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情起而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6❾𝔰Ĥù𝔁.𝒸𝔬ϻ 🔥⛵

  兩人便在晨光里對立而望。

  少頃,董白微笑道:「你叫我渭陽,那我也不叫你小侯爺了。嗯?我也同師姐一樣,叫你十一可好?」

  「不好!」蕭睿瞪了她一眼,「十一是我的乳名,阿父阿母和阿姐才能叫的。你的年紀還沒我大呢。」

  「嗯,也對!」董白並未不快,反而認真問道:「那你有表字了嗎?我總不能直接叫你名字吧。」

  「有啊。」蕭睿立馬接口,頗為得意,「阿父早早替我取好了表字,叫子思。只是平時不常用。」

  他怕董白不理解,又解釋道:「家裡長輩都叫我十一,而外人都喊我小侯爺。所以這表字,用的很少。」

  「子思?」董白卻又認真思索起來,。

  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

  想了一會,忽然眼露嚮往之色,笑吟吟道:「思曰睿,睿曰聖,聖而觀其會通,而行其典禮!思睿觀通,意在善思善通善行也!好,真是好名字!」

  「你、你怎麼知道我這表字的意思?」蕭睿一臉驚訝。

  董白得意洋洋道:「哈哈,本郎君武能跨馬騎射,文能尋章摘句。這《尚書》和《易經》,可也是讀過的。」

  後又偏頭一笑,詢問道:「如何?這等文韜武略,有資格和子思結交麼?」

  蕭睿忽然感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他斂了斂神情,微笑道:「那是自然。我還怕自己讀書少、武藝淺,不配與你結交呢。」

  「那好!從現在起,我們就是好朋友了。」董白瀟灑伸出一掌,朝他做出邀請狀,「以後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蕭睿頓了一會,柔柔笑道:「好,日後咱們患難與共!」隨後也伸出手,同董白擊掌為誓。

  「啪」的一聲脆響,驚飛了落在檐上的旅鳥。

  或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擊掌聲驚擾。蕭凌遠遠喊了過來,「十一、渭陽,你們兩個在那邊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她昨日一番困擾之後,今早已然放開了心思。與其費力阻擾,不如因勢利導。無論董卓是否謀劃了董白的這一場荊州之行,但凡董白真的心悅蕭睿,她便有法子叫董卓賠了孫女在荊州。

  此時蕭睿和董白兩人正相談歡喜。一聽蕭凌喊話,相互攤手做個無奈狀,又同時笑了起來。

  董白故作擔憂道:「子思,你瞧師姐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會不會又要教訓我?」

  「不怕,有我呢!」蕭睿一副胸有成竹模樣。

  此刻也不怕被看笑話,吹噓道:「若是阿姐想找你練手,我替你上。好好教訓她,替你出口氣。」

  「噗嗤」一笑,董白道:「子思別說大話。師姐可厲害了,昨日我可是毫無還手之力。」


  兩人說笑間,便到了蕭凌跟前。

  「唉,有了媳婦就忘了姐!」蕭凌自然是聽到了兩人的談話,忍不住暗自吐槽了一句。

  但她心中已有思量,便也樂見其成。又因昨日黃忠投效,今日心情格外愉悅。而剛剛蕭睿和魏延拉折了弓,不多不少激起了她體內的熱血。

  她心思一轉,衝著已在不遠處的董白邀道:「渭陽,今日再比一場,如何?」

  「不比,我不是你的對手!」董白倒也直接,大大方方服軟,免得又受皮肉之苦。

  蕭凌故意嘲諷道:「嗬,才一天就認輸了啊?真像個小娘子,沒用!」

  董白低下頭去,輕輕嘟囔了一句,「我本來就是個娘子麼。」

  果然,蕭睿神情激動,抱不平道:「阿姐你莫要欺負她。」

  蕭凌眉眼彎了起來,意味深長瞧著他,忽然道:「怎麼?剛剛相識不久,便如此護著他?小師弟又不是娘子,沒那麼柔弱。」又繼續沖董白邀道:「來,渭陽!昨日你不是說,要打敗我的麼!」

  董白鼓了鼓腮梆子,「好!比就比,誰怕誰啊。」

  她剛要走向場中,不覺蕭睿一把將她扯住。

  少年郎也不解釋,只衝著自家阿姐解釋道:「渭陽昨日被你摔的一身傷,今日肯定還沒消呢。」

  見對方一臉多說無用模樣,斷然道:「阿姐想找人練手,十一來當你的對手!」

  他其實心底也發虛。

  雖說自己早就熟悉了阿姐的功夫套路,但這幾個月來,兩人徒手相鬥十幾場,就沒有哪一次不是挨打。

  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嗬,有意思!」蕭凌忽然調侃般笑出聲來,戲謔道:「我看你倆倒是挺投緣的麼,一場切磋較量,怎麼弄得跟上刑場一樣?」

