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司馬秩比千石,並非郡內官職,而是將軍部曲屬官,乃為軍職。★·.·´¯`·.·★ 6❾Şħ𝓾𝐱.ℂ𝐎ᗰ ★·.·´¯`·.·★
「軍司馬?」
黃忠、蕭睿盡皆驚訝,便連一知半解的黃敘,也跟著屏住了呼吸。
瞧著眾人一副瞠目結舌的表情,蕭凌忍不住「噗嗤」一笑,一副惡趣味得逞的俏皮模樣。
「阿姐,你耍我們啊!」蕭睿略有生氣,以為自家阿姐竟拿這等事開玩笑。
「不!」
蕭凌卻是正了神色,肅然道:「漢升既知阿父出鎮武陵即為一方郡守,難不知本侯受拜將軍,賜號『鳳儀』麼?」
「什麼!」黃忠猛然抬頭,身形竟是顫了一顫。
蕭睿也跟著驚呼出聲,連聲道:「阿姐你說什麼?你怎麼那晚回來沒說?你、你不會又戲耍我吧。」
蕭凌昂然道:「千真萬確,如假包換!待日後聖旨一宣,本侯便是名正言順的大漢女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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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時也不管蕭睿,只近身將黃忠扶起,平視對望,真誠邀道:「本侯女身拜將,歲年尚淺,怕屆時威不足立,壓不住軍中惡痞。漢升若是不嫌本侯稚嫩,便領了這軍司馬,輔本侯提領軍務,助本侯一臂之力。」
黃忠怔怔不應,尚且轉不過彎來。
蕭凌又道:「漢升名為忠,便代表了忠貞、忠義。表字漢升,同於漢生,意為大漢而生。眼下漢室衰微,正需漢升這等忠義之士,同本侯一併,匡扶大漢河山。」
黃忠愣愣瞧著蕭凌,絲毫沒有懷疑她的真誠和決心。
但所謂無功不受祿。自己同眼前這位貴胄女郎僅僅兩面之緣,便能如此相待,一時有些受寵若驚。
他清了清嗓子,矜持道:「女公子……將軍,黃某如今寸功未立,這軍司馬一職愧不敢當。」
頓了頓,亦誠懇道:「若將軍真的擔憂軍中流弊,那黃某便先做個軍侯,亦可替將軍分憂。至於軍司馬一職,黃某要憑軍功真刀真槍地拼出來!」
他此時改稱蕭凌為「將軍」,便已是應了下來。
話中雖有古人的謙遜矜持,卻也不失道理。
蕭睿也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幫腔道:「黃叔說得也有道理。再說阿姐女流拜將,荊州軍中定然多有不服。屆時兵士有怨,只怕難以馴服。」
然而蕭凌卻是不以為然搖頭笑道:「此言差矣!」
她起身,誠然道:「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當年韓信拜將,可有半分軍功在先?漢升,若是你覺得眼下無戰功,那便日後在沙場上補回來,不就實至名歸了麼。」
颯然轉身,復又傲然道:「至於軍中流弊、兵心不服麼?呵呵,十一不用擔心,阿姐自有計較。」
「阿姐……」少年郎喃一聲,再無不安。
許是這數月來,他已然迷信依賴,但凡蕭凌說,便是全信。
黃忠此時雖已年近四十,但建功立業之心尚為淡去。聽蕭凌如此真誠相邀,自然不再推辭,歡喜應下軍司馬一職。與此同時,心底更是激起一團火,覺得人生得遇知音,英雄相見恨晚,暗道自己前來投靠蕭家真乃明智之舉。
當下一激動,也不顧屋外尚且日頭西曬,自求道:「驛館內可有場地,待屬下露上兩手,叫將軍和小侯爺開開眼見!」
「欸。」蕭凌笑著搖手婉拒,「漢升不必如此。你的武藝,本侯還會不知麼?今後有的是機會讓你舒展筋骨。」
之後更是玩笑打趣,「日頭西曬,即便漢升不嫌熱,本侯還擔心曬黑了肌膚,日後不好嫁人呢。」
黃忠訕訕一笑,抱拳道:「將軍真豪傑,屬下佩服。」
「欸,漢升你弄錯了。」蕭凌又是笑著搖頭道:「今後軍中公幹,你喊我將軍倒也不錯。只是平日裡,我更喜歡你們喊我女公子。」
黃忠一頓,立馬聽出蕭凌自稱已改,又思索話中之意,頓時心下明悟,激動拜道:「喏,女公子!遵命,女公子!」
彼此心知肚明,蕭凌欣然而笑。
少頃,黃忠、蕭睿亦歡笑出聲,便連不明白其中緣由的黃敘,也都面露喜色。
如此大好,再敘閒話,彼此更為親近。
大事底定,黃忠看看天色,終於抱拳告辭。
「怎得,漢升不在我這裡用膳?」蕭凌誠心挽留。
黃忠笑道:「既在女公子麾下效力,還怕將來沒機會同食共飲麼?」
