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揭無忌,晨光輕落,入眼一席春色。♨😂 69𝕊𝕙ỮЖ.℃๏ᵐ 😺ൠ
「艹!你丫還真敢!」蕭凌再一次心中驚罵。
許是前世喜歡清涼,故而身處漢末,亦不願為世俗所縛。
她平日外衫無異,內里卻早早裁改變樣。此時晨光落處,軟香玉潤間,唯有一襲抹胸、一褂短襠。
女郎健美輕妙的身軀頓時白花花呈現在旁人眼中。
配著臉上微微錯愕之色,頗有幾分香艷誘人的味道。
「啊——」採薇驚叫出聲。
須臾,如夢初醒,竟是壯了膽子衝到董白身前,狠狠將人一推,幾下粉拳跟上,急罵道:「登徒子!打你,打死你!」
董白手形尚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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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掀之下亦是大吃一驚。
雖然自幼舞刀弄槍,卻終究高門貴女。如此堪比勾欄女子的裝束,她也是第平生首見,不禁愣愣失神,羞紅了臉。
直到採薇幾拳上去,方才回神。
董白哪裡容得一個下人放肆,當即抓住採薇手腕一掰,寒眼一瞪,一股殺氣沖涌,「找死!」
「放開她!」
蕭凌及時喝止,意恐董白殺人。
董白猛一醒,便是鬆了手。她多年受寵,脾氣自然不小。若換了長安自己地盤,如此大膽無禮的婢女,有幾個腦袋都已經掉了。只是眼下身處荊州,又得了那日酒宴上蕭凌一頓恐嚇,故而強自按捺。
雖說事後回想,她只覺被人戲耍,但話中道理不假,身份一旦揭穿,百害無益。
此時蕭凌將她喝醒,正好順勢下台階。但依舊將人狠狠往門外一拽,踉蹌推出,厲聲喝罵,「賤婢!滾出去!」
採薇泫然欲泣,顫巍巍倚在房門口,一時不知進退。
蕭凌心下嘆息,淡淡道:「採薇,你先下去。」
「可是……」採薇不敢走。
她瞧著屋內情景,既擔心女公子受欺負,又害怕那小郎君會殺人,一時搖擺不定。
蕭凌笑道:「不必擔心。這是我小師弟,跟我鬧著玩呢。」
見採薇愕然吃驚,又催促道:「下去吧,這裡沒你的事了。」
採薇頗有些深意的瞧了瞧蕭凌,又瞧了瞧董白,隨後匆匆行了禮,逃也似的出屋。
待到人去,蕭凌才起身穿戴,忽而笑道:「哈哈,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什麼想不到?」董白脫口一問。
她散了先前怒躁之氣,卻隱隱有歉意,致使言語平和許多。
蕭凌黠然一笑,揶揄道:「想不到渭陽君不但喜歡女扮男裝,而且還喜歡掀女子的床褥。噢,原來渭陽君喜歡玩假鳳虛凰的把戲。」
她穿戴尚未整齊,身子已向董白肩頭靠去,還眨眨眼似調笑,「來,讓本侯瞧瞧,渭陽君到底有幾分手段。」
董白一愣,霎時怒從心起。
這女人著實可惡,竟敢三番兩次戲弄自己。
她憤然揮拳,卻不料對手早有準備。慍怒氣惱間,蕭凌已經貼身而上。一雙手宛如鐵扣,動作行雲流水,幾個擒拿便將人手臂反扭住。而後將人往床榻上一壓,壓住背腰,附身耳邊森森戲道:「來,讓本侯瞧瞧,渭陽君的身子是否入得了本侯青眼。」
「你!你無恥!」
董白掙扎不脫,破口大罵,「蕭凌,你不知羞!你、你身為女子,卻如此行徑,真是、真是……啊!」
她也不知該用如此言語怒罵,卻發覺但凡自己罵一聲,蕭凌便在她身上摸一把。
一時羞急,氣得雙眼泛紅。
「你偷襲我,算什麼好漢!有種咱們正式打一場!」
她決計不承認技不如人,只藉口又著了蕭凌暗算,一時掙脫無望,便用起了激將法。
「激將法?」然而蕭凌不為所動。
彷如勝券在握,一時玩性大起,言語調笑,更對人上下其手,「要打架也可以,榻上相搏,不也一樁美事?」
「你、你無恥!」董白堪堪將有哭意。
蕭凌不理,又探手在她臀上捏了一把,調戲道:「手感不錯,來一發!」
董白自然不懂「來一發」何意,卻在蕭凌探手不久,忽的靜了。
「怎麼,不反抗了?」蕭凌再調笑,又占一回便宜。
兀然,董白竟是「哇」的一聲,嚎啕大哭,「嗚嗚嗚……你欺負我……」
畫風轉換間,傲嬌小娘竟真哭將起來。
蕭凌一時愣住,似有記憶被勾動。
她神情黯淡,將人放開,玩鬧之心消散無蹤。
忽然,「啪」的一聲響,卻是董白脫困,狠狠扇了她一記。
頓時,白暫臉頰泛起五指紅印。
蕭凌一痛回神,卻見董白滿眼驚訝,不可置信瞧著自己,「你、你為什麼不躲!」
她只是含怒還擊,意在逼退蕭凌,卻不料對方未躲。
「該打,欠你的。」蕭凌嘲然一笑,卻是神情惆帳。
她踱到一側,已然穿戴整齊,嘲諷道:「持強凌弱,羞辱女性,渣也,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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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白茫然不懂,卻只見蕭凌寥落立在窗前,一臉苦意。
晨光穿過窗欞射進來,映在她臉上,卻化不開眉間冰冷。
「你……」董白欲言而止,倒似自己錯了。
她亦是聰慧之人,推己及人,忽而生出個可怕的念頭,「難不成、難不成她曾被人……」
然而這等猜測怎可說?
