蕭凌依舊笑意盈盈。示意圍攏的兵士退開一條道,朝身後聯排的大車指了指。
見蕭凌果真準備好了錢糧,婁發兩人竟都愣了一下。兩人不自覺又朝人質群中望去,而蕭凌也順勢將目光跟了過去。
很快,婁發道:「不用,咱們信得過將軍!」
蕭凌點了點頭,直落道:「既然如此,那就請二位將百姓們放了。」她也不等對方開口,反而出主意道:「本將也不與爾等使詐,卻也不願讓爾等詐我。咱們一手交人一手交貨,搬一人份的錢糧上船,便換一名百姓自由,如何?」
「可行!」婁發聽著並無陷阱,便自應了。
蕭凌招招手示意魏延等人動作,果真將一車車錢糧往大船上裝。不過婁發也機警,待車推到碼頭,便換了自己人裝船。
蕭凌也不急,就這麼等著錢糧裝船,一個接一個換回人質。
那些人質獲救,千恩萬謝,每每回到官軍這邊,都對蕭凌涕零不絕。
待最後一名衣衫華貴的郎君換回,所有錢糧正好悉數裝船,而眾水盜也都退回船上,升帆起錨。
眼看著五六條大船緩緩離岸,劉磐終於忍不住問道:「女公子,你真就這麼送了錢糧,放了賊寇?」
而那最後一名被救回的郎君尚未遠離,跟著失望道:「將軍如此行徑,好不叫人失望。」
「失望?」蕭凌挑眉看著他,勾嘴笑了起來,「救了你的命,你還責我失望?難不成我下令攻殺,教你做了犧牲,便是不失望?」
「哼,那樣我會更失望!」那郎君哼了一聲,也往人群中退去。
「這位郎君請留步!」蕭凌忽然出言留人。
不等那人迴轉,卻是清喝一聲,「行動!」
隨著蕭凌一聲令下。剎那間,五六隊軍士急速從四下里衝出,人人手持飛爪,朝起錨的大船衝去。
「勾!」
張著一聲令下,上百支飛爪同時甩向那些大船。一陣啪啪噠噠的連響後,卻是齊齊將那些大船的一側船舷勾住。
「拉!」
斥候營的戰士們聞令齊動,竟將剛剛起錨離岸的大船全部都拉了回來。
這一下出其不意,人人驚愕不已。而那位衣衫華貴的郎君也霎時轉頭,一臉的不可置信。
但這種驚愕不過開始。正當斥候營戰士將大船拉住之際,卻是港口一處樓屋頂上弓弦響動。
「嗡嗡」連響,卻有五枝羽箭接連射出。不偏不倚,每一箭都射中了大船主帆上的繩索勾環。隨著「嘩嘩」幾聲悶響,每一艘大船上的主帆竟都落了下來。
黃忠傲視江岸,猿臂舒展,弓滿如月,箭在弦上,宛如弓神臨世!
「黃司馬威武!」不少軍士看到了黃忠出手,忍不住高呼出聲。
而蕭凌也是得意一笑,沖目瞪口呆的錦衣郎君道:「如何,這樣教你滿意了吧。」(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