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敵不可慈

  一問叩心,令人不敢立應。♢🐚 ➅❾ร𝒽U𝓍.Ć𝕠๓ 😳♖

  蕭凌嗤一聲,似不悅賭氣,「嗬,你倒是關心他。那你要不要我脫了衣衫給你瞧瞧,我這腰間的拳印?」

  「我!」董白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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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剛才蕭睿那一頓掙扎猛捶,頗有些心虛。

  蕭凌卻是笑了起來,打趣道:「真不知道你是先認識誰的呢。」

  她一拍董白肩膀,甚為瀟灑的說道:「好了,放心吧。師姐下手有輕重,傷不了你的小侯爺。」

  「對對。阿姐平日都是這麼同我對練的,力道分寸早早心裡有數,不會真的受傷。」

  蕭睿適時插話,安慰道:「渭陽不用擔心,不過一些紅印子。我剛才是和阿姐賣乖呢。」

  董白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衝動了。

  但還是忍不住再問一次,「你真的沒事?」

  「沒事沒事。」蕭睿笑吟吟道。

  見董白終於神情舒展,又不好意思訕笑道:「只是這回沒打贏阿姐,教渭陽看笑話了。」

  「不不不!子思很厲害了。」董白連連稱讚。

  蕭睿已經習慣一直輸給蕭凌。若是說起來,今天還算是表現最好的一回了。此時聽了董白的讚譽,心中得意起來,「嗯,我也覺得今天表現不錯。」說完,又朝著蕭凌暖暖一笑,「阿姐,我感覺今天差點贏了你。」

  「嗯。的確,今天你差點贏了。」蕭凌拍拍身上的塵土,抬袖抹了抹額頭的汗水,落落大方承認,「阿姐臂力不如你,若不是技巧和經驗上比你老道,應該是我會輸。」她沖蕭睿伸出一個大拇指,鼓勵道:「加油!爭取下次打敗我!」

  「嗯。」蕭睿有些受寵若驚,重重點頭應下。忽又想起什麼,關切問道:「阿姐,我剛才那幾拳很重,沒有打傷你吧?」

  「你說呢?」蕭凌微笑著搖搖頭,感嘆道:「你阿姐雖不是什麼金剛鐵骨,但這幾下拳頭麼,還是挨得住的。不然以後怎麼領兵打仗!」

  蕭睿松下心情,崇敬的看著蕭凌。而董白也一併瞧著,卻不知心中何想。

  蕭凌引了兩人往場邊走,竟還向魏延喚道:「文長,該你了,咱們也來一場!」

  所有人都是一驚。就連一直知道蕭凌訓練量頗大的魏延,也不禁有些詫異。

  「女公子,你不是剛同小侯爺較量過一場麼?」魏延猜不透今日女公子怎麼如此好興致,同時也有些擔心她的體力。

  蕭凌颯然一笑,抬手指了指兵器架方向,直言不諱,「同十一比的是拳腳,同你麼,比比槍棒,如何?」

  魏延看著她挑眉朝自己示意,頓時心頭一熱,抱拳道:「喏!」但他也有考量,立馬提議道:「槍棒無眼,更易受傷。不如請女公子稍候,待我去拿兩套甲冑來。」

  「文長所慮極是。」蕭凌笑吟吟應下,「你自去尋甲,我也正好稍坐休息。免的待會你說我氣虛力軟,不配做你的對手。」

  「女公子又取笑在下。」魏延再抱拳,「那延稍後便回。」然後轉出了訓練場。

  待蕭凌在場邊石凳上稍坐休息,黃敘已經端了溫水送過來。蕭凌道了句謝,接了水一飲而盡。

  「阿姐,你往常同我們對練,都只是拳腳或者槍棒選其一。今日怎得如此好興致?」蕭睿倒不擔心自家阿姐的體力,只是心中好奇,直言相問。

  蕭凌似有思索,頗為認真的回答,「剛才想到些事情,尋文長印證一下。」

  「印證?是武藝上的事麼?」蕭睿又是疑惑,又有些不甘心的問道:「阿姐繼續尋我印證不就好了,也好叫我今日能勝你一場。」

  「哦?你就確信能贏我?」蕭凌笑吟吟反問,隨即哈哈一笑,調侃道:「你該不會是在渭陽面前夸下了什麼海口吧。」

  蕭睿癟癟嘴不說話,也自取了溫水去飲。而董白和黃敘倒也自覺,不聞不問,似要安心做個看客。

  不多久,魏延便帶了兩套皮製的兩襠鎧回來。

  「哈,文長倒是知我心意。知道夏日炎熱,兩襠鎧輕鬆自在些。」蕭凌隨意選了一件,便自往身上套。

  所謂兩襠鎧,其實和後世的圍裙差不多。身前、後背各有掩護,肩膀處用繩子連結了起來。比起魚鱗甲這類重甲,可謂製造簡單,穿戴方便。

  皮質的兩襠鎧,說白了,也就是在身前背後墊了兩大塊皮革而已。不過由於輕便簡單,往往用於平日訓練,又或者在資源短缺時裝備非精銳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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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凌整肅皮鎧,伸展了一下四肢,又在兵器架上取了兩桿無頭長柄,丟了一桿給魏延,「來,文長!拿出你的真本事來!」