  她調笑完了,忽又一本正經提議道:「我看不如這樣。既然你二人年歲相仿,又如此投緣,不如結為異性兄弟。日後也可大被同眠,抵足談心。」

  兩人都知道蕭凌這是在調笑,卻都沒敢接話。

  蕭凌也不過分,忽而認真道:「罷了,不同你們說笑了。來,十一!同阿姐好好打一場,叫渭陽看看你的武藝!」

  剛剛還在心裡埋怨蕭凌,明明知道渭陽是女兒身,卻又偏偏要開那等尷尬的玩笑。但此時聽出蕭凌的話中之意,頓時神情一震,激動應道:「好!阿姐,你可要小心了!」

  便在眾人的期盼中,姐弟倆拳腳相加。

  「嘭」的一聲悶響,兩條身影重重摔在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聽得旁人心驚肉跳。

  蕭凌將蕭睿壓在身下,強有力的雙腿狠狠夾住他的脖頸,一手格擋住他反踢的腿,一手同他一掌相持,任由蕭睿另一臂不斷敲打反掰。

  少年郎的拳頭頗有些分量,雨點般落在蕭凌側身的腰腿上,發出持續不斷的「嘭嘭」聲。

  然上位壓制中的女郎彷如無痛覺,硬是身形不讓分毫,將身下少年幾處發力點牢牢抑制。

  兩人僵持片刻,蕭睿的拳頭忽然狠狠砸了砸身下的青石板,然後舉起手做出了一個投降的手勢。

  蕭凌瞬間收力將人放開,側身滾坐一邊,大口喘起氣來。而蕭睿當即半跪支起身子,一陣急咳。

  魏延面無表情瞧著姐弟倆決出了勝負,輕輕咧了咧嘴。而身邊的董白和黃敘卻都一臉驚恐模樣,甚至勝負已分還呆愣愣回不了神。

  於黃敘而言,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切磋。最初時,他覺得女公子與小侯爺對招拆招,很是精彩。但隨著小侯爺被女公子扛在肩上摔出去的那一刻,他就瞧得臉紅心跳、熱血沸騰。

  小侯爺竟然在被摔出去的一瞬間,反手摟住了女公子的脖子。然後兩人一起滾在地上,誰也沒占到便宜。那時候他就覺得,與其說是比武,倒更像是肉搏。

  之後他便一路瞧著兩人你擒我扣,你摟我摔。甚至看到小侯爺虛晃過了女公子手扣,然後從背後將她脖子勒住。

  他緊張的瞧著女公子用手掰了幾下都沒掙脫,一顆心不由得吊在了嗓子眼上。他當時有種衝動,差點喊出來,「小侯爺快停手,女公子要被你勒死了!」

  但他剛剛起了這個念頭沒多久,便瞧見女公子竟然用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

  她竟在小侯爺懷裡後仰抬腰,毫無形象的翻身騎坐在了他脖子上。然後腰肢左右狠狠擺了幾下,忽然一個側扭,兩個人便同時摔在了地上。再之後,便是小侯爺被夾在女公子的雙腿之間,憋紅了臉拼命掙扎。直到小侯爺舉手認輸,兩人才分了開來。

  他心口砰砰直跳,此時望著場中胡坐在地的女公子,竟有些移不開眼。

  只見她一手撐著地,一手揉著自己的腰眼,還笑吟吟的佯罵著,「臭小子,下手這麼重,想把阿姐的腰敲斷啊。」

  「咳咳咳。」蕭睿跪趴在地上咳嗽。

  待氣息理順,清了清嗓子,忿忿道:「你還不是下死手,差點就把我脖子勒斷了。喏,你瞧!肯定紅了一大片!」

  蕭睿扯扯領子向蕭凌控訴,而董白已經從震驚中回神,急匆匆進了場,關切道:「子思,你沒事吧。」

  董白自認見過不少軍士的操練,但從來沒有想到今日蕭凌姐弟倆的一場切磋,竟會如此令她震撼。

  姐弟倆從開始交手到最後分出勝負,根本瞧不出一絲一毫點到為止的客氣。

  在她這個所謂的內行人看來,那真是拳拳到肉,腳腳穿心。

  這根本就不是練習,更像是你死我活的搏殺。

  她便如此呆愣愣看著勝負已分。

  直到蕭睿扯下領子露出一大片紅印時,她才豁然驚醒。竟不知怎麼,控住不了自己的雙腿,急匆匆衝到了蕭睿身邊。

  「師姐!比武切磋,你怎麼下手這麼重!」她脫口就是責問的語氣,冷不防教身邊的蕭睿愣了愣。

  蕭凌好似聽不出她的責問之意,只輕輕一挑眉,似笑非笑道:「幾分力的對手便使幾分勁,有什麼不對麼?還是你嫌我昨日對你下手太輕?」

  董白一頓,想起昨日自己同她的比試,似有所悟。

  但一時不能參透,依舊怯生生道:「就算子思功夫好,你們也只是切磋啊。」

  然蕭凌卻忽的勾嘴一笑,冷不防問道:「怎麼,心疼你的小郎君了?」(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