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語氣恭順,同剛才的不屑大不相同。💗✎ ➅➈𝓼нυ𝔵.𝓬ᵒM ✌👹
而葛玄卻似不覺,依舊坦然道:「酇侯當初替女公子請卦,難不知未曾告之?」
蕭凌又是一驚。請卦?那又是什麼?
不等蕭凌從驚愕中回神,葛玄卻是爽朗道:「酇侯勿憂,女公子也無須疑惑。小道今日前來,確是真心實意想要出一番力。」
蕭岱這時候也已經從自己的回憶中醒來,聽葛玄語氣真誠,又思量了眼下近況,亦真誠相問:「道長真要同我南下,教化萬民?」
「是,也不是!」葛玄倒是賣起了關子,而後卻是說了一句叫蕭凌再吃一驚的話,「女公子曾言:自來豪氣俠肝膽,文治武功古今談。莫道婦能非翰墨,誰言女子不如男!」
「你、你怎麼知道這首詩?」蕭凌真的有些害怕。自己寫在摺扇上送給黃承彥的詩,怎麼會被他念出?難不成這世上真有鬼神之說?
見到蕭凌驚愕失神,葛玄卻是哈哈笑了起來,「想不到豪氣干雲的鳳儀將軍,也有如此心虛不自信的時候?」他調侃了一句,卻也誠實相告,「當日女公子同承彥兄一會,小道恰巧就在莊上。喏,你看。」
見到葛玄拿出了那把摺扇,蕭凌才呼出一口氣。她有些氣惱葛玄竟然戲耍自己,卻終於放心他並沒有什麼神通。
不等她想說什麼,葛玄已經好端端行了一禮,鄭重道:「女公子勿怪,酇侯稍候。承彥兄此番決意南下,好不容易說服了夫人,卻耽擱了不少時日。此刻正在趕來路上。小道怕酇侯走快了,教他們一家落單。故而先來叨擾,也好爭得一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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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倆聽到此話,都是一陣欣喜。蕭凌問道:「承彥先生答應隨我們南下了?」她這幾日等不到黃承彥消息,以為他不肯同行。沒想到還有蔡芸那一關。不過想想也是,黃承彥這樣的人物,肯定是很尊重夫人的。
就在此時,街口轉角出一陣車軸骨碌聲,一輛牛車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酇侯勿怪,女公子勿怪,黃承彥來遲了!」黃承彥駕著車,遠遠就爽朗喊了一聲。
這邊父女倆相視一眼,都歡喜露了笑容。
蕭岱此時已經完全看不出剛才葛玄一番話對他的影響,當即遠遠迎過去,歡喜道:「先生要來,何不先遣個下人來支會一聲?若不是道長阻攔,還真要教先生一家落了單。」
「不妨事不妨事。」黃承彥擺擺手,笑呵呵解釋道:「若是今日趕不上,那我便日後同女公子南下。反正女公子還要在營中整訓兵卒,我也在城中有住處,無甚要緊的。」
蕭凌也笑意真誠的迎了過去。先同黃承彥一家見禮,又沖黃月英道:「阿碩,你瞧,那邊是誰?」
「阿兄!」黃月英一個激動,瞬間就沖向了黃敘那邊。
蕭岱再次喚了沈氏下車,蕭睿也趕了過來。兩家人圍聚一起,又說了不少客氣話。
等到一陣寒暄完,日頭漸漸爬高。
蕭岱遣人安排好黃承彥一家的隨行車馬,又朝早就做好出發準備的繁欽等人致了歉,這才又一次傳令啟行。
蕭睿執意要送行,蕭凌便也隨他。
或是剛才葛玄的話有所影響,蕭凌望著一眾人遠去,心中不免有些唏噓,「天道?真的因我而變麼?」
但這種惆悵僅僅片刻,便又恢復了往日的神采。她翻身上馬,揚鞭一打,口中駕一聲,便往北大營方向馳去。
送走了蕭岱等人,蕭凌心中再無旁騖。她一路打馬,往北大營方向而去。
營門口募兵處人聲鼎沸,卻又井然有序。
「看來夥計們都挺能幹。」她暗自調笑了一句,頗為讚賞黃忠、魏延等人的組織能力。
她不想教人看見自己而干擾工作,便只在遠處瞧了一會。隨後轉了道去尋劉表,要那二千軍士的三個月口糧以及相應的軍械物資。
漢朝軍制其實早有規定,兵士的口糧每月是粟米二石九斗三升,食鹽三升。劉表許她一季糧餉,粗粗一算,光是粟米就要一萬七千多石。
「給不了這麼多吧。」蕭凌心裡倒是清楚。
眼下當兵的人,每天能吃飽飯就算不錯了,軍制規定啥的不過是一個擺設。真要是按規定索要糧餉,劉表肯定同她急。
但不管怎麼說,當兵的人有不少是混口飯吃沒錯,可上陣拼命流血犧牲的時候也是這些人。所以再不濟,一個月一石的口糧還是要給的吧。
她到這個時代幾個月,也算弄懂了度量轉換。
