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蕭凌微微蹙眉。💔♤ 6➈Ⓢ𝔥𝔲𝕩.ᑕ๏ⓜ 🍩♗
她想不出襄陽城中有什麼熟人,又有何人會在這種大太陽下來訪。
當下只想早點打發人,也好回去午睡,迅速說道:「你沒有告訴客人,阿父不在驛館麼?那客人有說自己是誰麼?哦,或是請他留下名號,過些日子再來?」
她連珠炮似的說完,轉身就要關門。
「阿姐等等!」
蕭睿一把扯住她,正色道:「那客人自稱是黃忠,說同父親與你認識。還說若是父親不在,能見阿姐你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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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忠!你說來人叫黃忠?!」蕭凌神情一變,身形頓了頓。
但立馬又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十一,先請他到二堂稍候,好生招待。就說我不刻便來。」
「喏。」蕭睿頗會察言觀色,見阿姐神情變動,亦肅然道:「我親自去,茶水點心一併不少。」
蕭凌笑著點點頭,當下轉回屋內,迅速整裝。
須臾,又是一副英姿颯爽模樣。
不刻便到二堂,見蕭睿正與黃忠閒話。話中多談一些騎射軍略,頗有些趣味相投。而黃敘跪坐一側,面色沉靜,淺笑聽之。
「嗬,臭小子行啊!」蕭凌心下一贊,當即跨步進堂,先拱手道:「本侯來遲,叫漢升久等了。」
話音一落,便見黃忠豁然頓了頓。
但很快,蕭凌就見他沖自己抱拳行個武者禮,爽朗道:「女公子有禮。倒是黃忠來的不是時候,叨擾了女公子休息,還請見諒。」
蕭凌罷罷手笑道:「無妨。正在房內無聊,也不曾睡著。」
又轉對他身側黃敘問候,「屋外驕陽似火,阿敘你身子尚弱,怎得一併來了?」
黃敘尚未開口,黃忠已經答道:「犬子受女公子救命大恩,理應親自登門道謝。敘兒,快向女公子行禮。」
「黃敘謝過女公子救命之恩。」黃敘應是早有準備,此刻聽父親話落,當即伏身稽首,行起了大禮。
蕭凌察言觀色,也不阻斷。她知此乃時代特色,自己拒不受禮,反而會被人當做是瞧不起。
待黃敘三拜九叩行完大禮,蕭凌便沖黃忠自來熟說道:「漢升,這便是你的不是了。阿敘身子弱,何不再多修養幾日,另選一個清涼日子,再來謝我不遲。」
她平易說完,又對黃敘親切道:「阿敘,嘗嘗這些梨,剛在井水裡浸著,清甜適口,正好解解暑。」
黃敘面露歡喜之色,但卻不曾動作。
黃忠道:「敘兒,女公子好意,不必客氣。」
當下也不管黃敘是否吃梨,只好生瞧著蕭凌,淡淡好奇,「女公子怎會知曉在下的表字?」
漢升是黃忠的字,熟悉三國的人哪個不曉得。只是眼下,蕭凌才明悟兩人不過是第二次見面罷了。
她微微一頓,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漢升忠義慈愛,武藝精良,又豈會是默默無聞之輩?旁人不識,卻是有眼無珠了。」
黃忠復又頓住不語,只管靜靜端起茶水飲了一口。
過了片刻,才淡淡道:「旁人不識我武藝,倒也不是輕賤於我。只是早年犬子身子虛,四處求醫問藥,耽擱了不少歲月。」
蕭凌見他神情自然,絲毫沒有因為兒子拖累而生出不得建功立業的遺憾,心內更為佩服。
她本就有將人招至麾下的打算。自那日救人之後,更是留了恩情償報這一線。原想著等過幾日聖旨昭告,自己授印拜將,再去延攬黃忠,到時候恩儀並用,不怕黃忠不來。
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黃忠卻是自己提前跑來了。
此刻蕭凌心裡隱隱有感覺,黃忠多半是想跟著自家南下。或是尋不著門路,故而借答謝救命之恩為由,來探一探虛實。當然,人家亦有可能是真的只來道謝。但不管怎麼說,今日既然提前見了面。她便沒有理由再將人放走。
又說了幾句閒話,蕭凌探問道:「漢升今日前來,該不會只為答謝救命之恩吧。」
黃忠爽朗一笑,卻是誠懇道:「女公子慧眼。在下那點小心思,果真是瞞不住。」
蕭凌藏在暗處的手一緊,面上卻依舊平靜,淡淡道:「漢升不必客氣。你我也算有緣,但有何事,儘管開口。若能相助一二,本侯自當出手。」
黃忠也是爽快人。此時再一抱拳,周身散發出一股豪氣,旋即毛遂自薦道:「在下聽聞不久後酇侯出鎮武陵,便將自身武藝做憑,毛遂自薦,盼能在酇侯帳下謀一兵事小職。屆時同下武陵,也好助酇侯掃蕩賊逆,肅清州府,建功立業,一馬當先!」
