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琦完全有理由相信,曹寅那樣的人,是做得出那種大逆不道之事的。👑💙 ➅➈Ŝђ𝓤𝐱.ⓒ𝐎𝓜 💣🐻
曹寅這個名字,他多次聽父親提起過,知道那是一個權欲薰心,長袖善舞之人。早在前任刺史王睿當政期間,曹寅就因為與刺史不能相容,故而設計借孫堅之手,逼殺了王睿。
那時候正值諸侯討董之初,這曹寅就假傳檄文給長沙太守孫堅,說朝廷要他勤王。於是孫堅一路北上,殺官並印,最後連刺史王睿和南陽太守張咨都一併逼殺。
此變不過年初之事,到如今依舊曆歷在目。
曹寅算計得逞,原想安安穩穩繼續做他的武陵太守。只是沒有想到,朝廷在王睿死後,又很快派了接任者。而作為接任者的劉表,卻又不聲不響,在翻掌之間控制了荊州大局。更沒有想到,朝廷之後又是一紙詔書,任命蕭岱出鎮武陵,接替於他。
「阿凌,若是曹寅拒不交接,甚至強行舉兵相抗,該當如何?」劉琦擔憂而問,絲毫不懷疑曹寅的狼子野心。
要知道劉表拿下荊州治權後,曾多次傳書召見曹寅。卻都被他以路途遙遠難行,荊南賊亂需平為理由拒絕。
劉琦原先以為曹寅是不服自己父親主政,現在看來卻是他不願放棄權柄,交出武陵治權了。
蕭凌面寒如鐵,冷冷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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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並非虛言。實在是如此一份軍報,將連日來的好心情打消殆盡。她原以為江陵之亂不過是貝羽主謀,直到看了這份從貝羽府中搜出來的密信之後,才發現事情比她想得更加麻煩。
「武陵一郡之地,曹寅又是狼子野心。即便他疏於武備,手下也總有幾千人馬。再說,武陵隔江,旦要拒守孱陵港,對於沒有水軍的我來說,還真是寸步難行。」蕭凌嘆喟一聲,漸漸轉為冷靜,無奈道:「天已放晴,想必阿父也已經從當陽出發。等阿父到了後,咱們再做合計吧。」
她此時也是心亂如麻,想不出什麼好主意。原以為南駐武陵是絕好的謀劃,沒想到卻有些自以為是了。她想著自己驕傲聰明,卻偏偏還是小看了古人,心中說不出的鬱悶。
劉琦看著她的臉色不見好,忍不住安慰道:「阿凌,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再不濟,你同世叔先在江陵安頓。咱們操練水軍,整訓兵馬,屆時打過大江,強奪武陵。反正,世叔手裡有朝廷的詔書,名正言順。曹寅拒不交接,是為謀反。」
「話是不錯。可如此一來,又要耗費時日,多添犧牲。」蕭凌一股腦陷在自己的思緒里,總覺得武陵之謀不夠嚴謹,悶悶不樂。
劉琦卻是暖暖一笑,繼續寬慰道:「阿凌急著過江,是不願武陵百姓在曹寅治下受苦,這份心我也是理解的。可是阿凌想過沒有,暫駐江陵,也同樣可以施仁政,濟百姓啊?」
蕭凌猛然一醒,直盯著劉琦不眨眼。
「阿凌,江陵城的百姓,也同樣是大漢的子民。你我曾一併發誓要匡扶大漢天下,那麼江陵武陵,又有什麼區別呢?」劉琦絲毫不迴避蕭凌的眼神,說出了心中的想法,「若是武陵一時半會不能渡,那阿凌便常駐江陵,又有何妨呢?正好,我也有許多事情要請教世叔,也有不少軍務要仰仗於你呢。」
劉琦說完這番話,便一直暖暖微笑著。
「是啊,我急於南渡,卻是本末倒置了啊。江陵武陵,但凡為我根據,又有何區別呢?」蕭凌從死胡同里轉出來,默默瞧著劉琦不說話,「先駐江陵,秣兵厲馬,待時機一到,收取荊南四郡。」
她柔了眉眼,漸漸收斂了一身冰寒,真心實意謝了句,「子玉,謝謝你!」
「阿凌你客氣什麼!江陵城有的是地方,容得下你的大軍。」劉琦見意中人展了顏,也一併說笑起來。
「嗯,是的。江陵城容得下我的大軍。」蕭凌恢復了瀟灑模樣,豪邁道:「走,子玉,咱們去港口看看!」
「港口?」劉琦終究跟不上蕭凌的思路。
「看看水寨還能用否?」蕭凌已經翻身上馬,竟不管劉琦能否跟上,狠狠揮了一下馬鞭,「駕!」
劉琦望著頃刻絕塵而去的倩影,自嘲般搖了搖頭。而後滿眼的暖意,輕輕喃了句,「阿凌,但凡你要的,只要我做的到,便一定替你做到。」
而就在蕭凌和劉琦談論前任武陵太守曹寅的時候,作為兩人話題中的主角,曹寅卻正在武陵郡的治所臨沅城內承受著進退兩難的煎熬。