只是陰差陽錯下,董白真相了。
彷如一場夢,董白瞬間表現出來的女子柔弱之態,卻是觸動她塵封的前世記憶。
無人知曉,這具尊貴軀體下的靈魂,在前世,是怎樣陰暗的存在。
她做過太多見不得光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她是特工,更是間諜,但能完成上命,無所不用其極。
偷竊、詐騙、殺人、媚惑……
許多時候,殺人越貨並不是最好的選擇。但凡能不沾血,不驚動更大的注意,她往往利用自己女性的身份,不惜扮情婦、扮演扮風塵女、扮交際花
上輩子,讓她想想……
她自然記不得爬上過多少男人的床,卻能記得白的黑的、瘦的肥的、溫柔的、暴虐的……
她有她的信念,她也有她的榮耀,所以她無怨無悔!
只是沒有人知道,在她的心底,終究藏著一絲小女孩的粉紅,一絲女性生來對某些事情的羞澀和矜持。
若有選擇,無人願意如此。
然而就在剛才,看著董白柔弱哭泣,她忽然明悟,自己何其渣也!
無論哪個時代,無論是多麼瀟灑豪氣、刁蠻任性的女子,總都會心存矜持,意守貞潔。
不似她上輩子,命中無愛,身無可持。
「解氣了麼?若是解氣了,便隨我到後院,咱倆正經比一場。」她忽的收斂情緒,沖董白露了一個輕柔的笑容。
「啊?」董白回神一愣,稍頓連連點頭,十足乖巧的「嗯」了一聲。
館驛早早被蕭家包下,不大不小的後院也稍微整動,成了一處袖珍校場。
董白跟著蕭凌,瞧著四下里奇奇怪怪的支架勾環,最終卻只認得放在地上的幾對石鎖。
她指著幾處高低橫杆,不解問道:「喂,那是什麼?」
蕭凌挑著眉,反詰道:「我沒名字麼?你不該叫我師姐麼?」
「哼。」董白一噘嘴,不屑道:「不說拉倒。咱們比武!」
「好!」蕭凌爽快應到。
她還真不想多做解釋,告訴眼前的刁蠻丫頭「此乃單槓,可做引體向上;彼乃雙槓,可做臂屈伸。」
待兩人走到場中,蕭凌外袍一甩,內里自是一身短打。
單手一攤,擺了個後世黃師傅的招牌手勢,並前掌內勾幾下,淡淡邀道:「請渭陽君出招。」
不知為何,董白忽然覺得有些心虛。
但轉念一想,眼前人也不過是個女子,未必比得上邊軍將士。須知在祖父營中,她能和西涼鐵騎過招不敗。
如此一想,豪氣頓生。
她趁機立個賭約,大聲道:「若你輸了,不但要乖乖告訴我那些是何物,而且,以後還要乖乖聽我的話。」
蕭凌笑眯眯道:「好!若你輸了,以後叫我師姐便可。」
「哼!大言不慚!我會輸給你?」董白不屑道。
賭約既定,便自交手。
只是……
半個時辰後,一人若無其事,在單槓上做著引體向上。而一人挺屍般躺在地上,胸膛起伏,大口喘氣。
董白直愣愣盯著天空,心情低落,默然不語。
蕭凌做完一組動作,走回董白躺屍處,伸手道:「起來,跟我回屋,替你擦點藥。」
董白只側頭瞧一眼,並無動作。
蕭凌不做催促,只淡淡道:「你想這樣渾身是傷回去?好叫董貴帶著親衛甲士來殺我報仇不成?」
「我沒有!」董白忽然一個激靈坐起來。
她搭上蕭凌的手掌,顫巍巍站直,心情低落,癟嘴道:「原來他們以前都是讓著我的……」
「嗯,你才知道麼?」
蕭凌語氣平和,並未趁機嘲諷她,而是諄諄導之,「你祖父以前是西涼刺史,而今更是當朝太師。你作為他的嫡孫女,掌上明珠,誰不想著討好你?」
她輕拍董白肩膀,「走吧,別多想。」
董白低頭不語,一路若有所思。
待回蕭凌宿屋,方才幽幽問道:「師姐,他們人人討好我,是不是為了討好祖父呢?」
蕭凌不答,卻是眉眼一笑,得意道:「你剛才喊我什麼?」
「師姐。我喊你師姐。」
董白呼出一口氣,坦誠道:「我輸得起。我知道自己差很多,願賭服輸麼!」
蕭凌忽而笑了,卻是溫柔真誠。
董白低聲又問,「師姐,其實很多人都只是怕祖父殺人,或者討好祖父是想要獲得高官厚祿,對不對?」(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