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此時,聰明人自然不用多說。➶➶➶➶➶ ➅➈𝓼ʰỮא.cØ𝐌 ➷➷➷➷➷就蕭凌的觀察看來,或許繁欽比較衝動,想立馬投效自己。但杜襲和趙儼倒還是存在觀望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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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理解這些真有才華之人的選擇,故而當即換了話題,問候起了三人眼下的處境。
三人也不隱瞞,倒是十分坦誠的告之了前不久的事情。蕭岱和蕭凌聽了不免勸慰幾句,但是蕭睿性子真,氣鼓鼓道:「三位先生盡可放心,旦隨我們一起南下。若是袁術敢再派兵滋擾,我就叫他們有來無回。」
「嗬,十一也懂得逞威風了。」蕭凌逗趣他一句。眾人感受蕭睿的善意,也都歡喜而笑。
相談片刻,蕭岱道:「明日本府就要回宜城,三位若是不棄,便先一同而去。正好諸事繁雜,免不了要請三位相助一二。」
三人自然應好。繁欽更是才子天性,直落落道:「既然如此,那在下還想請蕭府君行個方便。」也不等蕭岱相問,他直接開口,「我等三人南逃,昨夜才倉惶入襄陽。今日來訪,子緒和伯然的妻兒尚在驛館外的馬車上。我等在襄陽也沒去處,斗膽厚顏求住驛館,不知蕭府君肯否?」
「怎麼,二位的家人還在門外?」蕭岱並沒有直接應答,而是轉對蕭睿吩咐道:「十一,快去將人請進來。」
「伯然,剛才為什麼攔著我?」繁欽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行禮,一邊朝剛剛進屋的趙儼問道:「蕭家人都是良善之輩,女公子更是人中俊傑。我等今日前來,不正是昨夜聽了村中百姓所言,來尋名主投效的麼?」
面對繁欽的直問,趙儼也不藏捏。他正色道:「先隨蕭家南下,一路正好細細觀察。眼下咱們受了恩,有個安頓之處,卻也並不一定要以身相報。咱們一路幫襯,替他們做點實事,也是一種報恩之法。」
見繁欽略有所思,趙儼又爽朗道:「來日方長,不急一時。若真是值得你我投效的名主,必不會因為咱們的思量拖延而記恨。」他一拍繁欽肩膀,「走,先去用膳,聽說女公子還為咱們準備了肉食。」
繁欽等人心裡怎麼想,蕭凌並不是太在意。她只是覺得,既然人已經上了船,那就再無可能教他們下去。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蕭凌忍不住心中雀躍。早早想好了繁欽等人南下時的工作。
繁欽可管書記文書,物資調配;杜襲可助蕭岱安撫百姓,排解糾紛;而趙儼,自己軍中正好缺一個剛毅有度,精明練達的監察之人。
懷著好心情,蕭凌在親自安頓了繁欽三人之後,便也轉回屋內小憩一會。
待到晚膳時,正好魏延趕回。他只說募兵之事一切順利,又說黃忠今夜便留宿軍營。
「可真是個勤勞能幹的好夥計。」蕭凌暗中得意。朝魏延示意自己明白,又轉而安慰一直等待父親的黃敘。之後便安心用膳,再無其他。
翌日一早,蕭岱便要帶人先行趕回宜城。
蕭凌吩咐了魏延一些事,叫他先去北大營,自己則同蕭岱再說一些安排。
她將親衛隊剩餘人悉數交給蕭岱帶回,只說一路上多了不少同行者,親衛隊隨行正好照拂一二。
蕭岱哪裡不明白她的用意。
這個女兒,自從那次遇伏後,對人心善惡終究多了一份防備。
他混跡官場多年,自然不是那種單純天真之人,也知道隨行者眾多難保有人心存歹意。特別是今日一早就聚集在驛館門口那些不請自來的流民,他也確實不敢輕信。當即點頭應下,「如此也好。雖說襄陽回宜城不過大半日路程。但自家人護衛,總不會出什麼紕漏。」
父女倆默契,相視一笑。
隨後蕭凌又轉去親衛隊那邊關照幾句,再同繁欽三人簡單辭別。又看到蕭睿正同沈氏依依不捨,便也去湊了個熱鬧。
等到一切就緒,蕭凌這才再次和蕭岱拜別。
眾人正欲行,忽聞街口拐角處追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喊道:「酇侯慢行!」
一行人又都停了下來。
蕭凌轉頭望去,卻是一個青年道士。只見他腳步輕靈,速度頗快,邊跑邊喊,「酇侯南行,可否捎帶故人一程。」
「故人?」蕭凌微微驚訝。見道士面相清秀,眼神坦蕩,便也不做阻擋。只看著他追近蕭岱,氣不喘心不跳,笑吟吟道:「酇侯,洛陽一別三年,可安好?」
