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人群涌動,蕭凌自顧對並騎的蕭岱說笑,「阿父,想不到女兒還挺受歡迎的嘛。♖👤 ❻9𝔰нǗx.𝐂Ⓞм ♔😾」
蕭岱微笑不語,哪裡不知道她這是在「炫耀」。倒是一路隨扈的蕭睿驚奇道:「阿姐,你看那些兵士,都是一副新奇模樣,卻鮮有不服呢。」
「所以我早就說過,不必擔憂軍中兵心不服。」蕭凌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老神在在的點了句,「亂世之中,很多人當兵僅僅只是為了有口飯吃而已。」
她一句說完,朝遠處的營寨門口抬了抬下巴,「喏,瞧瞧。受歡迎的人,可不止你阿姐一個。」
蕭岱和蕭睿一併望去。見劉表正立在營門口,身邊陪著蔡瑁和劉磐,周遭圍了不少軍官。只見他談笑自若,威儀自生,不時便有軍官朝他磕頭納拜,好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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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密會,盧植提出要將宣旨的地點放在北大營處。劉表略作思索,便欣然同意。雖說當時在場的都是「自家人」,但劉表心裡清楚,即便是「自家人」,尚有親疏遠近。盧植那般提議,不用明說,自然更多的是為了蕭家父女考慮。或者確切一點來說,是為了他的愛徒——蕭凌女身拜將行一些便利。
他倒不計較這些。因為對於他來說,此時荊州新定,也正是需要立威之時。選在駐兵最多的北大營處接旨,一來可以彰顯軍威,在百姓心目中樹立形象;二來也可以讓兵士們知道,誰才是朝廷敕封的荊州牧。
要知道此番宣旨,可不僅僅只有蕭家父女的恩賜。
歷史在這裡被蝴蝶翅膀稍稍的扇動了一下。原本該在兩年後才受封給劉表的州牧之位,因為蕭家人的介入運作而提前到位。要知道刺史改稱州牧,便是名正言順的承認了劉表對荊州的全盤掌控。
劉表自然是聰明人,他也懶得去想盧植的深意。他只要知道,眼下蕭家是盟友。而選在北大營處接旨,更是有利無弊、共贏無害的好事。
便在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中,蕭家父女款款而至。劉表自然是熱情相迎,蔡瑁和劉磐也各有寒暄。一眾軍官察言觀色,也紛紛行禮示好。
更有一些低下層軍官,是為之前平賊時舊識。此刻見蕭凌一身勁裝,笑顏平易,忍不住問道:「女公子,你真的要做將軍了啊。」
蕭凌點點頭。那些軍官又三三兩兩說笑道:「聽聞女公子做了將軍後,要點兵南下剿賊,不知我等可有榮幸,能在女公子麾下效命。」
「看緣分咯。」蕭凌笑吟吟玩笑道,並未當回事。
劉表瞧著蕭凌頗受兵卒歡迎,心中不免有些擔憂。先前許諾過的二千人馬,生怕被她盡數挑了精銳。此刻趁著時辰未到,悄悄將蕭凌喚到一邊,試探道:「賢侄女拜將之後即要點兵南下,不知可有中意健士?」
「世伯寬心,阿凌不挑營中精銳。」蕭凌朝劉表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開口求道:「拜將之後,阿凌只求世伯允許,在軍中和民間自行招募。一切皆以自願為先。」
「自願?」劉表有些弄不懂。他知道荊州的兵馬多數是原先的宗族部曲收編,根在本地,多半不願南渡。或許有些賊軍改制的兵卒為了混口飯吃願意跟隨,甚至一些流民百姓也願從軍,但若真如此。那這二千人馬,則不成了毫無戰力的烏合之眾?
「賢侄女不必見外。撥出一兩個營的精銳,老夫還是肯的。」劉表畢竟還是念及恩情的人。他想著一半一半,給蕭凌一半精銳,再給一半新軍,也當是合理。
沒想到蕭凌笑意真誠,擺擺手,有理有據道:「世伯好意,阿凌心領。只是眼下袁術占南陽,雖兵鋒對著董卓,卻不得不防他染指襄陽。阿凌隨父南渡,路上不過一些蟊賊,旦有志願者,二千兵馬足以應對。只是招募新軍後,尚需稍做整訓。這場地麼,還請世伯暫借一二。」
「誒,賢侄女這話又見外了。」劉表感受到蕭凌的誠意,很大方應下。又隨手將蔡瑁和劉磐一併招致,當面令道:「稍後阿凌拜將,之後又要招募新軍。這新軍整訓之所,便暫時放在北大營。你二人務必配合,不可怠慢。」
兩人自然領命,而劉表心中也終於一塊石頭落地。
盧植早早令軍士在點將台上擺案焚香,做好了宣旨的準備。蔡琰親自端著聖旨跟在身後。而董白亦有出力,早早叫董貴帶領親兵護衛分立點將台四周,端是一副莊嚴肅穆的場面。
至於荊襄各大家族、名流高士、寒門學子,更是齊聚一堂。就連許多襄陽周邊的村野百姓、南下流民都你擁我擠的圍聚四周,幸得北大營有足夠的軍士維持秩序,才不至於發生擁擠踩踏事件。
待到吉時之刻,軍中鳴鑼肅靜,人群頓時鴉雀無聲。
盧植神情肅然,往劉表等人一側走近數步,拱手一禮後,請道:「聖旨既下,請劉使君隨本官登台受恩。」