「說得好!」蕭睿按捺不住叫出聲來。
此刻眾人熟絡後,他便露出純良天性,絲毫不在意地位身份,脫口贊道:「黃叔好氣魄。」
黃敘也是神情激動,側頭望著家父,一臉崇拜模樣。
蕭凌心中大喜,終於不做掩飾,真誠道:「漢升過謙了。阿父能得漢升相助,真乃天賜之福。」
稍頓,又關切問道:「漢升以為,方取何職,才不辱汝這一身本事?」
這一問很是真誠。
但黃忠卻是豪氣一斂,顯出些為難神色。他想了想,實在道:「若是允可,在下想求兵曹史一職。」
「自然可以!」蕭睿越俎代庖,急不可耐的應諾了一句。
但黃忠卻並未欣喜,只淡淡謝道:「謝小侯爺吉言。」
他事先有探聽,知曉在蕭家,除卻家主蕭岱外,另一個有說話分量的人,並不是嫡子蕭睿,而是對面尚未開口的長女蕭凌。
「兵曹史?」蕭凌一開口,卻是帶著驚訝之意。
只短短一問,便沒了下文。
黃忠忽然心底一虛,有些不安起來。
他瞧著對席女郎,見她臉上愕然之色不收,當下心思幾轉,鼓了鼓勇氣,解釋道:「酇侯出鎮武陵是為一郡太守,身邊自有都尉、郡丞等要人相佐。此等要職,均需朝廷報備,黃忠自然不敢肖想。但郡守屬官兵曹史,卻只需太守任命即可。早年黃巾作亂時,在下也曾組織過鄉里義兵擊賊,頗有領兵心得。雖不說武功蓋世、用兵如神,但尚且弓馬嫻熟,粗通兵法。今日厚顏自薦,想來酇侯手下求個兵曹史。」
他這段話說完,先前豪情幾欲消散。只端了茶水慢飲,等待蕭凌回應。
然而出乎意料,蕭凌不但驚訝之意不去,反而更添愕然之色。
堂內氣氛一時沉靜,連黃敘臉上的膜拜之色盡皆收去。
蕭睿有些瞧不下去,扯了扯蕭凌衣袖,探問道:「阿姐,你怎麼不說話,是有什麼為難之處嗎?」
黃忠耳聰目明,早就細心留意。
此時心思明悟,倒也大方說了句,「女公子,可因黃忠托大,教你為難了?」
他怕自己說的不明白,又解釋道:「想來女公子也不好替酇侯做主,而在下也確實沒有為官經歷。如此厚顏,擅要兵職,總是有欠考慮。」
說完,倒是心中大石落地,反而爽朗起來。
不刻,起身抱拳,拜別道:「今日多有叨擾,這便告辭了。」
他終究是有武人傲骨,不想多求於人,一拜辭別,便欲起身。
哪曉得身形才起,便見蕭凌忽的神色一醒,急急勸阻道:「非也!非也!」
「非也?」黃忠心下一疑,復又坐落。
不及相問,蕭凌已然笑道:「本侯一時走神,未能及時回應漢升,實在失態。漢升,勿怪。」
蕭凌這話並不假。
就在剛才,她確實驚愕走神,只因黃忠之言,出乎意料。
原以為黃忠借謝恩來訪,之後又信心十足毛遂自薦,更說了一番豪情壯語。
料他此番鋪墊後,應是開口求個重要職位。哪料到追問之下,得到的答案竟然是只求一個秩比三百石的兵曹史。
他求的太小,而蕭凌欲給的太多,故而一時驚訝。
少頃緩過神,正要答覆,卻又聞黃忠自誤,多添一段過往。
然那過往入耳,蕭凌再一次驚愕不已。
特別是那一句「早年黃巾作亂時,在下也曾組織過鄉里義兵擊賊,頗有領兵心得」,更令她驚喜交集。
須知眼下她最缺的,便是有這等實際帶兵經驗之人。
蕭家雖有部曲數百,又經親衛隊操練數月,卻都不過小試牛刀。真正統兵之法,對於眼下的蕭凌來說,尚且知之有限。
雖然她來自後世,又出自軍營,自有一套方案,但由於時代不同,縱然有些兵法、治軍經驗相通,實際操作總有差異。
故而當聽見黃忠說起過往領兵之事時,自然是欣喜過望,一時失神。
此刻心神收斂,方才好端端解釋道:「漢升誤會了。本侯非是為難不應,而是覺得兵曹史區區小官,屈煞大才。」
「女公子何意?」黃忠按捺心緒問道。
蕭睿和黃敘也都是一副好奇模樣,只管盯著蕭凌看。
蕭凌微微一笑,緩緩道:「若漢升不棄,本侯有軍司馬一職,可願領否?」
「軍司馬?」黃忠驚愕不語,尚有些莫名其妙。
蕭睿當即驚問出聲,「阿姐,你說錯了吧,是司馬吧?」
黃忠亦回神,求證道:「女公子,酇侯出鎮武陵,郡守一方。但武陵地處荊南,遠離朝廷,實乃邊郡。邊郡不設都尉,只設長史統管軍務,另設副手一人,直管兵事,是為司馬。女公子可是想要上表朝廷,舉薦在下出任司馬一職?」
司馬是秩六百石的官,職位遠遠高於兵曹史,卻需朝廷任命。
蕭睿跟著問道:「阿姐,司馬一職由朝廷任命。咱們舉薦黃叔,能行麼?」
他倒是希望黃忠能掌兵,但朝廷任命之事卻又無能為力。
哪曉得蕭凌勾嘴一笑,搖搖頭,「你們都弄錯了,我說的並不是司馬。」
旋即,一字一頓道:「我說的是……軍、司、馬!」(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