蕭凌看到蕭岱先有一剎那的愕然,而後卻是滿臉驚喜,直呼道:「哎呀,怎麼是孝先道長?夫人,快來,是孝先道長。」
沈氏聞聲從馬車上掀了帘子出來,見到來人,也是一臉驚喜。她下車見禮,又追問道:「道長,今次怎得不見仙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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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岱也是一臉詢問神色。
孝先道士淡淡道:「小道前兩年便已獨自遊歷。仙師何處,實也不知。」他似乎並不想糾纏於寒暄,而是開門見山道:「洛陽一別,卻不知酇侯身在荊州。昨日校場授恩,才知道故人將要南渡武陵。小道聽聞荊南負固,多有刁民難以教化,故而自請隨行,以度愚民。」
蕭岱和沈氏都是微微一愣,蕭凌卻已經不緊不慢走到了身邊。她似有不屑,犀利問道:「敢問道長,道門宗旨不是只度上智,不度中才麼?」
蕭家人信道,所以蕭凌的原主記憶中,也有著不少相關的知識。道門一直以來就沒有普度眾生的理念,從來走的都是高精尖的路線。
所以當她聽到孝先道士說出要教化百姓的話後,她覺得有必要會一會他。她可不想自己家的人,被忽悠成了某種工具。
不想那道士面色如常,只微微一笑,贊一句「女公子好見地」。隨後坦誠道:「這些年黃巾作亂,太平道假我道義,皆是枉度萬民。小道不才,想匡正教義,以明宗意。」
「是麼?」蕭凌的眉挑了起來。
「不錯。」孝先道士神色如常。
「阿凌,不可無禮。」卻是沈氏打斷了兩人之間的交鋒。她當即轉對蕭岱道:「夫君,道長言之有禮。咱們南下武陵,也不知那邊世俗教化,有道長親傳教義,正好規勸百姓。」見蕭岱並無反對之意,又道:「請道長同行,閒暇時也好給府中上下講講經。」
「那就如夫人所願。」蕭岱點了點頭,「夫人先請上車,我再同道長說幾句話。」
沈氏歡喜回到車上。蕭岱才意味深長道:「道長,實不相瞞。你的話,本侯不信。」
孝先道士哦了一聲,頗有興致瞧著蕭岱。
蕭凌卻有些糊塗。看來便宜爹和這個道士之間還有不少故事。
果真,蕭岱道:「三年前在洛陽,本侯求道長和仙翁救命,當時仙翁卻說:天道無親,生死有命。怎得今日道長卻要度化萬民,與天道爭命了?」
「天道有變?」蕭岱低呼出聲的時候,蕭凌還在心中不屑於道士的裝神弄鬼。
孝先道士忽然正了神色,目光盯著蕭岱身邊的蕭凌,意味深長道:「酇侯可還記得?二八縱橫,天命之殆;險夷翻掌……」說到這裡,又忽然頓住,然後幽幽問道:「女公子封侯拜將,卻是世間尋常之事麼?酇侯,這天道,變了。」
蕭岱霎時一震,不可置信瞧著他。又轉頭看看尚一臉迷糊的蕭凌,心中早已驚濤駭浪。
二八縱橫,天命之殆;險夷翻掌,九五為貴。
「九五為貴……」蕭岱失神般喃喃接了一句,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四個字的意義。他霎時愣住,腦中走馬燈一般湧現出當年舊事。
蕭凌沒聽清蕭岱的喃呢,卻同樣震撼於孝先道士的一番話。
「二八縱橫,天命之殆……他說天道變了?」她穿越重生的秘密,對應在原主身上,不正是十六歲年紀墜馬身亡麼?而自己介入之後,歷史已然有了小小的偏差。她從來都是一個無神論著。但是這一刻,她也不禁有些茫然。
父女倆都沉默不語。
片刻,蕭凌終於忍不住問道:「敢問尊駕何人?」
孝先道士也不作假,當即行個禮,坦蕩道:「小道葛玄,師從仙翁左慈,學得一些窺天道、度萬民之術,還會一些修身養性、立爐煉丹之法。」
「葛玄!左慈!」蕭凌臉上雖無多餘表情,心頭卻也是怦怦直跳。
左慈是漢末三國神話般的人物。後世傳說他能呼風喚雨,役鬼驅神。
儘管有自己的穿越重生為證,但蕭凌對這種事情總歸不信。但即便她可以忽視口耳相傳中的仙人,可眼前的這個道士,也足夠令她不可小覷。
她雖然不是太精通道教的演變,但她至少還是知道這葛玄和另外三人——張道陵、許遜、薩守堅並稱為道教四大天師,後世道教眾人尊稱他為葛仙翁。
葛玄,這可是的的確確存在的道家尊師!
無論是《晉書》、《神仙記》還是《太平廣記》、《無上秘要》,都詳盡記錄了這位道教尊師的事跡。
蕭凌深呼了一口氣,第一次有些心虛。
也不知是不是害怕自己的身份被人看穿,竟情不自禁試探道:「道長適才所言,究竟何意?」(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