其實自打劉表翻掌取荊州之後,他就一直過得不安穩。他隱隱覺得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卻又心存僥倖,總以為武陵隔著大江,劉表未必真敢動他。直到朝廷聖旨下達,詔他卸任太守改入朝堂為將作大匠的時候,他才明白好日子真的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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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作大匠是什麼官,他自然清楚無比。將作大匠職掌宮室、宗廟、陵寢等處的土木營建,秩二千石,同太守的品階是一樣的。
但同樣是二千石的官身,一個是無實權的朝臣,一個是天高皇帝遠的郡守,想想也知道孰輕孰重。
曹寅很不甘心,他不願意就這麼輕易的交出權柄。要說謀反自立,他或許還沒有這份底氣,但是給接任者製造一些麻煩,甚至讓接任者不能順利上任,他還是樂於施為的。
當他接到江北傳來的消息時,端是不敢相信。他不相信劉表手下有那樣的能人,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真的要失了權柄。
直到進一步的消息傳來,確認是傳聞中的鳳儀將軍蕭凌帶軍平叛,他才不得不正視一切。
「智計百出,身先士卒,好一個大漢女將!」曹寅贊了一句,卻又嘆道:「人人都在傳此女封侯拜將,不過是仗了父輩餘蔭。其實目前看來,倒是世人誤謬了。」
他無奈的苦笑了一聲,隨即沉吟不語。
「若是退一步……」他掂量著今後的命運,不得不以退為進,「據說蕭岱是個正人君子,我若封庫存金,主動迎他。再有所求,請他上書朝廷免我北行,旦在他下面做個秩六百石郡丞,也是不錯的。」
他想著自己在武陵畢竟經營多年,既有人脈又有實力。倘若能同蕭岱合作,名義上蕭岱是主,他是副,但其實還能大權在握的。
「不行不行,那樣是死路一條!」他又很快否決了自己的想法,自言自語道:「蕭岱是君子不錯,可聽說他女兒是個殺星。貝羽被誅,保不准我同他的書信落在他們手中。一旦我迎了他們入武陵,他們拿了書信尋我問罪,那我豈不是自掘墳墓?不妥不妥!」
他在屋內來回踱步,也不知踱了多久,連自己都覺得煩。
「混蛋!大不了一死!」曹寅狠狠一腳將書案踹翻,罵罵咧咧道:「我便據江而守,看他們奈我何!」
他似下了決心,原先無可適從的表情從臉上散去,轉而變得狠戾。
「來人!」他決心既下,當即神情一凜,一時自有算計瞭然於胸。
很快,就有心腹進屋聽命。
「速速差人去孱陵,替我留住那些水寇!」曹寅脫口直令,不等心腹應諾,又命道:「替我準備厚禮!」
曹寅如何謀算,蕭凌自然不知。她已經從自己的思維死胡同里走了出來,正興致勃勃的命人修葺水寨,準備編練水軍。
雖然她也知南渡武陵不急於一時,但編練水軍卻也在原先的計劃之中,索性提前而為,倒也不失一件實在事。
劉琦身體康復,已經著手處理政務。雖說軍管還沒有取消,但蕭凌自覺已經輕鬆了不少。
兩人軍政分工明確,合作順手,也是一件快樂事。
心情一好,時間便過得飛快。
黃忠率軍從華容趕回。蕭凌出城相迎,直夸華容一戰打的漂亮。
所謂漂亮,真不是吹捧。蕭凌先前得到戰報,一時還不敢相信。因為當時戰報簡短,黃忠並未細說,只簡單送來了八個字。
智取華容,兵卒不損。
蕭凌接到戰報的時候,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賺城智取,也不可能不損一兵一卒。直到黃忠的第二份軍報送來,她才恍然大悟。原來貝羽尚不知自己的謀劃已經暴露,所以黃忠借著送禮親自登門拜訪。在張武三人的人頭當做大禮送到貝羽眼前的時候,貝羽竟一時嚇得失了分寸,孤身棄印而逃,終被黃忠以謀逆之罪斬殺。
再過五六天,蕭岱等人也如約到了江陵。途中雖因連日大雨在當陽耽誤了六七天,卻也因隨行百姓的口耳相傳,盡說武陵好政策。離開的時候,又順帶「拐走」了不少當陽百姓。為此,當陽縣令還鬧了一通脾氣。
更為意外的是,蕭岱大隊途徑枝江時,竟有兩家大戶等著隨行。兩家人都不是城中大戶,皆是周邊豪族。據蕭岱所說,兩家人是見證了蕭凌平叛的全過程,有感於蕭凌的仁義禮智,想追隨南渡,出來為百姓做點實事。(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