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默。♠🐳 ➅9sħ𝓤א.ᶜⓞ๓ 👻👤
但只稍稍一瞬,杜襲便打破僵局。杜襲笑道:「休伯,你這話也太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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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欽一愣,卻是趙儼接道:「袁術今次強行徵辟於你,難不成下次就不來尋我和子緒的麻煩?」他一句反問,又傲然道:「袁術雖名四世三公之後,但我看此人,心懷不臣,不成大器。即便今次不為休伯之故,我和子緒也遲早要同他翻臉。既然如此,不如賣個人情給休伯,殺幾個兵痞,一併南下算了。」
「伯然說得不錯。」杜襲也幫腔道:「袁術此人,勇而無謀,驕而忘國,並非治亂之主。倒是聽說這劉表,年初時單騎入荊州,翻掌之間就平定了賊亂,捏住了權柄,說不得倒是一方英主呢。我等讀書人,既然要出仕,那何不尋個明主侍奉?」
兩位好友的話中之意,繁欽何嘗不懂。他當即心領神會,拜謝道:「兩位抬愛,繁欽銘記在心。」拜謝後便不再糾纏此事,徑直往路邊的一塊大青石上一坐,豪情滿懷的吟了句,「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杜襲和趙儼相視一笑,隨後也一併在大青石上坐了下來。
三個男人心結解開,彼此心照不宣。眼下處境稍安,都不免露出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
坐了小半個時辰之後,杜襲道:「今夜月色正好,咱們便按休伯所言,左近尋個村落找戶農家,借宿一夜,明日再走。」
「也好。袁術還不至於為了我等三人,派兵追到襄陽的地界來。」趙儼應和了一句。
繁欽道:「既然如此,那咱們便走的慢些,也好讓兩位嫂夫人少受些顛簸之苦。」
三人相互一笑,先後解了車馬前行。
就在繁欽、杜襲、趙儼三人連夜找尋農家借宿的時候,襄陽城外的另一處官道上,也有一隊人馬急行而進。
這隊人馬約莫四五十人。當先開道的是幾名騎手,馬速並不快。身後的隨行者大多徒步,隊形雖有些鬆散,但都勉力跟得上馬速。
領頭的漢子身形矯健、猿臂狼腰,月光打在他臉上,卻是熟悉的容貌。
只見他不時抬頭看看天色,又不時回頭望望眾人。又行過一個岔道口,終於鬆了口氣。放慢馬速,對身邊的並騎者說道:「張著,天色不過二更,咱們天亮前應該可以進襄陽城。叫大夥休息片刻再走。」
不等張著答話,徒步跟在漢子身側的一個少年郎叫道:「黃叔放心,咱們兄弟都是鐵打的身子骨,便是這般不停的跑進襄陽城也不會倒下。」他不羈而笑,同下馬停步的黃忠逗趣道:「黃叔你不用擔心我們。你只需往前趕,咱們兄弟一定都跟得住。你趕著同蕭氏女侯相會,咱們不會給你拖後腿……哎呦!」
「臭小子又口無遮攔!」張著翻身下馬,重重一巴掌扇在少年郎的後腦勺上,而後朝黃忠抱拳道:「將軍見諒,小侄散漫慣了,胡言亂語,請勿放在心上。」
「誒,張兄弟你這話見外了。」黃忠擺擺手,換過話頭,「大夥連日急行,即便身體吃得消,這雙腳也都磨出血泡了。襄陽城已經不遠,咱們歇上兩個時辰再走。反正去早了,城門也不開。」
「喏!」張著抱拳而去,朝後方陸續跑上來的眾人傳令。
一伙人紛紛在道口路旁尋青石、樹墩靠坐,各自取了隨身乾糧和清水飲食。
黃忠瞧著眾人,默然不語。神情有思,卻不足為外人道。
剛才那少年揉著腦袋,大咧咧往黃忠身邊湊。他短髮不髻,劍眉斜飛,一張臉稜角分明,身材修長高大卻不粗獷。咋看之下,當也是俊俏英武。然細看之下,卻是臉上留著兩處猙獰的刀疤。
「黃叔,這回咱們到襄陽,去蕭氏女侯手下當差,真的可以建功立業?」少年郎收斂起玩世不恭的表情,一副認真模樣。
黃忠瞧著幾分相熟的臉,卻並未直言,而是反問道:「小七,你信黃叔麼?」
少年郎沉默下來,哼笑了一聲,卻也直言不諱,「黃叔,我自然信你。」但他又話鋒一轉,擔憂道:「可是黃叔,我張小七還是不太信得過那些當官的人。當年的事,你也是知道的。若不然,我也不會整日遊手好閒,爭勇鬥狠了。」
說起當年往事,黃忠的心就一揪。