  「那女公子可要小心了。」魏延也不客氣。這數月一同訓練,他早早知道不可任何輕視。

  簡單互請之後,兩人便在場中交上了手。一時間,兩桿木柄撞的「嘭嘭」直響。

  董白坐在場邊的石凳上瞧的仔細,卻看不出蕭凌的槍法套路。她不由好奇問道:「子思,師姐的槍術,師從何人?」

  蕭睿不假思索,直言道:「早年在洛陽的時候,請過幾個羽林郎指導,並不是什麼名師。」

  「可我看她的槍術,很了不起啊。」董白更加好奇。

  「那是。」蕭睿得意洋洋道:「阿姐說,槍術指導不過是基礎,關鍵是要融匯貫通,多加實戰。阿姐還說,天下武藝,到最後都不強求於一招一式,而是以無招勝有招。」

  「無招勝有招?」董白徹底迷糊了。

  然而蕭睿卻是一臉迷信模樣,還抬手指著場中相鬥正酣的兩人,做起了現場解說,「渭陽你瞧,槍在阿姐手中,根本就不像是槍。」

  只見蕭凌一桿長柄使得順溜,一會挑刺,一會卻又橫掃,甚至有時還會向大刀一樣力劈。

  「子思,師姐她根本就是雜亂無招,一通亂打啊。」董白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對啊。」蕭睿卻似等她這般問,當下興致勃勃賣弄道:「阿姐說,天下武藝,唯快不破。只要你出手快,看得清對手招式,自然可以應對。那便是無招勝有招啊。」

  若是蕭凌聽到這幾句,一定會目瞪口呆。

  要知道剛穿越來不久,她就在同親衛隊的訓練時發現,自己根本受不了原主留下的槍術套路。她前世作為一個特工、殺手,練的是殺人術、是任何道具都可為殺器。她尋求的從來都是一擊必殺,是最大化的效率。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完全拋棄了原主留下的武藝記憶。而為了給自己突然詭異的槍法做出解釋,她忽悠眾人「融會貫通,唯快不破,無招勝有招。」然後因為親衛隊眾人幾乎都不是她的對手,所以也就信了。至於一度迷信蕭凌的便宜弟弟更甚,直把這些忽悠人的話當做了真理。

  他此刻說得興起,卻不知場上已是情勢突變。

  只見蕭凌一個矮身,長杆尋個空隙,敲在了魏延的膝彎處。

  「啪」的一響,魏延頓時一腿屈膝跪地。但他反應也快,直接就地一滾,避開了隨之而來的劈打。蕭凌力劈不中,身形有瞬間的遲緩。而魏延滾過一邊,躍身而起,反朝她背後一桿打下。

  這一桿打的又快又狠,蕭凌想要躲閃已經慢了半分。但她經驗老道,順勢而變。將自己長杆往肩背一橫,雙手往上一托,正正攔住下劈之力。

  魏延也是斗得興起,而他的長杆是當做大刀來使的。心無旁騖之下,這「一刀」猛然劈下,竟是傳來「咔嚓」一聲脆響,硬生生將蕭凌的長杆打成了兩截。

  觀戰幾人一時驚愕,忍不住叫出聲來。與此同時「嘭」的一聲悶響,魏延的長杆已經狠狠的敲在了蕭凌的背上。

  蕭凌身形往前一個踉蹌,同時發出一聲悶哼。但她並未喊停,而是順勢往前一滾,翻身轉向,將手中兩截端杆化成了雙刀來使。

  魏延臉上肌肉一抽,原本連串的攻擊頓時遲疑了些許。而此時蕭凌已經短兵逼近,疾風暴雨般快攻而來。

  正所謂「一寸短一寸險」,蕭凌近身快攻,魏延卻左支右絀。他胡亂抵擋了一陣,冷不防腕上一痛,長杆落地。尚不及再閃,蕭凌的斷杆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處。

  全場霎時一陣寂靜,幾人都震撼在蕭凌疾如迅雷的絕地反擊中。

  魏延瞧著近在咫尺的斷杆,忽然渾身一松,笑吟吟認輸,「女公子好武藝,延甘拜下風。」

  而此時場邊觀戰的黃敘忍不住叫出聲,「女公子威武!」董白也隨即應和,「師姐真厲害,我還以為她要輸呢。」蕭睿卻是搖了搖頭,淡淡道:「阿姐輸了。」

  他的話音才落,便見蕭凌很無奈的丟落手中斷杆,帶些嘲諷的表情,沖魏延說道:「技不如人,力有不逮。輸了便是輸了,你讓我做什麼?」

  「我……」魏延張口欲辯,卻已經聽到蕭凌打斷了他。蕭凌道:「臨陣對敵,最忌婦人之仁。若是戰場拼殺,你現在已經丟了性命!」

  「可是……」魏延還想解釋,但瞧著蕭凌頗有深意的眼神,頓時明白了過來。他抱拳道:「縱敵患生,敵不可慈!女公子教誨,延記下了。」(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