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女破天命,九五帝王貴!
黃承彥驚立起身,一時心下茫然,「那、那真如此,漢室四百年基業豈不是……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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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不是運終於世,當為所代!
孝先道士卻是搖頭失笑,嘆惜道:「承彥兄,你著相了。🍬☠ ➅9𝔰Ⓗ𝔲X.𝕔Ỗ爪 🐟♠」
黃承彥一驚,蹙眉有思。
不及他頓悟,孝先道士已然正色道:「自始皇帝掃平六國一統天下,之耳暴虐無道使陳涉吳廣揭竿而反。其後高祖斬白蛇而起,敗霸王於烏江,終立大漢四百年之基業。然桓靈離亂,朝綱不振,致使董卓趁虛而入獨霸京師。這一切,都不過是天地循環、道法自然罷了。這期間多少匪夷所思之事、多少前所未有之事、多少世人不敢信而又不得不信之事,還少麼?」
他淡然望了黃承彥一眼,帶些嘲諷口氣,不屑道:「世人明明心有所動,卻總是不信那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稍頓,更是語出驚人,「天下,本就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天下,既是萬民的天下、百姓的天下,也是有德有能者居之的天下!」
驀然,摺扇一展,頗為瀟灑的搖了幾下,洒然笑道:「倘若真有天命之說、救世之人,能讓萬民敬仰、百姓安康,即便是一介女流,又有何妨?」
他哈哈大笑起來,也不管黃承彥心思,起身拜別告辭。
臨了不還摺扇,只笑道:「此物新奇,葛某要了!」
黃承彥被他一打岔,顧不得省思,立馬起身去奪,「哎,這可是女公子贈予阿碩的。」
不料孝先道士閃身不還,意味深長道:「阿碩若想要,又有何難?承彥兄若隨女侯南下,別說這小小摺扇,便是更多新奇之物也不在話下。」
黃承彥一頓。
孝先道士又道:「承彥兄身有大才,自以高潔而隱於山野,難不成真是心在方外?哈哈,依我看,不過是前路迷障,不得明主罷了。如今明主在前,卻又猶豫不決?哈哈,著相了,著相了……」
室內氣氛一時靜默。
驀然,黃承彥拱手一拜,謝道:「孝先一言,醍醐灌頂,令吾茅塞頓開!」
亦哈哈大笑,自嘲戲謔,「著相了,著相了!」
孝先道士再拜而別,「祝承彥兄大才得展,青史留名!」
「後會有期。」黃承彥拱手相送,心中已然定了去留。
而不知自己已經被黃承彥、葛道士認定為「天命之女」的蕭凌,卻帶著蕭睿和魏延,偷得浮雲半日閒。
三人自離黃承彥莊屋後,並未著急回城,而是就著四下山野,走訪賞游。
蕭睿不知家姐意欲何為,卻發覺一路賞游,並非玩耍。
多有田間農夫、溪邊洗婦被蕭凌搭訕,說一些農耕收種,說一些柴米油鹽。
期間有人驚慌失措、艾艾不願相談,亦有人受寵若驚、叨叨不絕,更甚者痛心疾首、陳情哭訴。
他靜隨傾聽,雖然不太理解蕭凌為何能與這些粗鄙之人相談甚歡,但多少明白家姐用意。用家姐這些日子常念叨的一句話來說,好似叫什麼「了解民間疾苦。」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對。
畢竟稍後蕭家南下武陵,要了解此間民情做什麼?但又想,會不會是家姐南遷之時,想召一些百姓同往?可也不對,武陵郡又不是荒蕪之地。
蕭凌自然不知少年郎補腦遐思。
她不過是詢問一些民生,了解一些農耕,以印證自己認知中這個時代的生產力水平。
她清楚知曉,亂世之中,糧食便是頭等的大事。
有道是「當兵吃飯」,雖然有些偏頗,但手中有糧就有兵,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若不然,後世那句「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九字箴言,就不會被朱皇帝採納了。
荊南之地雖說後世是天下糧倉,但按照目前的開發和耕作技術,恐怕還要落後於中原地區。便連荊北地區的襄陽、宜城等地,經她了解,發現不少地區甚至還處於散耕階段。