他記起那年黃巾作亂,自己同眼前這位遊俠少年的父親叔伯等人一起在四下鄉里組織了義兵。不僅保衛了家鄉,還狠狠打擊了賊眾,更配合官軍將賊兵趕出了州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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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本想著有此軍功,總可以搏取功名一二。沒想到官場腐敗,州縣裡的貪官污吏不僅冒領軍功,還藉口張家聚眾造反,派兵滿門屠戮。只逃出了張著和眼前的少年。
當時黃忠一怒之下,帶了人去縣衙理論,更出手殺了經事的功曹和縣尉。若不是事情鬧大,最後黃家出面,他也是死罪一條。也正是如此,這些年他沉寂無名,只為黃敘四下求醫問藥,一度對出仕失去了信心。
「那一年,你好像才十三歲吧。」黃忠嘆了口氣,見張小七神情沉痛,深有同感。但他自從得見蕭凌,往日的雄心壯志便又復燃,對未來也充滿了嚮往。
當下神采復燃,笑呵呵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信誓旦旦道:「這世上,有善人也有惡人。鄉里民間如此,朝堂官場亦如此。當年有貪官污吏害人,今朝亦有英主慧眼識人。小七,這些年你輕俠州縣,也該換個活法了!」
張小七抬起頭來,定定看著黃忠。忽然,他嘴角咧出一絲笑容,爽朗道:「好!那就換個活法。在那女將軍手下當差,闖出個名堂來!」
黃忠笑逐顏開,又重重在少年郎肩頭拍了幾下。
襄陽城外官道上接連二三發生的事情,城裡人自然不知道。但城北大營的軍帳里,卻也有不少兵士閒話問趣、高談闊論。
「哎,你們都聽說了麼?明日朝廷頒下的聖旨里,要封蕭家的那位女公子為將軍。女身拜將,這可真是破天荒第一遭啊!」某個兵卒大呼所驚,端是不敢相信。
「切,真是少見多怪!」一個同夥不屑道:「蕭家女公子身上的破天荒之事,這又不是第一遭。你也不去問問,那女公子才幾歲就被封了侯!」
「哈,你們也別不服氣。」又一個同夥插話,明顯帶著某些傾向,「那女公子我見過。當時刺史大人平定賊亂,我跟著劉磐將軍在城外截殺漏網之魚。那女公子也帶了家將部曲一起,當場斬殺了不少賊寇,那可是真有勇武啊。」
「對對對,我也知道那事。」第四個兵卒湊過來,講故事一般說道:「聽說那次殺賊,有幾個賊首漏網逃匿。是這蕭家女公子,單人獨騎追了出去,最終將人悉數截殺的。」
也有不信的兵士反駁道:「你們兩個該不會是見得人家女公子漂亮,就吹捧人家吧。也不想想,一個女子,單騎追賊,還殺了數人?照這麼說,她還能打咱們一夥十人了?」
「你不信!」先前一人卯上了勁,「不信你明日自己去問問劉磐將軍,他當時就在場!」
「哼,我一個小兵,怎麼能隨意見到劉將軍。」不信之人又抬扛一句,卻也不再說話。
也有人不論其先,只議其後,「聽說女公子拜了將軍之後,就要南下剿賊。你們說會不會選中咱們這營的人馬?」
「這可不好說。」稍有閱歷的兵卒解釋道:「論操練,咱們這營當數佼佼。但刺史大人握著兵符,不見得就能讓女公子輕易挑走我們吧。」
「我覺得很有可能!」有兵士開始八卦,「我聽說這回蕭家女公子拜將,是刺史大人極力向朝廷舉薦的。據說大公子十分喜歡她,一直求著要娶她呢。自家兒媳婦出戰剿賊,刺史大人自然是要給她最好的人馬。」
立馬有人打斷,「去去去,你懂個啥。大公子文文弱弱的,真要娶了那婆娘,還不天天被反著騎在身下。刺史大人才不會選這樣的兒媳婦呢。依我看吶,是蕭家自己在朝廷有門路……」
人多口雜,更多的是八卦趣談。至於蕭凌女身拜將,其實跟兵卒們並沒有太多關係。直到巡營的軍侯叱喝安靜,兵卒們才意猶未盡的散去。
事實證明,人們對蕭凌女身拜將的新奇,遠遠超過了各種嘲諷和指責。
當然,這裡面既有蕭凌平素的積威和名聲的作用,也有這些天私底下「GG」宣傳的作用。這不,正式宣旨受封還未開始,人群中就已經歡呼雀躍,熱鬧非凡了。
蕭凌一身勁裝,身跨駿馬。剛剛出現在城北大營附近,前來圍觀的民眾和維護秩序的兵士,便都不約而同的爆發出猶如後世追星般的呼叫。
「快看吶,就是馬上的那位女公子!喲,還真是英姿颯爽與眾不同啊。」
「別擋著別擋著,前面的兄弟你頭低一低,讓我也瞧瞧女將軍的風采!」
「別擠別擠,老子前面也沒去處呢!等會到了高台上,都看得著。」(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