一石糧,折成後世大約六十斤左右。一個士兵一月口糧六十斤,一天差不多兩斤,對於重體力活的士兵來說,真不算多。這樣算下來,二千人馬三個月口糧的話,才六千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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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石!對於自己封侯二千石、拜將再加二千石的身價來說,不過也就一年半的俸祿。怪不得,拜將封侯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
可事實上,她現在手頭也沒有多少錢糧。
要知道她鳳儀將軍的俸祿,以後要從武陵的賦稅中支出。而萬年侯的俸祿,自從離開洛陽後,已經三年沒領到了。
至於蕭家的存糧……想到蕭岱立馬就要任命一大堆屬官,還要先墊付俸祿之後,她也不敢打家裡的主意。
「六千石啊……」蕭凌嘆了聲,忽然覺得自己其實也不是那麼富有。而後,又想起昨天向郎應諾的資助二千石糧餉,終於心情好了許多。
二千石,可以讓二千人馬多吃一個月,或者在保持原有計劃不變的前提下,再多招募五六百兵。
蕭凌想了一會,卻是放棄了增兵的念頭。
兵貴精而不貴多。
她已經決定,新兵募集之後的刷選,便要讓兵士們知道:她蕭凌的部隊,不是混飯吃的地方。
當然,因為這些兵士都是被她鼓動後自願而來,所以她也不會做出叫人寒心的舉措。她已經想好,淘汰下來的人,可以一併南遷屯田。
所以向郎支援的二千石,她要留著養人。至少最開始,她要有足夠的誠意,讓那些慕名而來的人不枉相隨。
一路遐思,很快就到了州牧府的大門口。是的,現在已經不叫刺史府了。
可惜劉表並不在府上,據說是和盧植、蔡琰一起去選址建造書院學館。倒是劉琦留守,見蕭凌尋來,自然異常高興。
「阿凌,恭喜你了。」劉琦笑意真誠。比起前些日子的怯懦,倒多了幾分硬朗,他欣喜道:「想不到阿凌真的當了將軍。看來我也要努力,不然以後就配不上阿凌了。」
蕭凌有些詫異的瞧著他,沒想到劉琦變化還真不小。劉琦看出她的驚訝,解釋道:「既然同阿凌有了約定,那我又怎好再碌碌無為呢。」
他見蕭凌神情舒展開來,又興致勃勃道:「對了。昨日阿父選派官吏,我正也想求個官職,替阿父分憂呢。」
劉琦自顧自的快速說話,並不給蕭凌發表意見的機會。
「阿凌,你說我要個邊遠小縣的縣長來當如何?」劉琦與其說是徵求意見,不如說是解釋自己的理由,「若一直跟在阿父身邊,即便做多大事,也顯不出我的能耐來。正好有幾個邊遠小縣沒人願意去,我便去替阿父治理整肅。」
「你就不怕邊縣難治,盜賊盛行?」蕭凌只是簡單一問,又轉而提醒道:「你不精武藝,劉世伯怎會放你離開?」
劉琦神色黯淡下來。卻只短短一瞬,他又自信道:「不去說,又怎麼會知道結果呢?」他瞧著蕭凌,不由加了句,「正如那日我同阿凌表明心跡。若是不說,又怎會知道阿凌心中也有我呢。」但話才出口,就又趕緊補充道:「當然,是要等天下太平,阿凌心中大志得嘗以後。」
蕭凌笑笑不接這個話題,卻是意味深長的瞧著他。
就在剛才,蕭凌忽然想起日後劉琦的處境,不免真心實意替他擔憂。她自然記得歷史上的劉琦正是外放到了江夏,才躲過了蔡氏一族的迫害。只可惜眼下不過初平元年,黃祖才剛剛出任江夏太守,並沒有劉琦的位置。
但劉琦想要外放獨立的打算,卻還是讓她十分認同。畢竟「重耳在外而安,申生在內而亡」的典故,她還是知道的。
「阿凌,怎麼這般看我?」劉琦被她瞧得有些不好意思,轉而岔開話題問道:「是不是阿凌覺得我這番想法衝動了,不夠妥當?」
此時蕭凌心思轉過,雖然給不出建設性的意見,卻還是認真分析道:「邊遠小縣民生凋敝、盜賊橫行,怕是有欠考慮。若子玉真的想要外放歷練,便好好尋個去處。倘若一時半會沒有,不如稍等時日,再做決斷。」她一番建議後,又怕劉琦犯倔不肯聽,立馬跟著解釋哄騙道:「我可不想日後時時擔憂子玉的安危。」
「是,阿凌所言極是。」劉琦很是歡喜,自我反省道:「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了。若真是去了邊地,被盜賊所傷,還不叫阿凌傷心難過。」
「你明白就好。」蕭凌淡淡接了一句,立馬轉了話題,問道:「子玉可知世伯何時回府?」
劉琦也說自己不知。同時問蕭凌所來何事?蕭凌也不隱瞞,將糧餉一事說給了他聽。劉琦聽後很是上心,直說自己稍後必定傳話,叫父親早作安排。
蕭凌倒也不急,反正還要在襄陽整訓半月,便將此事暫放一邊。之後又同劉琦說了些體己話,這才告辭離府。
沒想到才離開州牧府轉過一個街口,就被人攔了下來。(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