須知此時天下農地的平均畝產,只不過三石而已。若是折算成後世標準,則畝產不足三百市斤。而荊南之地更因歷史原因,地廣人稀,產量更為低下,畝產平均徘徊在二石上下。
她要屯兵練士,則必須要有足夠的糧食。但在人口不夠多的情況下,改進農具則成了重中之重。她不敢說什麼後世畝產千斤的大話,但在時代生產力和科技允許的情況下,從物理上改進農具,則荊南之地的糧食產量,必將輕鬆超越其他各地。提前升至唐代的畝產四百斤左右,還是挺現實的。
她期待著不久後的美好將來,想著自己書房柜子里那些鎖起來的圖紙時,禁不住心中雀躍,「哈哈,我的龍骨翻車!哈哈,我的曲轅犁!你們終於不用再等待太久了。因為製造你們的人終於出現了。」
一時忘情,不知不覺間輕笑出聲。
蕭睿有些不可思議的瞧著自家阿姐,揶揄道:「阿姐,你傻乎乎的笑什麼呢?」
蕭凌一醒,少有的臉上泛起紅暈,岔開話題,「十一,你說那黃承彥會不會同咱們蕭家一併南下?」
「我怎麼知道。」蕭睿好似不滿她的迴避,嘟囔道:「人家是劉世伯的襟兄,家裡又有產田。換成我,才不跟你走。」
蕭凌搖搖頭不說話,似乎並不贊同。又轉對魏延問道:「文長,你以為呢?」
魏延正在失神。
他適才被蕭凌輕笑聲吸引,不意得見少女嬌羞之態,一時尚在失怔中。
此時在喚聲中驚醒,趕緊收斂心緒,略作思索,斷然判道:「以屬下之見,承彥先生必定會隨女公子南下。」
「哦,隨我?」蕭凌意味深長反問。
隨我?隨蕭家?幾字之差,其意甚遠。
「對,自然是隨女公子。」魏延再一次斷然道。
蕭凌眉眼一彎,霎時清亮一呼,喜道:「借你吉言!」
隨後,揚鞭打馬。
「回城!」
颯爽英姿,一騎絕塵。
魏延呆呆望著遠去身影,良久方回神。
心中似有一念起,復又一念收。
而後,亦是揚鞭打馬,疾馳趕上。
當夜有雨突來,如龍降水。
及到天明,已然霧雨清塵,柳色翻新。
不過一場雨而已,已讓晨幕里的驛館變得清涼爽利。
蕭凌瞧了瞧透過窗欞灑進來的陽光,便自背過身去,又將身上的薄毯一扯,整個兒蒙住了頭臉。
便宜父親蕭岱同後母沈氏出遊在外,驛館內無人約束。而親衛隊又隨扈而去,自然無兵可練。又想著昨日同黃承彥一番交談,她已有十足把握將人招募。故而今日難得放縱,做一回賴床蟲。
心下安逸,不覺漸漸睡去。似乎還做了個前世的夢,夢見了高樓大廈,夢見了霓虹閃爍。
只不知睡了多久,隱隱聽到驛館庭院內有人爭執。
她難得清閒,本想無視,但無奈爭執聲愈大,而且還似乎是往自己宿屋方向而來。
「小郎君、小郎君留步!」
婢女採薇急喘著勸阻某人,似乎強忍著不滿和怨怒,「此處乃我家女公子宿屋,小郎君怎可硬闖?」
屋外腳步聲頓了頓,卻換來一個清冽而又強硬的聲音,「我昨日來訪說她不在,今日又說尚在休憩?」
哼了一聲,叱呵道:「我闖的就是此處,她還敢躲著不成!讓開!」
隨後,隱隱有肢體推攘、有人撞倒門外盆栽落地之聲。
「艹!還讓不讓老娘好好睡覺!」
蕭凌暗罵一聲,來不及抱怨回籠覺被吵醒,已經有人「哐當」一聲,重重推門而進。
「蕭凌!起來!」
女扮男裝的董白一臉怒色,正瞪著半支起身子、猶是裹著薄毯、滿臉惺忪的蕭凌,厭惡道:「日上三竿大夢不起,這便是你的武道?」
蕭凌心中翻個白眼,忍不住吐槽:我愛睡懶覺關你毛事!老娘好不容易偷個懶,還被你吵醒!
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嘲諷道:「小郎君難不知此乃女子宿屋?如此無禮硬闖,就不怕被人閒話?」
此時採薇追進來,不及向蕭凌請安,便先擋在了兩人視野之間,忍不住脫口罵道:「無恥之徒!滾出去!」
「你敢罵我!」董白冷眼一瞪,採薇嚇得一縮,嘴裡的罵人言語竟是說不出來。
「讓開!」氣勢再一寒,董白往前逼幾步,採薇抖索著不自覺側身退開。
蕭凌暗中嘆息。
採薇身為貼身侍女,如此膽小懼事,日後只怕難留身邊。
正想著,董白已經近到榻邊,恨恨道:「起來!我要同你比武!」
「手下敗將。」蕭凌淡淡嘟囔一句。
董白臉色一變,胸口起伏一陣,氣急道:「前日酒宴上是你偷襲我,不做數!咱們正式比過!」
蕭凌並不回應,而是重新躺了下去。
懶洋洋往毯子裡縮了縮,懶懶道:「還沒醒,再睡會。」
旋即翻身背向,竟不理人。
她自然不懼什麼比武,只是不想同董卓的這個孫女扯上太多關係罷了。
「你!」董白恨恨咬了咬牙,直愣愣瞪著一副無賴相的女郎。
「別耍賴!給我起來!」
突然,董白傾身一探,伸手一抓,竟將蕭凌裹在身上的薄毯狠狠掀落……(待續)