起身抱拳,坦然解釋道:「只因來時同族人有約,去留與否務必支會一聲。再則,尚有些許事務需返鄉里一趟。待私事辦妥,正好四五日光景。屆時,還趕得上女公子登台拜將,喝彩一聲!」
「言之有理。既然漢升隨我南下,回去同族人知會一聲也是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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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凌點點頭,而後話題一轉,「不過要返回鄉里數日,這來回奔波,車馬勞頓,於阿敘而言,卻是不必了吧。驛館中有空屋,一應用度都不缺,便先讓他安心留下。等聖旨頒下,咱們再一起轉回宜城,隨後稍微收拾,南渡武陵。」
黃忠聽她說得真誠,絲毫沒有留人質之意。又考慮黃敘身體虛,倒也感激應下,「女公子美意,屬下領受了。」
當下招過黃敘,關照幾句,再拜而別,「那小兒就拜託女公子了。」
蕭凌點點頭,引了蕭睿、黃敘,三人一併送黃忠到驛館門外。
「漢升放心自去。阿敘在我處,便如家中一般。」臨別一拜,誠心應諾。
「女公子後會有期!」黃忠重重抱拳,跨步離去。
待到身影不見,三人才迴轉館內。
之後蕭凌問黃敘一些生活瑣碎,便尋來採薇替他安排起居。但轉念一想他年方十二,又是首次同父親分離,便乾脆將人安頓在了自己隔壁。如此也好時刻照應,不出紕漏。待黃忠歸來,看到自己兒子受善待,勢必更多一份感恩。想想不過四五日,權當自己做個保姆,也是十足划算。
心念一定,她便引人到自己隔壁安頓。
只是黃敘在其父走後,忽的笑意不再。蕭凌也不察,只管替他安排,也瞧不出對方喜憂,只聽少年郎恭順回應,「一切但憑女公子安排。」
蕭凌微微一訝,瞧著這個矮她一頭的十二歲少年郎忽然變得異常拘謹,頓覺心中奇怪。
但轉念一想,或是他自以為寄人籬下心中不安,便也理所當然。
她不想過猶不及,給人太大壓力,當即簡單說了句,「阿敘先稍事休息,待晚膳之時,自有僕從來喚。」
之後暫不管他,只拉了蕭睿轉進自己宿屋,「十一,阿敘年紀還小,又有些怕生,這幾日你多照應一些。」
「我曉得!」蕭睿脫口應下,又轉過話頭半真不假道:「阿姐,你拜了將軍,是不是也封我個軍侯噹噹。」
「軍侯?沒出息!」蕭凌敲他腦門一下,一本正經道:「好好跟在阿姐身邊,等立了戰功,阿姐表你做校尉。」
「真的?」蕭睿瞪大眼睛,驚呼出口。
蕭凌一側頭,挑眉道:「假的!」
見人愕然,又波冷水,「想從軍,你先過了阿母那一關。」
蕭睿癟癟嘴不說話,稍後才委屈道:「就知道你耍我,還拿阿母來壓我。」
「行了,別在我面前裝可憐。」
蕭凌將他往屋外趕,連推帶扯,「請回吧,本娘子要更衣了!」
蕭睿鬱郁而去,稍有不悅。
然蕭凌卻未真歇,而是將自己四仰八叉摔在榻上,重重呼出口氣。
這一日看似尋常,實則頗為勞神。
先是與董白化敵為友,隨後又庸人自憂困在其婚事中,直到黃忠投效,這才心情愉悅一掃陰霾。
此刻人雖疲倦,但心情卻已然平靜。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輕輕喃呢一聲,忽然對明日充滿了期待。
和衣小憩一會,忽又想起些事。隨即整肅出屋,往侍衛起居處而去。不予旁人支會,只領了魏延外出。
待到晚膳時,這才姍姍歸來。
「阿姐,你去哪了?剛才我去喊你都不在屋裡。」蕭睿略有不滿。
因著府中無長者,又怕客人挨餓,他久不見人歸,便先引了黃敘用膳。
兩人說說笑笑,倒也不見生。此時一聲埋怨,不過是為關懷耳。
「同文長出去安排了一些事情。過幾日就要登台拜將,先給自己打打GG去。」」蕭凌隨口給個解釋。
「GG?」蕭睿一愣,自是一頭霧水。
他近日總覺好奇,為何阿姐口裡新異之辭越來越多。
然他不及問,便聽蕭凌問黃敘,「阿敘可還用得慣這裡的飯菜。」
黃敘本來同蕭睿還在說話言笑。但自從蕭凌出現後,便立馬顯得拘謹。
此時蕭凌一問,更是連忙放下碗筷,恭順答道:「女公子照顧有加,一切甚好。」
蕭凌意味深長瞧他一會,微笑道:「那就好。吃飯!」
黃敘不覺鬆一口氣,卻聽蕭凌又道:「膳後早些梳洗,在自己屋內等我。」
「好……喏……」黃敘啞然難應,忽而食之無味。
蕭凌彷如未見,只管自己吃食。期間不時偷瞥黃敘,只在心中嘆喟,「唉,這孩子……」(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