劉表順勢客氣,回禮一拜,謝道:「盧尚書遠道而來,辛苦了。」
兩人相互邀請,之後並行登台。
盧植先是代表朝廷說了讚譽美言,而後便朝蔡琰招招手,請出了第一道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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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頒旨時間推遲了七日,故而對於聖旨內容,台下許多士人皆已心知肚明。
「臣,謝主隆恩。」隨著一聲淳厚的謝恩,劉表恭恭敬敬地從盧植手中接下了聖旨。
不過他並沒有如常例般接下聖旨後謝恩告退,而是在盧植的示意下,轉以荊州之主的身份,當場宣布了一系列人事安排。
這可是今天的重頭戲之一,也是皆大歡喜的分蛋糕,更是他作為荊州牧的權威。
蔡瑁作為劉表的小舅子,理所當然是為心腹,被任命為治中,相當於副州長。他自然也是志得意滿,神采飛揚,高聲謝恩納拜。
蒯良被任命為別駕,蒯越被任命為主簿,也都是機要實權職位。蒯越想起當初自己的權欲犯上,不禁感慨劉表的寬容,亦是效死拜謝,心滿意足。
黃祖被推舉為江夏太守,郡守一方,還上台領了太守印。
劉磐被任命為兵曹從事,主荊州兵事。
龐季被任命為議曹從事,參與軍政謀議。
另一個大家族向家人,則得了薄曹從事,主管錢糧薄書。
正如先前劉表承諾的那樣,但凡在這次荊州平亂中出過力的人,都得到了相應的恩賞。上至州府屬官,下到縣鄉小吏。由於恩及人數眾多,劉表竟是足足宣讀了半個時辰。便連後期才攀附而來之人,但凡有些家世、學識的,都被安置留用。
這本該是群情激奮的好事。但由於受命者多少預先得知,故而驚喜並不大。反倒是一眾圍觀百姓,聽得久了,不免生厭。
蕭凌笑吟吟瞧著劉表在台上自娛自樂,眼底的笑意又一次深不見底。她忽然想到後世那些報告會、開幕式,竟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阿凌可有異議?」蕭岱就站在她的邊上。即便她的嗤笑聲再輕,動作再小,他還是有所察覺。
蕭凌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想到後世對劉表的評價「坐談客耳」,不覺有些感慨。或許,讓他從一個敢於「單騎入荊州」的勇士變為「座談客」的,正是這種面面俱到的分蛋糕。
「阿父,如此分權,終將敗亡之道。」蕭凌神色肅然的應了句,忽又欣然道:「所幸咱們南渡武陵,軍政皆在自家手中。」
蕭岱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聽著劉表的長篇大論。
終於,在劉表說完一番勉勵諸君的話下台後,盧植點了蕭家父女的名,「酇寧侯蕭岱及長女凌,上台接旨。」
聖旨上讚譽了什麼,蕭凌是早早知道的。但對於道聽途說的圍觀群眾來說,女身拜將畢竟是頭一遭。是故蕭凌上台時,人群中又引起了一番涌動。
盧植依舊照本宣科,而蕭家父女亦是感恩戴德。
蕭岱作為家主,率先拜謝天恩,然後恭恭敬敬的接下了聖旨和他的武陵太守印。蕭凌則等他退回,方才上前,從盧植手中接過了將軍印。
「恭喜鳳儀將軍。」副使蔡琰在一側淡淡點了點頭。
蕭凌頷首示意,卻無多話。而是神色肅穆,並未退走。
如同之前劉表一般。蕭凌當下手持將印,前跨幾步,然後面朝台下環視了一番四下百姓、兵士。
驀然,她甚為有力的單手一擎,將手中將印高高提過了頭頂。
一時間,整個校場鴉雀無聲。包括百姓、兵卒甚至是剛剛得了封賞的一眾文武官員,都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蕭凌,投向了她手上的將軍印。
封侯拜將,很多人一生的追求。眼下卻有一個二八年華的女郎,早早完成!
真的是女身拜將!真的是皇恩天賜!
然而就在眾人心存驚駭羨慕之時,蕭凌卻已經肅然正色道:「王道治明,荊州新定。然流寇四伏,盜賊橫行!」
只一句,便又將眾人驚駭心思拉回。此刻,幾乎所有人都已經被她身上的氣勢所懾,安安靜靜等著下文。
蕭凌微不可察的勾嘴一笑,身形更挺,音色也更加鏗鏘有力,「承蒙天子不棄,本侯女身拜將!」她稍稍一頓,神色中多添一份傲然,「本將奉天子命,掃討荊襄賊寇。必當歇盡所能,掃清州府,上報皇恩,下安黎庶。兼助劉使君施仁立信,守土牧民!」
她也不看尚在台下的劉表是何表情,只朝蕭岱暗中施個眼色,當下竟是出口成章,募兵呼援。
「但有血性男兒,無論百姓軍旅,助我掃討者,本將引為心腹,酌給口糧!」
「但有衛道君子,無論世家寒門,助我謀議者,本將禮為幕席,待以賓師!」
「但有仁人志士,無論貧富貴賤,助我錢糧者,本將立據實納,來日倍償!」(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